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纖弱怯懦的少年拉著一個貌美的精靈的裙邊走入這片土地。
不止存在於何處的,土黃色的牆壁上,安靜地出現了幾抹簡單的線條。
很快,這一副畫面就呈現在命運的壁畫上,被風沙遮掩,被時間淹沒,等待著後來人的揭曉。
關澈亦步亦趨地跟在精靈身後,走在四通八達的建築裡,目不斜視,安靜乖巧。
安靜乖巧的關澈一邊跟在精靈身後走,一邊竭盡全力地在腦子裡記走過的路口,附近的岔路,巡查的安保。
忽然精靈停了下來,關澈乖巧地跟著停下。
精靈和帶路的老人眼裡同時劃過一絲滿意。
關澈看見面前不是什麽門也不是什麽雄偉壯觀的建築,而是一個洞。
洞口黑黝黝的,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東西。
突然,那黝黑地洞口中冒出一整個頭來。
一位步履蹣跚,還顫顫巍巍的老人,拄著拐,從洞裡上來。
帶關澈和精靈過來的老人對著走上來的老人行禮,並微微退後以示尊重。
步履蹣跚的老人上來以後,顫顫巍巍地對著精靈行禮。
然後,慈祥又平和地眯著眼對精靈笑道:“瑞娜殿下,那位請您進去。”
垂首站立恭敬等待地精靈看見眼前這個老人也是吃了一驚,它將右手放在左胸前,向老人低了低頭,接著恭敬道:“麻煩關伯了。”
“殿下您自個兒快去吧,別讓那位找了急,自己個兒的出來找。”
“芙瑞娜知曉了,多謝關伯。”說著精靈就頭也不回地沒入一片黑暗之中。
關澈裝作看不懂眼色的樣子試圖跟上前去。
卻被關伯笑眯眯地攔下。
他笑著對關澈道:“小公子這邊請,那邊,與您無關。”
關澈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紅了,他紅著眼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囁嚅地道:“抱,抱歉,我不知道那裡,那裡只有殿下一個,一個人能去。是,是我不懂分寸了。”
關伯歎了口氣,慈眉善目地道:“倒是個可憐的。那你就在這兒跪著等吧。”
關澈刷的一下就跪了下去,一點猶豫都不曾有。
身在敵營,尊嚴是什麽?能吃嗎?
關澈只是個平平無奇想要高考的男高中生罷了。
他的人生還沒有開始。
關澈不想也不願把自己折在這個地方。
折在這個,不把人當人的地方。
他還年輕,風華正茂。
關澈跪得很安靜。
這片地兒似乎很安靜,沒什麽人來也沒什麽人去。
於是關澈低著頭開始在腦海裡背元素周期表。什麽氫鋰鈉鉀銣銫鈁,什麽碳矽鍺錫鉛,什麽鈧鈦釩鉻錳鐵鈷鎳銅鋅…
回顧的差不多了,關澈又開始在腦子裡背阿房宮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余裡,隔離天日。驪山北構而西折,直走鹹陽。二川溶溶,流入宮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
背完阿房宮,背赤壁賦從壬戌之秋背到不知東方之既白;背完赤壁賦就開始背勸學,背完勸學背師說背完師說開始背逍遙遊。
背著背著, 關澈突然感覺不對勁起來。
他低頭一看,驀然發現,自己現在在剛剛背到的鵬的背上。
逍遙遊是這樣說的,它說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
現在嘛,關澈膝蓋下的這一隻巨物有沒有說的那樣龐大,關澈並不知道,但是絕對不小。畢竟,笑眯眯的關伯,這一整座奇怪的建築,還有外面熱鬧喧嘩的集市街亭,都出現在了這隻大鳥的背上。
關澈很震驚,關澈很震撼。但是關澈還不能翻身農奴把歌唱,因為他太小了。
是的他太小了,而鵬又太大了。
就算鵬是關澈想象出來的,想象裡的鵬也是不會聽關澈的命令的。
大鵬只會只會絕雲氣負青天然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
大鵬應該是自由的。
它不應該被束縛。
它應該向著它的北海,向著它的天池,向著它的山河萬裡。
而不是被他所束縛,當一隻乖巧的鳥兒。
好吧,現在的問題並不是束縛鯤鵬。而是他怎麽下去啊。
剛剛想到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
那恰到好處的風就乖乖巧巧的來了。
於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關澈在大鵬身之上,看著雲氣心無奈。
既然都這樣了,於是關澈開始擺爛。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蓋。
他歪了歪頭,臉上帶笑,一派天真地問關伯道:“您看,地在動呢,大鳥在飛呢,現在已經,很高了吧”
關伯臉色鐵青,但是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