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出發,顧景和楊志兩人又重新走了一遍濮陽城。
只不過上次兩人去了五台山,是向西北走,這次去滄州,只需要順著大運河往東北方向走便是了。
等到車隊一行人一直走到了滄州的時候,都快入夏了。
或許是因為一路遠離東京的緣故,顧景他們倒是沒有收到過從東京來的消息。張貞娘在路上也提過幾次擔心林衝的安危,顧景也許諾等到了柴大官人的莊園後,就請消息靈通的柴大官人幫忙打聽林衝的消息。
只不過。
“景哥哥,你看看我,看看我嘛~”
一個略顯清涼的夏裝少女,纏著顧景轉。這少女明眸皓齒,活潑靈動得好似山澗小鹿。
顧景有些頭疼,偷偷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司馬文薑,繼續仰著頭,低聲說道。
“芸娘,要不你還是先回車裡?”
“不要嘛,車裡悶熱,我想坐景哥哥的馬!”
自從離開了東京之後,這張家小姐就纏上了顧景。
其實倒也沒什麽意外,原本張芸娘並不喜歡陸虞侯,可是因為林衝和陸謙交好的緣故,陸謙官職又更好一些,卻還是獨身,林衝就跟張老教頭幫陸謙討了親。
張芸娘本就因為要嫁給陸謙一個老男人有些不樂意,可原本想著也沒中意的男子,將就將就過個好日子也行。
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顧景來。
不僅豪情萬丈,大鬧東京,殺了出賣兄弟的陸虞侯和欺男霸女的高衙內,還把他們一家都救了出來,有始有終。
這怎麽說都要比那窩囊姐夫林衝來得更像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更重要的是......
顧景哥哥好帥啊!
如果說顧景做的事,只是讓張芸娘覺得顧景是個英雄好漢。而那天離開東京,張芸娘在車裡撩開簾子瞧見了顧景完美無瑕的俊俏側顏之後,這常看東京城裡刊印的《霸道大王愛上我》、《我的相公是江湖怪俠》等青春少女刊物的張芸娘,發誓一定要得到眼前這個男人!
當然,這只是單方面的。
這一路上,張芸娘找著機會就想和顧景多相處。
本來司馬文薑看著張芸娘和自己年紀相近,兩人的父親又是故交,還想著照顧好這個小妹妹。兩人性格也比較開朗,本來已經處成了知心小姐妹。
可沒知道這小妞開始裡裡外外地試探自己,想了解顧景的消息,竟然是個想搶走自家師弟的小婊砸!
這知心小姐妹,秒變塑料姐妹花。
“讓她坐。”
司馬文薑已經騎著馬過來,冷著一張俏臉,讓顧景下馬。
“唉。”
顧景無奈地歎了口氣,只能招辦。
“上去!”
司馬文薑沒給張芸娘拒絕的機會,直接推著張芸娘的屁股,送她上了馬。
“你和我同乘一馬。”
司馬文薑用不可拒絕的口吻指使著顧景。
顧景剛想說自己其實用走的也行,可看著司馬文薑那哪怕生氣起來也顯得可愛的豎眉皺鼻,只能點點頭,準備扶司馬文薑上馬。
“景哥哥,我不會騎馬,要不你還是和我同乘一馬吧?”
張芸娘立馬急眼了,一手扶著馬,一手搭在了顧景的脖子上。
這怎麽能行!
司馬文薑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張芸娘的手,自己也翻身上馬,從後面摟住了張芸娘的腰。
“那我抱著你騎馬。
” “駕!”
司馬文薑最後的決定是自己帶著張芸娘。
這樣雖然自己不能和小師弟同乘,但也沒讓張芸娘得逞。
顧景無奈地看著她們兩騎著自己的棗紅大馬,到了車隊的前方,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司馬文薑的小白馬,他覺得自己還是走路好。
“恩公可是不便騎馬?”
車隊裡一輛車經過顧景身邊,停了下來,車裡的人撩開簾子探出頭來問道。
“確實......”
顧景準備牽著馬走。
“恩公若是不嫌棄車裡小女子和錦兒擁擠,可以到車上歇息。”
張貞娘對顧景發起了同乘邀請。
顧景看了看小白馬,看了看寬敞的車廂,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姐姐了。”
“無妨,恩公,請。”
呵,兩個懵懂無知的可憐少女啊.......
柴大官人的名號在整個大宋那都是響亮的,到了滄州,那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柴進本是後周皇族後裔,江湖綽號小旋風,人稱柴大官人,家中更有太祖親賜的丹書鐵券,仗義疏財,喜歡幫扶江湖人物。
那些名號不顯的江湖二郎,柴大官人都能好好招待了,更不用說顧景他們。
顧景讓楊志和燕三一起先快馬去柴進莊上報信,自己的車隊則是慢慢前進,給人家一點準備空間。
“你們家哥哥就是殺了高衙內,大鬧東京城的好漢?”
“他還說既然捅破了天,這天下能兜得住的,莫過於江湖裡大名鼎鼎的小旋風,滄州的柴大官人。”
柴進大為驚訝。
他是有聽說最近東京出了大事,太尉高俅的義子,那個欺男霸女的高衙內,被人殺了,死前被萬千毒蟲啃噬身體,還被一把火悶燒在屋裡,那滾滾黑煙都染黑了東京城的天。
只是煙散去之後,東京城上空的天,比往常要清澈許多。
沒想到這英雄好漢竟然跑來滄州來尋自己。
看來自己仗義疏財、好結好漢的名號,已經這麽響亮了。
柴進因為顧景一行人出了東京就來拜訪自己,感到自豪且高興,他混江湖這麽久,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名聲,為了惡心惡心這奪了老柴家江山的老趙家嗎?
現在顧景就滿足了他滿滿的虛榮心。
“來人,快隨我去迎接顧兄弟。”
柴進親自帶人到莊外去迎接顧景,還專門帶了管家,交代他讓人按楊志他們說的情況,在莊子裡準備個大院子給顧景他們。
顧景在臨近柴進莊前,也下了車,牽著馬跑到車隊前頭,沒有被司馬文薑他們發現端倪。
“顧兄弟!”
大老遠的,顧景就看到了帶著人列隊歡迎自己的柴進了。
兩人照了面,便趨步上前,互相扶住了胳膊。
明明是素未謀面之人,卻是把江湖上的面子工程做得十足。
柴進面相極好,長相方正,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須,三十四五年紀,不愧是後周皇族,確實是氣度非凡。
“大官人。”
顧景抱拳向柴進行了一禮。
“客氣客氣,顧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兄弟在東京做了天大的事,幫百姓除了一大害,真是讓柴進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柴進說的不是虛言。
雖然他自詡不會害怕高俅,但也不會想著去觸高俅的霉頭。
顧景這確實是幹了別人敢想不敢乾的事,就單純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對他另眼相看。
當然,讓人對他另眼相看的另一方面,也是楊志經過顧景的授意,隱隱地向柴進透露了他們這隊人的實力。
超一流一位!一流數位!二流兩位!
這樣的陣容,哪怕是在這裡接待了來來往往不知其數的英雄好漢的柴進,也是大開眼界。
他們莊裡請來的教頭,也不過是二流貨色,這來了這麽多高手,他可是激動得很。
“大官人,不如我們今晚詳談?”
顧景無奈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車隊。
“車隊裡還有家眷,我擔心他們水土不服,想讓他們先歇息下來,我們幾個兄弟再陪大官人好好飲酒,好好聊聊。”
“對了,這車是送大官人的禮物。”
顧景當然不是來白嫖的,而且他也確實有求於柴進,該送的禮物還是要送的。
“兄弟能來,是看得起我柴進,怎麽還帶禮物呢?此行車馬勞頓,確實要好好休息。老李,快帶兄弟們去備好的院子裡歇息,我和顧兄弟要好好聊聊!”
兩人一番客套之後,才進了柴進莊。
顧景幫著司馬嘯林他們安頓下來,自己也洗漱了一番,換上了更顯貴公子氣質的錦衣去大堂裡,帶著楊志和魯智深他們一起見柴進。
“大官人,顧某此行來叨擾數日,多謝大官人收留。”
“顧兄弟哪裡的話!來,兄弟們都吃菜吃酒。”
宴會熱鬧非凡,觥籌交錯,花和尚坐起喧嘩。
推杯換盞之間,眾人關系又拉近不少。
酒過三巡,顧景和柴進坐在一塊,顧景拍了拍手,喝著酒的兄弟們都安靜了下來。
柴進也停下了筷子,他知道這顧兄弟是有事相商了。
“大官人,顧某還有一事相求。”
“兄弟只要不是求我這項上人頭,這莊子裡想要甚麽東西,隨便提!”
柴進開了個玩笑,卻又豪氣得很。
“大官人莫要打趣顧某哈哈哈哈,顧某也不求大官人莊裡的東西,只求大官人幫在下寫一封書信。”
“甚麽書信?”
“寫一封信給梁山寨主王倫。顧某一行人如今也沒有落腳地,思來想去,相中了那梁山八千裡水泊。顧某知道,這梁山王倫當年也承了大官人恩惠,今日才能立足梁山。若是能得大官人書信,換來梁山,那顧某才不會惡了大官人。”
“當然,顧某也不是空口無憑地討要,大官人放心。”
顧景真誠地說道。
“顧某會讓王寨主他們心滿意足地讓出梁山,只是要得了大官人的名和信。”
柴進聽了顧景的話,沉思片刻,有些猶豫不決。
顧景見柴進猶豫,知道這樣還不能說服柴進,便附在柴進耳邊說了兩句,柴進頓時喜笑顏開,當場應允。
這兩話,只有顧景和柴進知道。
“大官人,伱覺得是我顧景穩坐梁山給趙家帶來的麻煩多,還是那謹小慎微的王倫給趙家帶來的麻煩多呢?”
“大官人,你也不想趙家這江山坐得這麽輕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