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沙裡甲一聽楚耀華這麽說,立即就慌了:
“楚總,有些人是真不認識。你知道,像我們這種人,常年在外面討飯吃,有時候春節都回不了老家一趟,時間久了,老家那些人哪裡能都認識。”
“特別是阿的江他們這種小夥子,我當年出來的時候,他們還都是小奶娃,我哪裡能都認識。”
“這些人,都是通過同鄉東介紹西介紹,這樣介紹過來的,這些人到我手下來的時候,有時候都已經經過了七八個人介紹了。”
楚耀華聽了梅沙裡甲說的,感覺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就問道:
“那你具體說說你對阿的江、布的石坡,還有曲比次阿木,他們這三個人的印象。”
梅沙裡甲回憶了一下,在腦中組織了一下語言,介紹道:
“這三個小夥子嘛,也是當時在水庫上要搶工,何經理喊多招些人,我就在我們家鄉招工群裡發了消息,他們就聯系了我。”
“我們那個群人數很多,不斷有人加群也有人退群,裡面的人十裡八鄉的都有,也不知道誰是誰家的的誰誰誰。”
“我一看這三個小夥子人都還年輕,應該是身上有把子力氣能乾活的,就喊他們來了。”
“來了之後,他們表現不好也不壞,乾活積極性是不如那些年紀大一點的人高,但是反正也沒惹什麽事。我想現在年輕人就這個樣,上進心是不怎麽強了。我想反正我給錢,他們負責乾活,只要把規定的活乾起走就行了,你也不能要求人家太多。”
“後來他們就結錢走人了,我也沒多想啊。我也是他們結完錢之後,才聽說布的石坡手指在項目弄骨折了。我要是知道有這事,當時錢就不全部結給他們了。但是阿的江來找我結錢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有提這一件事兒。”
楚耀華敏銳地抓住了一個點,問道:
“你說阿的江來結錢,是他們三個人的錢都是阿的江來結的嗎?”
梅沙裡甲說道:
“對,他們三個人的錢一直都是阿的江在結。”
楚耀華又問道:
“聽說布的石坡是阿的江的表弟,這個事情你清楚嗎?”
梅沙裡甲說道:
“這個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那邊出來的人,平時就喜歡哥呀弟呀之麽的叫著,至於是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那就很難說了。”
楚耀華繼續問道:
“梅老板,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夠坦誠啊,我怎麽聽說你還組織人給阿的江他們寫了什麽證明材料,證明他們確實是在我們的工地上乾活受的傷。”
“但是我們現在問你什麽你都說不清楚,感覺好像這個事情你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一樣。這讓我們實在太難以相信了。”
梅沙裡甲擺出一副苦瓜臉:
“楚總耶,我怎麽敢騙你們嘛,我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我哪裡敢組織人給他們寫證明材料,這要麽是阿的江他們幾個小子瞎編的,要麽就是他們自己在工地上找的工友寫的。”
“楚總,你要相信我,我要對你們說假話,我待會兒出門就被車撞死。”
楚耀華呵呵一笑:
“梅老板,不用發這麽毒的誓。我們也是為了把情況搞清楚一點,不然萬一有什麽誤傷就不好了呀。”
“既然是這樣,那你看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阿的江這些人,你肯定比我們有辦法,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阿的江這三個人,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楚耀華感覺阿的江這三個人之間,
關系一定不是表面上這樣簡單,光是阿的江代布的石坡和曲比次阿木結錢這件事就很不尋常。 一般出來務工的人,對於工資這件事情是非常看重的,最怕是幹了活拿不到錢。一般情況下,都是自己的錢自己拿,很少假手於他人的。
所以楚耀華就順勢借梅沙裡甲的口,再打聽一下阿的江這三個人的具體關系,看能不能有什麽意外的收獲。
梅沙裡甲一聽楚耀華的要求,立即就應承了下來:
“沒問題,楚總,你們稍坐,我這就去問。時間不會太久,問到什麽我就給你們說什麽。”
說完梅沙裡甲就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江小州趕緊給楚耀華續上茶水,小聲問道:
“華哥,這行嗎?”
楚耀華示意他稍安勿躁,也壓低聲音說道:
“不著急,等他問完就知道了。”
梅沙裡甲在旁邊打了二十來分鍾電話,楚耀華和江小州在旁邊坐著喝了二十來分鍾的茶。
等到茶的顏色從紅棕色被喝成了淡黃色,梅沙裡甲才重新走過來坐著。
楚耀華故意坐著不說話,等梅沙裡甲先開口。
梅沙裡甲抓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咕嚕乾掉了裡面已經涼掉的茶水,狠歇了一口氣,然後才說道:
“楚總,基本上問清楚了,阿的江這一夥三個人裡面,曲比次阿木才是阿的江的表弟,布的石坡跟阿的江應該是沒什麽血緣關系。”
楚耀華一聽,頓時覺得事情變得十分有意思了:
“那布的石坡怎麽跟阿的江他們混到一起去了呢?”
梅沙裡甲抓起江小州給他續上茶水,小喝了一口後說道:
“就混唄,我們那邊的孩子,一般很少有人能順利讀完高中考上大學的,很多都在初中或者高中階段輟學出來混社會。 ”
“父母也不指望他們一開始能掙著什麽錢,只要混個溫飽養活自己就行。這些人混著混著就會找到同類,一起務工一起混。”
“這個年齡段的人容易無聊,容易孤單,所以混著混著容易成群結隊。布的石坡應該就是這樣和阿的江他們混到一起去了。”
“至於布的石坡和阿的江他們怎麽混到一起的具體細節,恐怕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人會說得清楚。”
楚耀華聽完之後,微微點了點頭,想了一想,似乎從這個梅沙裡甲這裡再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便開口確認了最後一個事實:
“梅老板,布的石坡不是阿的江表弟這個事情,你是拿得準的吧,不要到時候我們回去一核實,發現情報有誤啊。”
梅沙裡甲一聽,立馬拍胸脯道:
“楚總,這個你放心,我問了好幾個人。要是這一點沒拿準,到時候不用你們趕我,我自己也沒臉在這個行當裡面混了。”
楚耀華滿意地說道:
“我們也相信梅老板的為人,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和梅老板繼續合作。我看今天先這樣,你也忙,我們就不耽誤梅老板時間了。”
梅沙裡甲如臨大赦:
“楚總客氣了,還要楚總你們多賞飯吃。以後楚總有什麽吩咐,直接給我打電話。”
雙方寒暄客氣了一番,梅沙裡甲便離開了酒店大堂。
看著梅沙裡甲消失的身影,楚耀華對江小州說道:
“小江,我看我們可以收拾東西回恭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