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以後,吳桐坐在沙發上,一邊系扣子,一邊抹眼淚,我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道歉,心口不一的說:“對不起,我錯了!”,其實我心裡又氣又想笑,哭個啥呀,不還是黃花姑娘嗎?我見她痛苦不堪,最終放棄了。
吳桐又換了從家裡穿來的衣服,騎電動車帶我回家,她好像也不是特別生氣,允許我抱她的腰,就是一路上不搭理我,到家看見家人也是笑盈盈的,一切如常。
就這樣,一家人吃吃喝喝,過了兩天,然後就到了中元節。
下午,我正在房裡翻書,“嘟!嘟!嘟!”只聽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黑衣黑褲的老吳,我問他:“給爺爺燒紙去呀?穿一身黑!”
老吳說道:“我早上就去過了,看你睡懶覺,沒喊你,你又沒見過爺爺,不跟你計較!”
我看他頭髮梳的溜光水滑,像狗舔過一樣,就問他:“那你幹啥去呀?”
老吳又像湯姆貓一樣,探頭到門外,然後讓我附耳過去,他小聲說:“你也換一身黑,晚上咱們去查案子~”。
我切了一聲,說道:“查案子?你少來,你說去偷狗我都信。”
“別嚷!小心你媽聽見!”,老吳要堵我的嘴,我一招詠春,把他撥開。
老吳扭頭就走,說道:“村口等你,愛來不來,帶兩條內褲,後天才能回來!”
十分鍾以後,我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也悄悄出了門。
村口,老吳和大斌坐在車裡抽煙,我上了車,皮卡立即啟動。
老吳給喬玉蘭打電話說:“玉蘭,市裡要蓋廁所和垃圾站,我帶兒子女婿去投標,剛才沒來的及給你說,後天就回來~,哦~,好的,嗯,放心吧,好,讓吳霜和你做伴吧,好的,不說了,後天見!”
老吳說去市裡,大斌卻把車開上了青蘭高速,老吳說,市裡確實要投標,不過是後天,老吳怕喬玉蘭擔心才撒了謊。
我問:“老吳,回工地幹嘛呀?”
“我不是不放心嘛,過幾天一開工,一家人都住在工地上,最近怪事連連,不弄個明白我怎能放心!”,老吳這話說的正經,我在後座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了他一下。
我們三個一路上討論,總結出幾個問題,如下:
第一,老賈為什麽假扮考古隊?說他在查案?查的什麽案子?
第二,神秘人潘三爺是什麽人?為什麽扮鬼嚇人?他的目的是什麽?
第三,潘三姑死在了工地,她的屍體去了哪裡?有沒有人為她收屍?
第四,潘大星匆匆跑回家,他的老婆兒女有沒有出事?
第五,古墓發掘有沒有完工,井底門有沒有打開,門裡有什麽?還有,甬道的東端通向哪裡?為何能漂出一艘鬼船?
目前,這些問題只有謎面,我們猜不透謎底,偷偷回工地看看,確實有必要,有發現最好,沒收獲就當爺兒仨搞團建。
車停在了東昌古城的一個停車場內,我們找館子吃了晚飯。
工兵鏟肯定是不能帶,太扎眼,我們在一家體育用品店買了三根甩棍,這才溜溜噠噠回了工地。
不走大門,我們準備翻牆,當然不是柳樹林的那一邊,七月十五鬼門開,上墳燒紙的日子,還是繞道比較好!
我們在另一邊圍牆下做準備,老吳從褲兜裡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撐開往頭上一套,我小聲問:“你帶的啥玩意兒?”
“你媽的絲襪~”,
老吳小聲說,大斌幫他把兩條襪腿系成一個球,那球有點歪,老吳像兵馬俑。 大斌頭上也是黑絲襪,我剛要開口問,傻缺姐夫向後一躲,說道:“我戴的是你姐的!”
“來吧!媽媽的味道!”,我的頭頂一緊,也被老吳套上了一條黑絲,大斌給我系了兩個球,我像哪吒。
老吳要給大斌系襪腿,大斌把襪腿往後一甩,說道:“不用,我喜歡雙馬尾!”,我看他一眼,他像泡發了的美少女戰士!
老吳打頭陣,他先扒著牆頭引體向上,探頭向裡面看了一眼,一抬腿就騎上牆頭。
大斌是低配版奧尼爾,是個靈活而有力的胖子,但是他彈跳不行,老吳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推,我說:“姐夫,你跳不起來,是因為你的屁股太大!”
大斌說:“你懂個啥!屁股大有福,而且,放屁也比較悠揚~”
大斌之後,我最簡單,他倆騎在牆上一人拉我一隻手,硬生生把我提了上去。
我和大斌把獵刀別在腰上,握著甩棍,老吳則是左手電棍,右手甩棍。
我們翻的是東牆, 貓著腰,貼著牆根兒往南走,到南牆再向西,工地是長條形,南牆是短邊,我們很快就到了1號基坑。
月亮在東南方,我們躲在南牆的陰影裡,七月十五的月亮沒有八月十五的喜慶,但亮度差不多,我們能看的很遠。
還真是來著了,有關鍵人物站在對面的坑沿兒上,不是老賈和小莊,而是,喬龍、潘大星,以及神秘的潘三爺。
潘三爺很容易被認出來,肥胖的上身,架在兩條細長的仙鶴腿上,像兩根筷子插著一個土豆。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小,我們不用太費力就能聽得到。
潘三爺先開的口,他說著口音怪怪的普通話,還夾帶著閩南語的口頭禪,而且,口頭禪好像是故意學來的。
老吳有個親戚,90年代去了香港當主持人,每次他回河北都會來看望奶奶,我最愛和他聊天,他給我說過很多趣事,還曾經教我怎麽通過口音分辨本省人、客家人、以及外省人,所以我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個潘三爺應該是個外省人,青霞麗君一樣,也是眷村長大的。
潘三爺說:“襪港裡杠,喬老弟,你這個項目我潘小清能吃的下,包誇你的一期項目,不是不好賣嗎?也可以一起給我,我折現給你,你何樂而不為呢~?”
“謝謝潘先生抬愛,這個項目是家父經手的最後一筆生意,他老人家現在癱瘓在床,我實在不想讓他老人家看到這個項目在我手裡丟掉,先生若是投資,我雙手歡迎,若是先生想獨自運營這個項目,恐怕是不行,我倒是無所謂,就怕家父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