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上章末尾處,略作修改。】
雖沒聽到齊半夏藏在心裡的腹誹,但以薑去寒兩世為人的閱歷,自然不會因為人家姑娘願意幫個忙,就激動的顱內高潮,誤以為她喜歡自己。
她只是多看了你一眼,你就在心裡演了一場電影,甚至想好未來孩子的姓名......這是青春期的戀愛腦,才能乾出來的事情。
從他對齊半夏的有限了解來看,這姑娘應該是那天收了小熊玩偶,這才不好意思拒絕他的請求。
打開書包,看了眼輔導書,見準備的還挺齊全,薑去寒這才看向站在牆角的姑娘:
“齊同學,謝謝你的幫忙,要不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眾所周知,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改天,就是沒有那一天。
因為他知道,以齊半夏有些輕微社恐的性格,肯定不會答應這頓飯。
果然,齊半夏很懂事的搖搖頭,拿起書包就準備離開,一看就是很排斥在外面吃飯。
你這樣直接拒絕,就顯得我的邀請,很沒有誠意.....總感覺我像是仗著閱歷,在白嫖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習慣了商場上的虛與委蛇,薑去寒一時間,竟然有點不適應這樣的直球,他補充道:
“聽說學校對面的小龍蝦味道還不錯。”
“小龍蝦……”在走出樓梯間的那一刻,女孩停住了腳步。
雖然她並沒有回頭,但從她的背影中,薑去寒還是看出了掙扎。
她猶豫了!
低頭看了眼手機,齊半夏撓撓頭髮,小臉皺成一團:
“可我只有今天有空,要不就今天?”
薑去寒:“?”
有人聽說過,小龍蝦能治社恐嗎?
……
…
三樓辦公室。
看著錯身而過,耷拉著腦袋的鄭曉東,薑去寒有些納悶:
“你不是來填分數嗎,這是怎麽了,分數沒達到心理預期?”
“不是,不是,我考的很好,就是被網上的段子忽悠了,我們班老劉頭,脾氣拗的很,壓根聽不出好賴話,算了,回頭再給伱說……”
他捂著屁股,匆匆而去。
“我們班那小子,今天估計抽風了,進來填了分數,就在這裡給我瞎白話,開始我還覺得他是舍不得,我這個老頭子呢?”
靠門邊的一個小老頭,正對邊上的老師吐槽:
“誰知道他上來就把我的煙裝兜裡了,還勸我抽多了容易得肺癌,要替我把把關。”
“從來都是我收學生違禁品,這小子倒好,臨畢業了,不說給我送點水果,還想從我這裡薅羊毛。”
薑去寒認出來了,這是五班的班主任,他口中的‘這小子’,沒跑了,肯定是鄭曉東。
果然,社恐是種心理疾病,社牛是別人覺得你有病。
不過,鄭曉東如果不是偏中二的社牛綜合征,他今天也不會拉他來當托。
“劉老師,曉東哪能忘記您,他一直念著您的好呢。”
薑去寒揚了揚手裡的西瓜:“你們班曉東,還有我和阮喆,我們三個,在樓下弄了個畢業西瓜宴,這是特意送來讓老師們嘗嘗的。”
“你們還真送啊.....”五班班主任,愣了愣:“我就是開個玩笑。”
然後,他笑著指了指裡間的同事:“小張,這是你們班薑去寒吧,這小子還真會來事。”
像薑去寒這種,高一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
高二突然成了學校裡的刺頭,高三又開始成績飆升,直接衝進年紀前百的學生,在各個畢業班裡,還是挺有名氣的。 每次模擬考後,就有班主任指著成績單,問自己班成績退步的學生,看看人家8班薑去寒。
“對啊,是這小子。”接話的人叫張強,薑去寒的班主任。
今年二十六歲,工作三年多,因為二中文理分科後,是老師跟班走的制度,所以,薑去寒算是他帶的第一屆學生。
因為年齡差距不大,薑去寒成績又是三級跳,兩人的感情很好,平時處的像哥們一樣。
等薑去寒在辦公室分完西瓜後,他才把薑去寒喊了過來:
“你考的怎麽樣,那天的事情,沒影響你發揮吧?”
“沒影響,我這人就是心大。”薑去寒笑嘻嘻的在表格上,填下503的成績。
茸城高考總分也才600,過了480就算是過了重本線,薑去寒三次模擬考,最高也才482分,所以薑媽才說他在重本線前上躥下跳。
“你小子沒忽悠我?”看著薑去寒的成績,張強眼皮一跳:“你這比平時最高成績,還多了20分,怎地考前分手,還能加攻速?”
“張哥,是多了21分。”指了指成績單,薑去寒強調:“多考一分,乾掉百人,這咱可不能四舍五入啊!”
“估分雖然不是正式成績,但也是非常重要的參考依據,一旦分數差距太大的話,我肯定要去市裡幫你複查試卷。”
看了眼周圍的老師,張強壓低聲音道:“我聽7班老師說,姓劉的少考30分,你小子可別給我打馬虎眼,我心臟沒毛病,能頂得住。”
她豈止是少考了30分,她是直接少考了130,連四百的門檻都沒過。
哦,對了,也不能說少考,因為這就是她的真實水平。
想起劉新雅的高考分數,薑去寒就有點想笑,只是前世在她的嘴皮子下,他竟然會覺得自己也有錯。
就離譜!
從張強對劉新雅的稱呼中,就能聽出他是個護犢子的老師,薑去寒心中一暖,不禁想起前世暑假:
老張在知道他想複讀時,單獨把他叫出來,給他分析複讀的利弊,以及要經受的煎熬。
“張哥,放心吧,這麽大的事情,我不會和你開玩笑。”薑去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呼,這就好.....爪子放下,你給誰倆呢?”
看到薑去寒眼裡的沉穩,張強先是松了口氣,但意識到自己老師的身份,被自己學生拍肩膀,多少有點不合適,他趕忙坐直身子,端起班主任的架子。
“行了,我樓下還有點事,就不回班參加你的長篇大論了,等有空再來找你蹭飯。”薑去寒揮揮手,轉身離開。
旁邊正吃西瓜的中年老師,看過來:“小張,你平常就這樣和學生相處的?”
“這小子太客氣了,非要請我吃飯。”
“他不是說找你蹭飯嗎?”
“我學生送的西瓜甜不?”
……
…
等高三年級,來估分的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薑去寒幾人也把舊書裡的輔導資料,都給挑了出來。
“老薑,這麽多書,咱們弄哪裡去啊?”阮喆累的氣喘籲籲。
現在看著身邊的‘書山’,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弄回家幹嘛,這些用處不大的書,拉到門口就行,我早就找好了賣家了。”薑去寒指了指從門衛那裡,臨時征用的電動三輪車。
他那包華子,自然也不是白給的。
接著他們六個人,一連拉了十幾趟,才把舊書拉完,一共12632斤,每斤3毛,應該賣3789.6元。
薑去寒給舊書販子抹個零,收了他3800塊錢。
看著薑去寒手裡紅彤彤的票子,阮喆咽了口吐沫:“老薑,你這一中午,就賺了兩……”
“兩三百塊錢,根本就不值一提。”薑去寒截住話茬。
看了眼門衛,他對著陸彬招招手:“我也不佔你便宜,這是兩百塊錢,你請你兩個朋友,在學校外面搓一頓。”
“哼,我不要,你說話算話就行!”陸彬躲開。
雖然陸彬不要,但薑去寒也沒省這個錢,轉身塞給了他朋友,然後開著電三輪,又回了學校。
“你小子可沒說是用西瓜換書.....”看著自己新買的電三輪,門衛有點心疼:“你小子悠著點騎。”
“李大爺,您放心,忘不了您的好,等我忙完,晚上再找您聊聊。”
看著薑去寒的背影,陸彬的發小撇撇嘴:
“彬哥,他也太小氣了,咱們忙活一中午,就給二百塊錢,鬼才信他就賺兩三百呢,裡面還有那麽多輔導書呢。”
“嫌少,那你別接啊。”陸彬瞥了他一眼,揮揮手:“走,找個地方,我請你們吃飯。”
他家是開小賓館的,他知道現在勞務市場的價格,自家請的保潔,一天也才80塊,薑去寒給他們二百,已經不少了。
出多大力,拿多少錢,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
校內。
高三年級,一共有1500多名學生,但挑出來能用的輔導書,也才1265本,平均下來,一人還不到一本呢。
畢竟,能考上二中的學生,也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什麽書有用。
其中文科雖然只有4個班,但可能是因為熟人多的緣故,有用的輔導資料,也佔了一半。
結合齊半夏給的資料,薑去寒直接弄了個‘學霸套餐’,任意三本組合成一套,一套30元。
在中午吃飯時間,用免費送西瓜為福利,吸引來顧客後,借著齊半夏在二中的學霸光環,183套文科輔導書,半個小時內就賣光了。
反而理科的700多本輔導書,就算全部三折出售,也不太好賣,在高二賣了一下午,也還剩下二百多本。
可見他先前多麽機智,提前找齊半夏借資料,打著學霸同款的旗號賣套餐,就是比單獨賣省事的多。
“老薑,這也就剩下兩大摞了,要不乾脆咱們別賣了吧,我都快餓死了。”
鄭曉東揉了揉肚子,一臉苦惱:
“我現在隻想回家,打開空調,大吃一頓,然後再洗個澡,麻溜的上床睡覺,活了十八年,我就沒受過這個罪。”
“錢難掙,屎難吃,等入了社會,工作以後,你就知道眼前這些,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瞥了他一眼,薑去寒提前讓他認識社會的殘酷:
“不是每個人都是鄭阿姨,你說句學習累了,她就趕緊幫你捏捏肩,你隨口抱怨句學校食堂飯難吃,她就隔三差五的來給你送飯。”
“老薑,不行,我也快頂不住了。”阮喆在旁邊弱弱的補充道。
果然,帶團隊就是這樣,只要有人帶頭喊聲累。就會產生連鎖反應,看著兩個發小,薑去寒歎了口氣。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都是沒吃過苦的學生,不能指望他們像成年人那樣。
最後乾脆趁著下午放學,薑去寒直接跑到高一樓下‘揮淚大甩賣’,這才將剩下的兩百多本書,全部售空。
“老薑,咱一共賣了多少錢?”
眼瞅著薑去寒一轉眼的功夫,就把剩下的書清空,鄭曉東也不喊累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數票子的發小。
他也不是眼紅發小賺錢,他只是後悔自己沒想到這個生意,不然他能吹三年:
我,鄭曉東,那年十八,高中畢業,日入過萬,叉腰!
“輔導書一共賣了11490元,加上先前的舊書,再去掉一車西瓜的成本,嗯,你讓我算算.....”薑去寒掏出手機。
“不用算了,是13790元。”阮喆咽了口吐沫:“除掉給陸彬的200塊,老薑,你今天一共賺了13590元。”
心算還挺厲害......看了眼兩個朋友,薑去寒抽出一疊紙幣:“不是13590,是12590。”
“我不要。”阮喆連連擺手。
“看不起誰呢?”鄭曉東抬頭望天。
“親兄弟明算帳,把我當朋友,你們就把錢收下。”
薑去寒一手五百塊,分別遞到兩人面前,還不忘點明兩人的貢獻:
“曉東要不是看你演技不錯的份上,就你下午偷奸耍滑的樣子,我最多給你三百塊。”
“呦呵,你這樣說,這錢我還非要不可了,這是我的血汗錢。”鄭曉東抓住紙幣,一把塞進兜裡。
“那我也要了。”見鄭曉東接錢,阮喆才伸手,還不忘補了句:“今晚不回家了,我請你倆包宿。”
看了眼手機,薑去寒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先去網吧開機子,我還有點事,待會兒再去找你們。”
等兩人離開,薑去寒走向教學樓後,眼神掃視一圈,才在某個角落,找到等他的那個人:
在黃昏的映照下,齊半夏穿著連衣裙,坐在花壇邊,抱膝而坐,頭輕輕靠在膝蓋上,夏風拂過,裙擺微微飄蕩。
在這個黃昏的時刻,女孩與花壇,連衣裙與風,仿佛都在訴說著生活的寧靜與美好,就像詩一樣。
聽到腳步聲,齊半夏睜開惺忪的美眸,仿佛在夢呢:
“嗚,好餓~”
……
…
ps,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