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領完了一個普通任務就走的影,桑爾大腦開始光速運轉“她願意在我這邊優先領取任務,說明她接受了我的示好,那麽應該不會因為米莉亞的事情再為難我們。”
“但是她為什麽隻領了一個普通任務?這裡明明有很多對於她來說小菜一碟困難任務可以領取的啊!”
桑爾愁眉苦臉,但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我明白了!她先是答應在我這裡優先選取任務,代表她接受我的示好,這是她善意的表現。但是她本身因為絕對的實力而高傲,因此隻選取了一個普通任務。”
“這不僅是一種實力的展示,而且還表達了一個意圖——她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麽多余的好處,故無求於我。”
桑爾托著下巴,摩挲著他斑白的絡腮胡,陷入更深的思考中“那麽一位二階後期且我不認識的強者突然出世,在我公會大張旗鼓的顯露實力後注冊成為冒險者。如果不是為了在我這裡取得好處,或者通過快速刷任務成為秘銀級冒險者獲得名聲,又會是為了什麽呢?”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他無意間瞥到了牆上的四件裝飾用的兵器。
這些兵器形態不一,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其兵身上都鐫刻著來自矮人的盧恩符文。
這種符文平常狀態下是淡紫色的,但是如果持有者灌注魔力進入兵器內,那麽這些符文就會散發藍色的光芒,並催發符文的效果。
人類帝國境內流通的符文兵器數量稀少,而且幾乎全部來自於羅素家族,這四件裝飾用的符文兵器單一一件拎出去就可以賣出天價。
看見這四件兵器,桑爾的眼神中露出追憶,然後長歎了一聲,昔日和他一起揮舞符文兵器的小隊同伴都基本不在了,只剩下了他和……
“艾莉……”他原本高大健碩的身軀此刻居然像是蜷縮在沙發上一樣,顯得無比落寞。
唉,等等,符文兵器?
桑爾突然猛地抬頭——既然對方不是衝自己來的,那會不會是衝著符文兵團來的?
雖然符文兵團與冒險者公會有合作是較為隱秘的信息,只有多年工作在這裡的人或者實力極強的冒險者才有機會知道。但是對於一個實力強勁的二階強者來說,得知這個消息也並不困難。
再次聯想到由於艾莉的謹慎,使得羅素家族常年隱藏在地下,尋常人難以與其聯系的事實後,桑爾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衝著艾莉的羅素家來的嗎?”桑爾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此刻的他一掃先前的落寞,身上強悍卓絕的氣息彌散而出。
“不行,我得把好關,這樣一個強者,若有惡意,絕對會威脅到艾莉。”桑爾猛地站起來,眼睛裡點燃了熱情之火。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又年輕了五十歲。
……………………
“哎嘿,沒想到居然可以接到這個彩蛋任務,不知道那個隱藏道具還在不在。”影看著自己剛接的普通任務:狩獵四十隻皮皮蝦,不禁嘴上笑開了花。
《神息之地》作為一款最新的虛擬現實遊戲,必然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因此遊戲中彩蛋很多,其中最特別的一種彩蛋就是彩蛋任務。
每個率先完成彩蛋任務的玩家,都可以獲得一個極其稀有的獎勵,可能是獎勵道具,也可能是等級升級。
而這個狩獵皮皮蝦的任務,就是致敬了早期的mmo遊戲裡面的新手任務,而這個任務的獎勵也十分樸實無華——等級升級。
“不知道等級升級獎勵在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影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遇到的被邪神干涉的神器,不禁有些頭皮發麻——連身外之物的神器們都充斥著各種詭異的氣息,那麽這種按照世界觀來說可以做到直接提高生命層次的獎勵,又會是怎樣的形態?
“不會是什麽邪神的血肉塊,然後要讓我吃進去吧?”影想了想那種褻瀆而又血腥的畫面,不禁一陣惡寒,她可不想變成不可名狀的邪神衍生物,或者變成某種詭異存在的容器。
但是,總得看看那個獎勵到底長什麽樣吧,畢竟直接提高生命層次這種開掛的行為,單是想想都讓人興奮。影暗暗下定決心“先找到獎勵再說,如果看上去就不太正經或者弊大於利,那就果斷放棄。”
做好心理準備後,影立刻按照任務指引的地圖,快速出城,前去完成這個彩蛋任務。
……………………
“咳咳,全體坐正!”斯內普教官扯著一張滿是黑線的臉——就仿佛有人欠了他幾百萬金幣一樣,對著包括凱茜在內的第一批特訓學員大吼道。
本來就十分緊張的學員們立刻坐得筆直,一個個如同釘在座椅上的木凳上一般一動不動。
看著坐姿筆挺的學員們,斯內普陰沉的臉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是仍然內心充滿了不解“該死的,夜鶯是瘋了嗎?讓這些剛剛特訓了一個月不到的鄉下人去執行特別情報任務?這簡直是讓他們去送死!”
“現在,我每念一個人的名字,這個人就站起來,回答接下來我的所有提問!一旦回答錯誤,就立刻滾蛋!”斯內普吼道,“聽明白了嗎!”
“明白!斯內普教官!”學員們整齊劃一地開口道。
“第一個,沃金!”斯內普高聲喊道第一個學員的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學員立刻站起來“時刻準備!教官!”
“面對水刑,應該怎麽辦!”
“在被用刑前保持冷靜,在被蒙面前屏住呼吸,在澆水的間隙時吹動巾布,在巾布抬起的瞬間小口呼吸……”
“如何減少自己被側寫的概率?”
“消除微表情,做出干擾動作,避免眼神對視,適時更改慣用手……”
“……”
很快,一個又一個學員的對答都完成了,出乎斯內普意料的是,每個人都通過了他那些故意刁難一般提出的問題,這使得他既高興,又著急。
終於,這場問答輪到最後一名學員,也就是斯內普最不放心的凱茜。
他走到凱茜桌子前,認真地盯著她。凱茜一開始也在嘗試和他對視,但是過了一會就內心發虛的低下了頭。
見到凱茜低下了頭,斯內普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轉身走到了講台上,拿出了一盒裝著大小如同花生米一般的特殊晶體。
他一邊把這些晶體發給學員,一邊介紹道“這是微型通訊器,不需要魔力供給,因此在沒有魔力水晶和有位階者供能的情況下也可以使用。”
“使用時只需要將一滴血滴上去,再輕輕捏碎它,它就會把當時你心裡所想的最多四個字傳回我們這邊的軍情九處總部。”
“由於這種微型通訊器極其昂貴,所以每個人只能配給一個。”斯內普說完,將倒數第二塊微型通訊器發給了凱茜前面的學員,之後看都沒看凱茜一眼,直接拿著最後一塊微型通訊器走到教室前方。
凱茜看到這種情況,張了張嘴,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圍的學員和前方的斯內普教官。
斯內普用兩根手指捏著手裡的微型通訊器,嚴肅地對每個學員說道“微型通訊器的使用並不困難,如何攜帶它才是每個特殊情報員的最重要的技能。”
說完,斯內普直接將這個微型通訊器放到了鼻子裡面,用力聳動了幾下後,伴隨著面部肌肉的些許抽搐,繼續平淡地開口道“正常來說,只有把它藏到鼻腔中後部,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這需要很久很久的訓練——如何在塞有通訊器的時候面不改色?如何在塞有通訊器的時候正常吃飯喝水?如何在塞有通訊器的時候睡覺?如何在塞有通訊器的時候正常地說話?這些都需要長期的適應性訓練。”斯內普面色如常地開口道。
“接下來,你們試試,能不能把它塞到鼻子裡面,能堅持十分鍾面不改色就行。”隨著斯內普的話語發落,學員們立刻開始了嘗試,但是第一步就各種意外不斷,許多人甚至不能很好地卡住位置。
一時間各種咳嗽聲,噴氣聲和清鼻腔的聲音響徹教室,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流感隔離點。
即使是第一步成功的人,也很難做到面色不變,感受到一個很大的異物梗在鼻腔中,而且呼吸時還會時不時地牽動它,許多人都難以遏止自己打噴嚏和衝動。
斯內普無奈地看著下方的學員面色扭曲的樣子,長歎了一口氣。
這些學員不優秀嗎?不,他們極其優秀,斯內普不知道是什麽驅動著他們,但是這些學員堅持完成了自己幾乎所有的高強度訓練和理論知識學習。
即使是現在初步嘗試塞入微型通訊器的測試裡,他們的表現也在自己帶過的特務裡面屬於佼佼者。
“一種信念驅使著他們,可惜啊可惜,時間不夠啊。”斯內普原本死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和憐憫。
“咳咳,就知道你們做不到,其實呢,藏在臼齒後面也是可以的。你們以後就把這個微型通訊器塞到臼齒後面吧。”斯內普板著臉對學員們說道。
聽到此話,學員們也不管通訊器上面沾滿了鼻涕,直接擦了擦就往嘴裡面塞。
看著大家都基本塞好了,斯內普也取出了鼻腔裡面的微型通訊器,放到桌子上,大喊一聲“全體立正!”
學員們全都站起身,站姿筆挺,目光堅定。
斯內普繞著他們走了幾圈,將這些學員的樣貌都記在了心裡,和他們的名字一一對應,隨後緩緩地開口道“今天就是我教給你們的最後一課,願靈魂之神庇護,願諸君一路順暢。”說完,他在胸口畫了一個豎眼符號。
而學員們則是默默地伸出雙手,在胸口比了一個三角形——這種昔日用來祈禱農田豐收的手勢,在革命軍用以為犧牲者送行後,便成為了他們獨特的行禮和祝福方式。
“解散!拿到微型通訊器的人立刻準備好行李,四十分鍾後門口的馬車將準時出發!”斯內普下達了最後一條命令後,學員們立刻有序地快速離開了教室,前去宿舍收拾行李。
就在斯內普低頭收拾自己的手提箱時,突然一個聽起來努力拔高音量的溫柔女聲在他左邊響起“斯內普教官,那我呢?”
斯內普不用抬頭都知道是凱茜,那個雖然已經生過孩子,但是年紀還是只有28歲的姑娘,而且似乎是由於早年當過童話故事寫手的原因,凱茜一直有一種迷之天真感——她甚至覺得每個森林裡面都有善良的小妖精!
雖然這個世界確實存在精靈,而且他們也住在森林裡,但是那些家夥和善良似乎不太沾邊,尤其是在星辰派徹底戰勝了自然派後。
這樣的人,去執行特別情報工作,那就是對面眼裡的一盤菜,被怎麽吃乾抹淨還不知道呢!
因此,即使刻意刁難其他學員沒有成功,斯內普也絕不會讓這個天真的姑娘去一線送死。“等回去之後,我讓夜鶯給她調去後勤部吧。”斯內普默默地想著,於是他依舊不理睬凱茜。
就在他準備收走桌子上最後一個物品微型通訊器時,一隻纖細的手卻搶先拿走了它。
斯內普有些詫異地看向手的主人,凱茜,然後更讓他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她竟然毅然決然地把微型通訊器塞入了鼻腔裡面, 然後強忍著異樣的感覺,努力保持面部肌肉不抽動。
斯內普有些震驚,他沒有想到這個文弱的姑娘居然會這麽做。但是有過專業訓練的他立刻淡定地拿出懷表,默默地計時起來。
異物在鼻腔裡面的感覺極其難受,尤其凱茜身為女性,鼻腔更加狹小,那種異物感和堵塞感極為明顯,讓她感到難以言說的痛苦。
但是她努力維持著表情不變,盡管她那過於僵硬的臉早已經能一眼看出不正常,那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也說明了她的不對勁,但是斯內普沒有叫停。
可她一直在堅持,她還記得自己和父親剛剛被貴族趕到這裡後,她那個憨厚的丈夫是如何照料他們父女二人……她還記得她把自己寫過的童話故事《妖精森林》講給女兒聽時,女兒臉上認真的可愛神情……
但是這一切都毀於貴族的壓迫。
在她的家人死去的時候,她也已經死了。如今有了可以向那些肆無忌憚剝削人民的貴族揮出屬於自己的武器的機會,她絕對不願意錯過!
哪怕是死,她也要讓那些蟲豸付出代價!
斯內普默默地看著懷表,而凱茜也默默地忍受著痛苦。
終於,斯內普掐停了懷表,他神情複雜地對凱茜開口道“你還是也和他們一樣,把通訊器塞到臼齒後面吧。你的表情隔著三條街都能看出不對勁。”
隨後斯內普拎著手提箱走出教室,在臨走出教室門前他說了一句“你的動作要快點,因為再過十分鍾馬車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