想不到,晚上又出事了,而且還是靈異事件!
這事兒要從喬龍的視角去看,因為這事兒差點嚇死那個王八蛋。
夜已深,喬龍不敢睡,他很後悔認屍的時候跟著去,現在閉上眼就能想起喬玉茹瘮人的樣子,兩天了,都浮囊了。
他不敢側躺,向著哪一邊他都不敢,很怕一翻身就看見喬玉茹躺在枕邊,喬玉茹也確實睡過這張床,兩天前他和她,還在這張床上親熱過。
隔著有些透光的窗簾能看見半空中的峨眉月,只是微涼的天氣,他卻覺得這彎殘月清冷而肅殺。
他也有點熬不住了,他也在這幾天累到了極限,他意識模糊的余光裡,突然看到趴在窗上的影子,那是?!喬玉茹!
喬龍心裡咯噔一下,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一聲驚呼卡在了喉嚨裡,完全是靠本能翻身下床,他開門跑了出去。
他忘了喬玉茹是鬼,只要是夜裡,喬玉茹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喬龍連滾帶爬到了門外,喬玉茹已經站在走廊燈下,她穿的是那件寶藍色的連衣裙,她漂在河裡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件。
連衣裙往下滴著水,頭髮也在滴著水,喬玉茹的腳下已經積了一灘水。
喬玉茹慢慢的轉身,恐怖片裡看過的差不多,耷拉著肩膀,僵直著脖子,上身動也不動地慢慢轉身。
喬龍不想看那張臉,白天裡他幫著去認屍,他見過那張臉,蒼白的,腫脹的,走形之後的臉。
喬龍又一頭撞進房間,連滾帶爬到了床邊,他把手伸到床下,掏出來的竟然是那把霰彈槍。
哢嚓一聲,子彈已經上膛,喬龍舉槍就打,第一槍打向窗上的影子,喬玉茹在他進房之前又趴在了窗子上,這一槍把鋼化玻璃轟成無數個玻璃珠,影子也不見了。
他好像已經瘋了,他叫囂著:“你這個賤人,我敢弄死你一次,就敢弄死你第二次,你出來呀!你這個下賤的女人,就算變成鬼,你也是個下賤的鬼!你給我滾出來!”
能乾大事的不一定是神經病,但,神經病確實能乾大事,喬龍就是這種人,他和正常人的反應不一樣,別人害怕是躲起來,他害怕的時候選擇衝上去。
他衝到房門外,去找走廊裡的喬玉茹,他舉槍的時候,喬玉茹一個箭步竄到樓梯口,一溜煙跑下了樓梯,身形極其的滑溜。
喬龍舉槍再追,喬玉茹已經從卷簾門下鑽了出去。
喬龍舉槍再追,喬玉茹正往工地大門跑,他又開了槍,可惜他沒練過槍,沒有練過槍的人是很難打中目標的。
散彈轟在了工地鐵門上,喬玉茹慌不擇路,一個左轉彎跑向了湖邊。
喬龍已經沒那麽怕了,他大概猜出是有人假扮的喬玉茹。就算真是死去的喬玉茹借屍還魂,他也敢和她鬥上一鬥,惡鬼怕惡人,他夠陰,夠狠,夠惡,手上還有槍。
他舉槍對著奔跑的喬玉茹,扣動扳機的時候突然額角巨痛,鼻子一酸,痛的眼淚都流了下來,一摸額頭,已經鼓起一個大包。
他轉頭往左右看看,偏僻的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前面還在逃跑的一個鬼影。
喬龍來了一股狠勁,牙一咬,提槍再追。
喬玉茹已經被逼到湖邊,這個水鬼竟然在猶豫要不要跳下去。
喬龍又開槍了,槍響的瞬間,喬玉茹撲進了湖水中,她的水性不錯,可惜體力不夠好,慌裡慌張跳下去,撲騰沒幾下已經體力不支。
喬龍沒帶金絲眼鏡,還是習慣性地往鼻梁上推了一下,他笑了,露著幾顆白牙,他倒要看看,喬玉茹是怎麽第二次淹死的。
喬玉茹撕開了連衣裙,裙擺兜著水,她不可能撐太久,但已經來不及了,她想脫掉連衣裙的時候手上一停,立即沉到湖面之下。
一忽兒,喬玉茹又露出了水面,像是被一條大魚拖走一樣,不見她劃水,但以很快的速度到了射程之外!
我覺得,還是換回我的視角來講這件事情,喬龍的思維不是正常人的思維,我實在猜不中他的想法。
沒錯,被逼著跳湖的喬玉茹,是我假扮的喬玉茹。
我嗆水之後眼見小命不保,此時,潘小清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托著我向遠處遊去,大斌也跟在後面,雖然大斌只會狗刨,但刨起來比狗快得多。
他們是從屋頂釣台跳進湖裡的,大部分時候在潛泳,出來換氣也只露腦袋,近視的喬龍不戴眼鏡根本看不見,現在的光源只有遠處的路燈,還有天上的娥眉月。
我問那兩位:“怎辦?他拿根破槍守著,咱仨怎回呀?”
“等著唄, 他又打不著咱們!”潘小清滿不在乎的答道,老頑童跟我們聊天太多,都快變成本地口音了。
大斌又出餿主意,他說:“吳尚,你的童年陰影楚仁美還記得不?”
我在黑夜裡翻他一個白眼,問他又扯什麽蛋,他接著說:“我和潘總鳧水抱著你的腿,慢慢把你往上送,你一邊浮出水面一邊唱戲,咱們嚇死那個王八蛋!”
我嗤之以鼻,說道:“算了吧,喬龍早知道是扮鬼嚇他,說不定都認出是我了。”
潘小清也來了興趣,攛掇我說:“那個什麽老屍的電影,我也看過,那個楚什麽美的一邊唱戲一邊從水裡浮出來,確實夠嚇人,咱們玩玩兒,嚇不到喬龍,也氣他一下!”
老頑童說著已經抱住了我的大腿,他和大斌一人一根腿,可把我難受壞了,我也有點古怪,男的碰我,我就渾身刺撓,我趕緊求饒。
老頑童說道:“你不唱一段,我們不帶你出去!”
“楚仁美唱的是什麽戲來著?”,我問大斌。
大斌想了一會兒說記不得,我也只能唱最拿手的《武家坡》
如果再用喬龍的視角去看,確實夠嚇人的,但凡他是個正常人肯定能嚇尿。
湖水中,一個長發女鬼正在緩緩升出水面,戲腔悠揚而空靈,只聽她唱道:“憶昔當年淚不乾,彩樓繡球配良緣,平貴降了紅鬃戰,唐王犒封我督府官~~”
我的腰還沒露出水面,大斌從我的胸口掏出一個饅頭,遞向潘小清問道:“潘總,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