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兒子抓住小金庫的軟肋,在這番父慈子孝的較量中,老薑同志暫時處於下風。
可能金銀花真能敗火,一杯涼茶下肚,他的情緒已經恢復平靜,自顧自的搬了個小馬扎,背著手走向陽台。
這是他的專屬抽煙區,自從有了薑去寒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坐屋裡抽過煙。
而在過了四十以後,他還被媳婦定了指標:每天在家裡不能超過三根,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在衛生間裡藏煙。
“啪嗒。”
青煙升騰,老薑同志點了根十渠,這是他今天最後的指標。
“爸,大晚上的還抽煙,小心我媽不讓你進房間,書房的木板床那麽硬,您這腰間盤受得了嗎?”
薑去寒也跟了上來,作勢就往老薑同志的‘逍遙椅’上躺。
“我是腰間盤突出,但你小子是反骨突出,這一家之主的位置,是你能坐的?”
薑爸扒拉開兒子,指了指對面的小馬扎:“過去,坐好,我有事問你。”
薑去寒:“……”
合著,您拿小馬扎是給我準備的啊?
小馬扎孤零零的擺在搖椅對面,兩者之間的高低落差感,沒來由就給人一股審問犯人的錯覺,壓迫的氛圍感瞬間拉滿。
薑去寒在心裡暗自腹誹:
小舅說的果然沒錯,老爹別看濃眉大眼,一臉正氣,其實就是個糠心老蘿卜——蔫兒壞!
不過想到自己的性格,他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什麽蔫兒壞,這是胸有大志,腹有良謀。
小舅就是個家族敗類,他懂個der啊!
等薑去寒坐好,薑爸彈了彈煙灰,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偷偷拿家裡錢做什麽?”
“爸,您確定這是家裡的錢,我問過我媽了,她說不造啊?”
“……啥玩意兒,你問過伱媽了?!”
本來雲淡風輕的老薑同志,聽到兒子的話,身子一顫、手一抖,冒著青煙的煙頭,便落在了小腿上。
“哎呀,爸,您小心點嘛。”
孝心滿滿的薑去寒,趕緊撿起還剩半根的香煙,丟進旁邊的煙灰缸裡,還貼心的幫忙按滅。
“唉,你小子,我還沒抽完呢,浪費了啊……”看了眼精神食糧,薑爸有些肉疼。
這是他今天最後的指標。
斜了眼自己老爸,薑去寒語重心長的勸道:
“煙這東西傷身體,能少抽,還是少抽為好,不然等您老了,都沒眼看自己的肺部ct,它上面的每一點黑,都是您年輕時犯的罪。”
雖然還沒有抽過癮,就被兒子掐滅了香煙,但聽到他為自己的身體考慮,薑文斌還是心底一暖,有股‘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
他拍了拍薑去寒的肩膀:“難得你小子,還知道替我著想……”
話未說完,他就見自己兒子,從兜裡掏出根華子,放進嘴裡,啪嗒一聲點燃。
用的還是他的打火機!
習慣性的把打火機塞進褲兜,薑去寒優哉遊哉的吐了口青煙:“飯後一口煙,快活似神仙,爽啊~”
薑文斌:“……”
他是知道自己兒子,前兩年就學會了抽煙,但沒想到他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抽。
還是先把他的十渠滅了,然後自己抽中華!
抽,必須狠狠的抽,我皮帶呢?薑文斌破防了,伸手就去解自己的皮帶。
看了眼自己老爹的舉動,薑去寒絲毫不慌:
“行了,
您也別再裝腔作勢了,從我上中學以後,您就沒再打過我,七匹狼也早就成為擺設了。” “就憑你敢在我面前抽煙,七匹狼也不是不可以重出江湖。”薑文斌板著臉。
“看吧,在薑糖面前,您能蹲下讓她騎大馬,在我面前,您卻總愛端著老父親的架子。”薑去寒聳聳肩。
見兒子既然都把話說開了,薑文斌也不板著臉了,他撇撇嘴:
“在你妹妹面前和藹,那是因為我有經驗了,知道小孩子需要一個什麽樣的童年。”
“可你小時候,我也是第一次做老子,可不就得端著點,就這樣端著端著……慢慢就養成了習慣。”
還好,我不是第一次做兒子了,不然咱倆還要別扭好幾年......看了眼嘴硬的老爹,薑去寒在心裡暗自想道。
今天,他這一系列的操作,倒不是為了整蠱自己的老父親……嗯,至少不全是!
他主要還是想揭下自己老爹嚴厲的面具,這樣才能更好的交流,不然老爹總端著架子,那就沒有聊天的必要了。
“諾,這是孝敬您的,知道您戒不掉煙癮,但以後也別再抽劣質香煙了,太傷身體了。”
薑去寒把兜裡剛拆封的中華煙,遞給自己老爹:“以後您的煙錢,我給報銷,要抽咱就抽好煙。”
“你給報銷,說的好聽!”
看了眼面前的中華煙,薑文斌繃不住了,罵罵咧咧道:
“還不是用老子的小金庫買的,敗家孩子,我抽十渠,你小子買中華,這不糟蹋錢嗎?
“諾,您的小金庫,一共有1050塊錢,這裡是一千五。”
薑去寒把十五張嶄新的鈔票,塞進老爹手裡:“挪用一天,還您1.5倍的回報率,怎麽樣?”
“你哪來的錢,是不是你小舅回來了?”
薑爸抽出五張, 遞還給兒子:
“你也不小了,別有事沒事就去敲詐你小舅,咱家不缺錢……嗯,至少不缺你的零花錢。”
如果沒有最後的補充,就好了,那我就可以躺平了......看了眼底氣不足的老爸,薑去寒把錢直接塞到他口袋裡。
“您就放心花吧,這是您兒子自己賺的。”
“你自己賺的?”老薑同志愣了一下。
“對啊。”薑去寒把手機遞到老爹面前,讓他看銀行的短信:“隻用放假這兩天,我就賺了這麽多錢。”
看著短信裡一萬塊錢的余額,薑爸眨了眨眼,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擦了擦鏡片,夏天就是這點不好,顯示屏容易起重影,比如多看幾個零。
但重新戴上眼鏡,眼前還是一萬元的余額,薑文斌突然有些懷疑人生。
現在大多本科生,也才兩千多塊的月薪,就算他部門裡,那些從雙黃蛋的畢業的高材生,也最多四千出頭。
而他兒子,今年十八,高中文憑,放假兩天,賺了一萬?
想到自己那個浪貨小舅子,再看看眼前帥氣的兒子,薑文斌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說,是不是去賣了,在哪個夜場?”
薑去寒:“……”
自己兒子能賺錢,你不應該是欣喜若狂,老懷大慰,高呼:“我兒去寒,有首富之資嗎?”
怎麽會是這種展開方式?
但沒等他回神,就聽老薑同志,扯著嗓子對次臥喊道:
“媳婦,出來打兒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