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顯示,東水集團部門負責人每月工資為1600元。
除此之外,每月有300元話費補貼和600元交通補貼。
就這些,再無其他了。
江小州扳著指頭算了一下,黃豐堂確實沒有騙他,遵守了他許下的承諾。這2500元每月的收入,除去房租以外,確實能夠保障江小州每月的基本所需。
但也僅僅是能夠將將保障而已。
這個收入水平,沒有辦法應付任何額外的稍微大額一點的支出。
舉個例子。
如果柳豔冰真的在某個周末來找他,他們必然要在外面找個地方吃飯。如果單靠東水集團的工資收入,這頓飯錢就有可能直接把江小州吃窮。
而如果吃完飯後,柳豔冰不想去江小州租的房子那裡過夜,要去住酒店,江小州可能會窮得連房錢都付不起。
江小州心想,這叫什麽事?這也太荒唐了。
他都要被自己設想的這個場景氣得哭笑不得。
當然,這種事情目前不會真的發生,因為他雖然已經來到了東水集團,但是四北電視台那邊的兼職並沒有推掉。但即便如此,這個收入水平也讓他無法理解和接受。
他估計這個收入放到同班同學裡,不出意外就是倒數第一。
最讓他覺得心理不平衡的是,這個收入水平,和他所付出的勞動完全不成正比。他其實最初並沒有出來工作的打算,之所以來東水集團,主要是因為柳豔冰畢業後,他在四北大學太無聊了。基於這種動機,他本身對工資收入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只要能夠匹配他的勞動成果就行。
但是現在看業完全沒有達到這種預期。
江小州到東水集團綜合辦公室以後,龍麗澤把之前積壓的許多工作都分到了他的頭上,鄺津竹反而像是成了他的輔助。龍麗澤本人更是不做什麽具體的事情,每天上班只是往領導那裡跑幾趟。
江小州有一種感覺,以現狀來看,這個部門要是只有他一個人,似乎也是能正常運轉的。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龍麗澤之前急於要黃豐堂給她招人,是因為以她和鄺津竹的能力而言,根本無法維持部門的正常運轉。
龍麗澤是一心想當甩手掌櫃,鄺津竹可能年齡小,還是想做點事情的,但是能力實在是堪憂,沒有辦法承擔有技術含量的工作,跑腿打雜還湊合。
這就是江小州到東水集團不長一段時間後,對龍麗澤和鄺津竹的最初印象。這種印象後來一直沒有變過,而且若乾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江小州甚至萌生了離開東水集團的念頭,因為目前為止,這裡一切都很難說讓他滿意。但是他並不打算這就走。原因是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在他腦袋裡面跑出來的一種奇怪哲學。
他認為一個人不應該輕易辭職,尤其是不能頻繁辭職。如果去了一家單位,那就至少應該待滿三年以上。因為每一段人生都是一次寶貴的經歷,這種經歷只有在一定的時間長度上才能稱之為財富。因為只要你用心去了解,去學習,哪怕是在一家不怎麽樣的企業裡,仍然是能夠收獲滿滿的。關鍵的問題不在你學習的環境和條件,而在於你自身的想法和追求。
如果一個人麻木不仁、渾渾噩噩,那麽他即使身在名企,也終將??無為、毫無建樹。而如果一個人心存遠方、孜孜以求,那麽他即使身陷泥淖,也必將光芒萬丈、一鳴驚人。
雖然江小州以前從來沒有正式工作過,
但這的確是他內心深處一直相信的職場哲學。 所以即便東水集團目前展現在他面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規范、不健康、不舒服,但是他並不會真的就馬上辭職走人。
與庸人同行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庸人同化。江小州要做的就是,身在這個大環境裡,努力不被這個環境吞噬,保有住自己內心的一點堅持。
他相信他會不虛此行,終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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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
龍麗澤從黃豐堂辦公室回來以後,對江小州說道:“小江,老大叫你過去一趟。”
江小州以為黃豐堂有什麽工作要給他交待,急匆匆就跑了過去。
黃豐堂依舊招呼他坐下,問道:“小江啊,來公司有半個月了吧,工作上感覺怎麽樣啊?”
對於工作,江小州內心自然是有一屋子話想說,但是那些話他自然是不會在黃豐堂面前說的。於是他應付道:“黃總,一切都還好,正在學習中。”
黃豐堂點了點頭,說道:“肯學習是好事,不錯。你還年輕,不要把自己太局限了,多學習多鍛煉,以後大有可作為啊。”
江小州連忙說道:“感謝黃總鼓勵,我一定加油。”
黃豐堂又問:“小江你今天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江小州回答說:“沒什麽安排,黃總。”
黃豐堂說:“那行,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參加一下。 ”
這種情況是江小州第一次遇到,龍麗澤在跟他交流工作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說過還會有這種事情要處理。他作為一個職場新人,更加不了解建築行業的一些固有風氣。
於是江小州試探性地問道:“黃總,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黃豐堂大手一揮,說道:“什麽都不需要準備,下班後直接跟我走就是。五點半出發,手上的工作沒有問題吧?”
江小州回答說:“沒有問題。”
黃豐堂說:“行,那你先去忙吧。”
江小州從黃豐堂辦公室出來,沒有著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他在走廊上轉了幾個來回,對於晚上的事情一點譜都沒有。
比如晚上有哪些人參加,是東水集團的人,還是外面的人,自己認不認識,這些他都不知道。
又比如晚上吃飯的地方在哪裡,待會兒怎麽過去,是不是應該先跟黃豐堂的司機聯系好。
剛才在黃豐堂辦公室裡面,他是想問黃豐堂來著,但是又從直覺上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問那麽多。因為黃豐堂已經說過了,讓江小州下班跟著他走就是。
他總覺得還是應該準備一下的,但是卻不知道應該準備些什麽。
這種事情不能去問龍麗澤,黃豐堂這次明顯是喊了江小州,沒有喊龍麗澤。如果喊了龍麗澤的話,他就會讓龍麗澤跟江小州說了。而且龍麗澤這個人顯然不具備當老師的素養,她並不願意真心教授什麽東西給新人。
想來想去,他決定去問一個人。
這個就是楚耀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