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3年夏,
太陽無知無覺地烤著大地,蒼黃的草無精打采地縮卷著葉脈,柏油馬路安靜地抬起了拱橋。
關澈坐在教室裡,聽著講台上英語老師激情澎湃地講課,默默打了個哈欠,旋即一邊盯著老師龍飛鳳舞的板書一邊在卷子上寫著筆記。
講台上的老師一邊唾沫橫飛的強調著知識點,一邊翹著黑板,順便掰斷了一截白粉筆。
關澈看著那一截白粉筆毫無波瀾地掉,掉上去了?!
關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右邊同樣奮筆疾飛的同桌問道:“兮哥,剛剛從土豆手底下掉下去的粉筆是不是飛上天了?”
聽見這話,側著頭看黑板的同桌的頭突然從右邊向後轉了至少200度對著關澈咧嘴一笑。
緊接著,明兮的聲音飄飄渺渺地傳來:“關澈,關澈?老班叫你起來。”
下一秒,關澈隻感覺腦門一痛,他猛地抬起頭,只看見剛剛從光頭手上掉下來的粉筆此刻變成了一隻惡劣的猴子,倒吊在教室的吊燈上,惡劣地衝著他笑。
”關澈。關澈!”不知來自哪裡的嚴肅的聲音突然響起。
關澈被嚇得猛的站起身來,由於起身起的過於凶猛,關澈一下子把自己的桌子撞到了講台上。
關澈的眼睛猛地睜大,他驚恐地抬起頭,然後不知撞到了什麽東西上,他整個人異常筆直地向後倒去。
彭的一下,關澈的後腦杓撞在了教室的地板上。
下一秒,關澈再次睜開了雙眼。
“起立!”威嚴的聲音傳來。
關澈不由自主地向著聲源看去,直接剛剛還在講台上的光頭不住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右前方,手裡拿著戒尺,眼神壓抑著極致的怒火。
關澈是個識時務的小孩,當下他立馬起立,乖乖地低下頭,等待著“土豆”下一步的審判。
“後面站著去!”熟悉的男聲在一次開口道。
關澈收拾好自己的卷子和筆,從裡面出去,像打了敗仗的將軍,灰溜溜地逃到了站到了教室的最後。
“我知道,高三了,同學們都很辛苦。困了,你就去後面站一會兒!但是,某些同學都快放學了還在犯困,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英語老師視線環顧全班,說完又故意頓了一頓,接著,他繼續激情澎湃地講著課。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講台下的老師仿若未覺,懂事兒的學生已經自覺主動地關了下課鈴。
靠近門的同學乖乖地關上了那通往外界的門,整個教室因此顯得有些許的陰沉。
因著是上午最後一節課,三三兩兩的學生或是背著挎包或是抱著書冊又或是什麽也不拿地從教室的窗前經過,偶爾有人看了看窗戶裡的情形,露出同情的眼神。教室內的學生對著路過的學生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老師漫不經心地抬了下眼皮,無視了底下的蠢蠢欲動,繼續著他的講課事業。
終於,五分鍾後。他拿著書敲了敲講台道:“今天就先這樣,困了就去後面站著知道嗎?下午課代表來辦公室問作業。好了,下課。”
拖拖拉拉的老師再見很快響起,老師抱著講義走出教室,很快,教室爆發出一波喧嘩的音浪。
此時,關澈已經重新回到座位上。
身邊的明兮杵了他一下笑道:“哥們睡得死啊,叫你三遍了都沒醒,土豆都下來了。”
關澈不好意思地笑笑,前面的劉燁扭頭過來,
對著他擠眉弄眼地道:“今兒這麽虛,昨晚上這是做賊去了?” 關澈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客氣地吐槽道:“對我昨天晚上就在你門外看著你睡覺。”
“走了!”說著關澈把書往桌上一放,拿起團在桌兜裡的防曬服往身上那麽一套,就向著班門外走去。
就在關澈邁出班門的一瞬間,關澈突然發現眼前的世界顛倒了起來,然後一隻巨大的螞蟻矗立在他的眼前,隨後對著他張開了那碩大的尖銳口器。
關澈隻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再次出現在了課堂裡。
小土豆在上面激情四射的講著課,他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昏昏欲睡。
是夢嗎?關澈心不在焉地走著神。土豆應該不知道我站在後面睡著的事實吧。關澈繼續想著。
也就是說我終於突破了姿勢的限制成為了傳說中站著也能睡著的睡仙?關澈瞅了眼土豆上面講的內容,又看了眼自己的筆記。
嗯這是已經記過的內容,很好這裡不用聽了。他漫不經心地想。
等等,已經,記過的,內容?
那剛剛是什麽啊?那玩意真的是夢嗎?那東西真的是螞蟻?
關澈想到自己走出教室,看見的外面低頭看他的巨物,就一陣惡寒。
他們教室在三樓,那玩意低頭看他對著他張開了自己尖銳的口器,低頭剛好把他吃到嘴裡,估算一下那玩意身高至少四層半樓高。
教室樓高三米左右,按3.5米算,也就是說那玩意身高15.75米左右。
所以說,那麽高的放大版的東西,真的是螞蟻嗎?
關澈心裡一團亂麻。他感官上直覺那玩意是螞蟻,實際上他完全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唯一能確定的大概是,那不是真的,或者說常規意義上的現實裡不存在這麽個東西。
關澈站在班裡的最後一排,縱覽全班,視野優越,很快,他就看見坐他前頭的劉燁腦袋突然點了那麽一下, 隨後他猛地那麽一抬頭四處張望了一下,一臉迷茫。
哢擦,是粉筆斷裂的聲音。講台上的班主任停下了講課的節奏,他突然問道:“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五十一”有同學看了眼表很快地喊道。
老師狐疑地向外看去,外面晴空萬裡,火辣辣地太陽似乎直接照進了教室。
“還有接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來我們繼續啊!”
底下的學生暗自撇了撇嘴,分明是還有19分鍾就下課了,今個兒看來又要侵佔那可愛的睡覺時間了。
站在後方的關澈現在腦子裡還是適才那突然張開地尖銳口器,那個如瑪瑙般晶瑩剔透的巨大的腦袋,那兩隻黑不溜秋的相對於身體來說小很多的眼睛。
終於,憑借著對自己眼前一黑前最後畫面的冥想,關澈成功熬過了最後一節英語課。
時間再次來到十二點十五分。
安靜的教室又一次喧嘩起來,關澈再一次把卷子扔下,從桌兜裡掏出防曬服穿在身上,和上一次一樣朗聲道“走了!”
然後他邁步向教室外走去。
這一次,關澈很謹慎,他站在門裡向外看,一切如常,晴空萬裡。
下一秒,他踏出門去,只見一個巨大的和風能發電機的葉片一般的帶著鋸齒狀的東西突然戳在了他的面前。
那玩意將樓層戳穿,校園的走廊露出鋼筋混凝土的截面,關澈驚恐地瞪大雙眼向上看去,只看見兩雙惡劣的黑眼睛,和一對挨在一起的瑪瑙一般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