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江寧,殺周狗!”
楊志是個聰明人,他站在顧景身旁,反應奇快,旋即振臂高呼,聲援顧景。
這些弟兄先是有些呆愣地在原地看著顧景。
他們從未想過就他們這些人的實力,能夠有朝一日殺回江寧縣去找周家報仇的。
這麽多年了,從周家周鼎當上了江寧縣都頭,搭上了當時的江寧知縣,格外受寵之後,周家在江寧縣逐漸勢大,不知道多少無權無勢的百姓被周家禍害之後,根本報官無門。
不少人抱著最後的希望去縣衙報官,卻只能見到周鼎坐在堂上,微笑著問他一句。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至於知縣?早就在想方設法地研究怎麽讓周鼎繼續幫他湊上更多的花石綱。
“鬧江寧,殺周狗!”
“鬧江寧,殺周狗!”
一時間,這十幾個人卻爆發出了驚人的聲勢,他們深藏在心中的仇恨和熱血也被點燃了。
顧景抬手,示意眾人先安靜下來。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們進城。”
“多謝哥哥!”
這些漢子都是真心誠意地感謝顧景,若是沒有顧景和楊志,他們或許至死都只能抱著不甘與遺憾長眠。
......
翌日,顧景親自帶著人手,換上了不起眼的莊稼打扮,混在了從鄉下趕到縣裡來的人群裡。
周家派出去的部分人手都還在司馬山莊附近盯梢。
任他們怎麽想,都不會相信顧景會離開司馬山莊,手裡還有那麽支隊伍,手下還有楊志這麽個高手,更不會想到顧景還有種帶著這麽點人進江寧縣城。
周家此時正在緊張地籌備著今晚的拜師宴。
江寧縣縣衙縣尉蕭策,一早就起來了。
聽周嶽說他們周家又搭上了一尊槍弓雙絕的一流高手,蕭策那叫一個豔羨。
不過他蕭策一直都和周家相交甚密,許多事情都是他們私下密謀的,周家的力量,那也就是他蕭策的力量。
這讓蕭策高興得早起和自己新從鄉下物色來的第十三房小妾大戰七八回。
雖然那小妾哭的淒慘,自己的腰也酸,時間也有一點點短,可一想到這小妾過門前的丈夫還在當著邊軍為了守護自己這些權貴努力,他在床上動起來就更起勁了。
他仔仔細細地在家裡擦拭著從周家這麽多年分贓來的各種寶物瓷器,心滿意足地等著要去周家赴宴。
過了良久,蕭策問了管家一聲時間。
申時了。
差不多收拾收拾可以出門了。
蕭策面露喜色的出了內屋,朝著前廳走去,可他的腳剛踏入前廳的時候,一道陌生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蕭縣尉,好久不見呀。”
誰?
蕭策剛要轉頭,卻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一把尖刀抵住了。
蕭策臉色一變,額頭冷汗直冒。
“好漢饒命,家中有什麽物件,好漢看得上的都隨便拿走。”
蕭策是個聰明人。
他一個望縣縣尉,錢財沒了可以再貪,可命只有一條,這種時候,認慫不是問題。
“喲,蕭縣尉可真大方。”
這說話的人,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不過應該也只是求財,否則怎麽會和自己閑聊呢?
“說來巧了,我還真要跟蕭縣尉借兩樣東西。”
“好說好說,不用借不用借,好漢盡管拿走!”
蕭策忙不迭地討好道。
“好,那蕭縣尉隨我進前廳取吧。”
前廳?
那能有什麽東西?
被尖刀抵著腰,蕭策也只能被推著進了前廳。
進了前廳,他額頭的冷汗冒得更甚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廳裡進了十來號大漢,一個個手裡要麽握著樸刀,要麽持著扁擔,還有手中提著兩片門板的。
主要是,自家的管家和幾個平日裡懂事會來事的下人,此時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漢......”
這時候,那年輕人推了一把蕭策,蕭策一時腿軟,跌在了地上,才看清楚了那年輕人。
身高八尺,體型修長,一雙冷刀眉,一對桃花眼,背負一杆裹起來的棍棒,腰間挎著一把三尺寒鐵。
他看這年輕人面生,根本想不起自己何時得罪過他。
“蕭縣尉,好久不見,你還記得前年你們在顧莊放的那場火嗎?”
顧景蹲了下來,湊到蕭策面前,笑眯眯地問道。
“我.......”
還沒等蕭策回答,顧景已經貼近了蕭策的臉。
而他手中的尖刀,也沉沉地沒入了蕭策的胸口。
“我不是在問你話,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顧景臉上的笑意更甚。
“方才忘了說了,哥們要和蕭縣尉借的,是您的項上人頭,和這副黑心肝呐。”
蕭策驚恐地看著顧景,伸手想抓住顧景捅自己的手,卻已經失去了力氣。
看著蕭策氣絕,顧景收起了笑容。
他扒拉開蕭策胸膛前的衣服,用尖刀剖開了蕭策胸膛,從裡面剮出了還在微弱顫動的心來。
隨後,手起刀落,砍了蕭策的腦袋,讓一旁的李二牛抓著蕭策的頭髮提在手裡。
“用禮盒裝好,這是第一個。其他的你們都解決好了吧?”
“都已經拷問過管家和小廝了,受了害的婦人都鎖進了屋裡,給她們留了吃食,其他的都了結了。”
“好,願他們來世做個好人。”
顧景從楊志的手裡接過絲帛,淡定地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汙。
“走吧,抬轎子,趕場子去。”
他們這夥強人的效率高得驚人,還靜音。他們快速地收拾了現場,便由李二牛三兄弟和楊志親自抬著轎子出了蕭府,顧景則是親自抱著裝著蕭策人頭的禮盒,老神在在地坐在了轎子之中。
蕭策是個好人妻的騷包,顧景他們在蕭策家挑了最顯眼的轎子,甚至蕭策還在這轎子上掛了個“蕭”字牌,生怕別人認不出來這是蕭家的轎子。
“縣尉大人駕到,閑雜人等通通閃開!”
李二牛中氣十足地喊道。
這可不是亂喊的,這是盯梢的弟兄們記錄的習慣,蕭策如果是有喜事出門的話,人喜氣盛,就會讓抬轎的轎夫喊這個。
街上有聽到這聲響的,識趣的都自個閃開了。
仗著江寧蕭縣尉的名號,這一路暢通無阻。
畢竟誰家也不敢因為面子得罪一個負責維持治安,巡捉走私的縣尉大人。
其他的弟兄就喬裝成看熱鬧的莊稼漢和陪轎的小廝,把刀槍棍棒什麽的夾帶在各處,就這麽光明正大的一路到了周家所在的街前。
“縣尉大人祝周家雙虎學藝大成,封將拜相!”
楊志接過了李二牛的任務,在靠近了周家的街坊前就開始扯著嗓子喊。
這嗓子可把在家門前迎客的周家二少吸引了過來。
縣尉蕭策可謂是周家如今在江寧縣最好的合作夥伴,這麽多年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
於情於理,周山周嶽都會更加熱情地歡迎蕭策的。
於是周山和周嶽穿著大新衣裳,就迎上了蕭策的轎子。
“蕭大人大駕光臨,我周家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周山老成,會做人,上來就是場面話。
不過他也注意到今天蕭家抬轎的轎夫似乎和平日的那班子人不是同一批人,眼前這四個,看起來腳步沉穩,身材棒極了,都是武道好料子。
還沒等周山懷疑,楊志便主動上前接話了。
“這位就是我們家老爺誇的江寧賽關羽,周大都頭吧?”
“今日我們家老爺為了給兩位爺的大喜事撐場面,特地去夫人娘家把我們四個練過武的漢子要過來,就是為了給您二位送禮!”
“只不過早上老爺為兩位爺的事開心得多快活了許久,不小心把腰扭了,倒是進府了才適合下轎,要不請咱江寧賽張飛的周二爺去接一下禮物?二位放心,我家老爺給二位爺準備的絕對是好東西!二位爺包準滿意!”
楊志信誓旦旦地說著。
這麽有眼色和嘴上功夫的小廝,這蕭策也是花盡了心思。
周家兄弟是知道蕭策前兩日新納了一房小妾,想來是在降服那小辣椒的時候受了傷,又不好意思說。
周山點了點頭,讓原本因為被點名乾活有些不滿的周嶽去拿禮盒。
好在剛剛楊志把周嶽也誇了一聲,周嶽這才貼近了轎子。
“蕭老哥,以後可得悠著點,要是享受不來了,把小娘子送給我也行啊,哈哈哈!”
周嶽是個潑皮跋扈性子,貼近了轎子也有心擠兌蕭策一句。
不過轎子裡的蕭策倒是沒有說話,只是遞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周嶽疑惑地瞥了一眼轎子,接過了禮盒。
“二爺要是好奇,現在就能打開,這可是好東西,能博二爺開心的話,那我家老爺花的心思就值了。”
楊志恰到好處地接了一句。
周山皺起了眉頭,他覺得有些怪怪的。
周嶽聞言,便站在轎子前就打開了手裡的禮盒。
可剛一打開。
“啊!”
周嶽一聲驚恐的喊聲,手軟腿軟,那禮盒墜地,一顆人頭嘴裡叼著一顆心,從禮盒裡滾了出來。
周山定睛一看,那人頭正是蕭策的人頭!
“伱們!”
周山剛要說話,胸口便已經被一把吹毛斷發的寶刀橫著斬開,整個人斷成兩截,卻還有意識。
他看見,那差點跌坐在地的二弟,被從轎子裡一個箭步闖出的年輕人,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顧景淡漠地抓起了周嶽的腦袋,看向了即將斷氣的周山,朗聲說道。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哦,已經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