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XJ”來的外地遊客很多,可是疆內的遊客就很不一樣,尤其是小朋友們,大都是被爸媽給“逼”來的。
當然,學校也有作業安排,需要回去寫點什麽。
這讓這批孩子們過來參觀前,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有人高興,有人鬱悶,有人“很抓”。
對,這個很“XJ”的形容詞,大致可以解釋成:心裡頭像有一百隻貓爪子,一起各種撓的感覺。
這不,今天朱朱就接了一家四口,小姑娘十歲,小男生十四歲,對於上這樣一堂“課”,從進門前,就讓他們先上個廁所,就顯得出這樣的參觀,將會是一場“大活”。
沒想到,這麽大量的參觀之後,“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媽媽,還安排了下一場的“地質博物館展”。
替這倆孩子捏汗一把!
孩子們很靦腆,這倒不算什麽;關鍵是真得進入到參觀流程之後,孩子們對於“扒”著玻璃窗往裡面看,似乎沒有那麽強的欲望,根本不敢靠近!
再加上本來場館裡參觀的各種孩子就非常多,他們這樣的“謙讓”,對於參觀效果來說,大打折扣。
可是,但凡旁邊有一塊顯示屏的,他們就馬上上去,手速很快地來來回回地劃。
問題來了!
這是一代被電子產品“喂”大的孩子:面對旁邊展櫃裡,明明是原件,原始大小,原始品質地擺在那裡,可是他們對於真品的興趣很小;卻更願意在旁邊的顯示屏上去來回翻看同一件展品。
孩子的媽媽發現了這個問題,趕緊上去把孩子往玻璃展櫃那邊引領,並且不停解釋道:
“這些咱們手機上都有!來,抓緊時間,咱們來看真的!”
而朱朱也困惑於常規講解,對於這兩個完全“不上道”的孩子,講解效果大打折扣。
每當指點完,一回頭,咦,人呢?
根本就是她講她的,孩子們看孩子們的,反倒是沒有請講解的“蹭聽”一族,三三倆倆地補了位。
“這樣不可行!今天一定得讓孩子們學到點什麽,要不然,真不對起他們付出的時間和講解費了!”
朱朱暗想,開始調整講解方法。
“來,小朋友,咱們看一個漢代的‘滑蓋手機’,看到了嗎?那個上面寫滿了彎彎曲曲的‘佉盧文’信的上面,是不是有一個‘滑蓋’?”
“咦?真有啊!”
這一下,孩子的媽媽成功地被吸引到了,把小姑娘給擁到了玻璃櫃前,盯著朱朱所指的那個精絕古國時期的信件,特有的“保密辦法”。
“對,就是這個,這就是中國最古老的信息保密技術,下面寫好了,再用上面的滑蓋蓋住,中間那個方塊的凹處就注滿你的私家印泥,三道深槽繩子捆綁好,一乾,這就是一個不可能在中途被人打開的保密信件了。厲害不?這個技術啊,發展到今天,就是咱們所說的‘量子通信’!”
朱朱一看有機會了,讓他們對展品有聚焦了,趕緊不失時機地介紹。
再一轉身,什麽叫“國寶”?
面對那一塊最重量級的“鎮館之寶”: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膊,這幾位,竟然根本不打算停下來,往前就走,朱朱趕緊把他們前進的腳步攔住,想告訴他們,什麽叫“國寶”,要是平常,這裡可是“裡三層外三層”都不一定能擠得進去才能看得到的,現在,櫃前地上坐著一個小男孩,旁邊另一個,手裡都拿著自助講解器。
好不容易,卡住一分鍾,抓緊時間講完了。
朱朱正感覺到松了一口氣,一轉頭,發現四個人,又不見了,大家都在各看各的,自己講了一個“寂寞”。
“哎!看來,還是去魏晉時代,小學生的地盤,去給小學生上課!”
朱朱這次,直接把孩子們引到了“急就章”的小學課本那裡,正準備“大肆賣弄”一下,古文字的識字度呢,於是,指著那個“豕”字,就開始問了:
“來,小朋友,來認一個字,這個字,你認識嗎?”
小姑娘一臉納悶,新配的眼鏡顯然她還很不習慣,不停地扶著這副新眼鏡,盯了這個字半天,小聲回答:
“好像是‘不’!……”
“哈哈,這個字,你見過的,‘家’字會寫吧?‘家’上面的‘寶蓋頭’一去掉,下面就是這個,這個字,念SHI(音同:史),它的意思是:‘豬’。”
朱朱剛要接著往下講,只見小姑娘惴惴不安地補充回答道:“我是回族,我們對這個……不太了解!”
“哈哈!不用擔心,咱們現在是在‘魏晉’時期,這個時期,伊斯蘭教還沒有誕生呢!這個時候,是可以大方地談‘豬’的;在古代呢,人和豬是住在一起的,人住上層,豬住下層……,有‘豬”才叫有‘家’!”
朱朱很“科普”地講解著這個“文字”的來歷時,小姑娘已和媽媽討論著“人和豬住在一起該有多髒啊!”這個話題,笑成一團。
“呵呵,古人衛生條件是差點!來來,咱們再看看大人的世界,多自在!”
朱朱順勢又把“幸存”在旁邊的這對母女,接著往下引。
“唉!真不好帶,還得想招!”
朱朱把這對母女引入了克孜爾千佛洞的一個仿真窟,裡面到處都是“畫”,到處都是“知識點”,尤其是對於繪畫很有點感覺的小姑娘,朱朱第一次把孩子的注意力,放到了如何繪畫“飛天”的手法上。
“你看,這個飛天是怎麽站著的?兩條腿交錯,手,來來,讓哥哥擺好,我來畫,真好!”
小姑娘發現,照著這兩個飛天的奇怪別扭站姿站好, www.uukanshu.net 還很有難度,約等於最近最時興的“科目三“的腿法,學著站了一下,樂得不得了。
“好,這些出錢人叫什麽名字啊?他們叫‘供養人’!看,對面就是窟外面的樣子,來,咱們去看看。”
朱朱發現,對於這種“心不在焉”的遊客,尤其是低齡遊客,取舍,真是一件很難的事。
妹妹還沒有崩潰,哥哥已經主動要求歸還耳機了。
“哈哈,不錯了,都講了三個館了,才崩潰,小哥哥已經算是盡力了!”
朱朱隻好打個哈哈,可是心中卻暗想:
“這孩子,顯然是不愛聽;不感興趣,被強拉來聽,還是太早了!可惜,可惜!幸虧小姑娘還能堅持。雖然也快堅持不住了,但表面上,還忍著。”
“好吧,其實,咱們再拐一個彎,就結束了!再堅持一下下哈!來,咱們看一下‘回族’,這裡有一個地方,講了‘回族’的‘花兒’,看到了嗎?而下面的‘回人獻技’,卻講得是維吾爾族,不是回族呢!”
千辛萬苦,不講比講還累的感覺,朱朱心中懷著極大的“欠疚”結束了這場講解,雖然歸還耳機時,媽媽還是相當感謝,但朱朱感覺不好,至少,咱們這疆內的孩子,同年齡的,內地來的小朋友,要比他們知道得更多,問得也更多,這還沒有怎麽講,就累了———可見!在教育這一方向的對比,咱們XJ的孩子,還差得太多了啊!
擔憂來自:如何能讓XJ的孩子,達到與同年齡孩子同樣的知識平台,這讓朱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