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鬼影逐漸凝實,呈現出一種慘烈的青色,看的林風頭皮發麻。
過了一陣,林風看到一個被烤焦冒著陣陣黑氣的和一個爛掉一半噴著汁水的巨大眼球靜靜的滾了過來。
鬼影先是往天上用手一摸散出一片青霧,接著在林風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半空時,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幾塊發白的殘肢斷臂。
這幾塊血肉自己湊到了兩個眼球前面,慢慢的包裹了進去。
眼球略顯茫然地望向對面的鬼影,只見鬼影滿青色的臉上,嘴角高高翹起,固定著一個猙獰的笑容,浮誇的笑容,滑稽的笑容。
“孩子們,該回家了”
說罷像是變戲法一樣將眼球變小,一個一個的塞回了空洞的眼眶。
鬼影的面部一陣扭曲,變形,最終變成了一個四四方方棱角高高翹起的臉。
他瞪大了血紅的眼球,黑色的血液沿著眼角流下。
“你好啊,林風”
鋪天蓋地的壓力順著鬼影的話語傳來,這一刻林風感覺聽見了自己毛骨悚然的心驚。
“你認識我?”林風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盡量讓自己恢復冷靜。
下一秒,一道恐怖的勁風襲來。
林風悶哼一聲,身形倒退數米。
消失的鬼影出現在了之前林風呆的地方,露出森白的尖牙。
“是啊,你問過我路呢”
“哈哈,是嗎,我怎麽不記得”林風強行壓下上湧的氣血,但是也隱約記起了這個鬼影。
是那天晚上的男人!
該死,原來青山城老大去過警察局後就被盯上了麽。
媽的,林風心裡直罵娘,不過暗暗的努力運轉腹中的黑牌。
外面死的人很多,林風學的東西讓他能很清晰的感受死氣的濃度。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林風是好事,畢竟他身上的死氣已經枯竭了。
再拖一下,現在連基本覆蓋都做不到。
林風想著的時候鬼影又消失不見,緊接著忽然在林風身後出現。
林風早有預料,左掌聚齊一片死氣就對了上去。
可一接觸,林風就察覺到了不對,拚不過!
噗……
林風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一樣,倒飛了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塊發黑的血液。
林風感覺意識又模糊了,左臂無力的擺了下去,裡面的骨頭全部碎掉了。
這還怎麽打,林風無力的吐槽著,為什麽自己隨便都能遇到平常道士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的凶物。
拚上了一條左臂,林風算是知道了鬼影的來路,攝青鬼!
在那本書裡的描述是,這樣的鬼已經超出了鬼的范圍,擁有極高的法力,能吸人靈氣、令人短壽,還可化成人身,穿牆過壁,又可以日間現身,移動對象以達其目的。甚至可以認為是修仙成功的鬼。
這種鬼既修神又修身,通常都是道家大能為了不靈散天地強行變成的鬼物,也就是俗稱的道鬼!
尼瑪,道家大能什麽概念,天師起步!生前都是用紫符的狠貨,更別提死後了,怪不得要用道家神法鎮壓。
鬼影見林風連站都站不穩了,冷笑了一下,一股涼意瞬間席卷林風的內心。
砰!
兩隻青色的手掌裹挾著兩張紫色的符籙一下就轟擊在了林風的頭上。
兩股可怕的巨力將林風的腦袋都捶的變了型,兩隻耳朵直接被生生扯了下去。
啊!
林風半跪在地上,
痛苦的嘶吼著,唯一剩下的一隻右手茫然的像四周擊打著。 林風的眼睛也看不清了,頭上的液體不斷的流下糊住了雙眼。
來自靈魂的痛楚,讓林風失去了思考的本能,只能下意識的蠕動。
桀桀桀,那個鬼影笑了,詭異而陰森的笑聲,從他的口中發出,像是一個魔鬼在低語。
嘲諷的神情寫滿了鬼影刻薄的臉,但林風看不見。
林風大腦一片空白,被擊中的一刻起,大腦不受控制無法思考。隻覺得疼,疼到無法呼吸。哪疼嗎?林風也不清楚,大概在胸口吧。
而最痛苦的莫過於大腦明明已經失去了思考,卻還要拚命的保持清醒。
終於在林風的努力下,半跪著血肉模糊的林風動了動手指。
嗯?鬼影愣了一下,居然沒死?
四散分叉的腐色黑腳伸著,隨後又是重重的一腳。
將林風直起的半邊身子給跺進了地板裡。
似乎還不滿意,又是一腳。
林風唯一完好的右手也被踩斷,碎骨刺破血肉扎了出來。
鬼影這才滿意的將嘴角咧的老大,開到了眼角,露出裡面恐怖的器官。
……
外面,人群還是尖叫不止。
陳安一臉蒼白,帶著嚇傻的周露露找了個死角鑽進去躲了起來。
兩人不停祈禱著,別來我這,別來我這。
詭異的特警身上血肉橫飛,但就是不倒下,拿著槍不斷掃射,沒有子彈就張大了嘴,一口咬掉半個頭。
被嚇傻的眾人完全不知道反擊,只能被特警不斷圍堵。
殘肢四處橫飛,只有少數幾個軍人能勉強抵抗片刻。
刀疤臉追逐了很久,終於手裡提著一個腦袋匆匆趕了回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氣的他青筋在面肉裡一條條的隆起,一用力就將手中女警的腦袋抓的粉碎。
“一隊!二隊!人呢!”刀疤臉憤怒到了極致。
“隊長,這,這裡”一邊有兩三個軍人小心的靠了過來。
“廢物!”刀疤臉直接就踹翻了幾人。
“為什麽不用炮彈!”
“人太多了”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軍人眼裡閃著淚花,十分委屈。
“全部給老子用掉!漏一個都是你們對不起死去的戰友!”刀疤臉氣的臉都歪了,甚至自己立馬就扛上了一個炮筒。
“給老子裝彈!”
……
鮮血不斷湧出,恍惚間林風在臉上火燒一樣的灼熱痛感傳遞到腦子裡的同時,身體裡卻有了一種如同滑玻璃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釋重負感。
林風好像可以思考了。
“這個世界的死亡原來不用我們這些人幫忙嗎”林風想著。
林風的腦袋很空,感覺身體跟頭部一起飄了起來。
而此時,明亮的地下室卻突然暗了下來。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鎖鏈沉重的聲音。
有東西拖著什麽嗎?林風呆呆的望著天花板,他的腦袋動不了。
沒有任何異常,就連道鬼也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僵直的釘在林風身上,血紅的眼睛帶著玩味的看著門外。
一根帶著鏽味的鐵鏈子悄悄的套在了林風的脖子上,好像怕被道鬼發現一樣,進行的十分小心。
隱約間林風聽見了幾聲怪異的語調,很高,十分刺耳。
“這個蠢攝青居然沒打散這個人的靈魂”
“哈哈,能跟攝青打架的肯定弱不了,給小鬼我收走了,今年的業績都有了”那邊的東西顯然十分高興,就連鎖鏈的加快了縮緊,但還是十分小心。
“慢慢來,小鬼急不得,蠢攝青不怕上頭,被抓到要被熬湯喝”
林風發現自己越來越輕,身上也沒那麽痛了,就連手都能動一下。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林風往身上使勁蹭了一下,扣下來一點死氣,就粘在了鎖鏈上。
誰知,那頭的東西怪叫了一聲。
“尼瑪,怎麽會有這東西”
死氣一粘上去就順著鎖鏈竄了進去,這一下更跟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樣,鎖鏈那邊傳來了隆隆的震動。
“艸,小鬼闖禍了,快溜!”
那邊的東西抱怨了一下,林風就感覺脖子上的鎖鏈,眨眼就消失了。
林風感覺身體又開始痛了,意識又逐漸消散了起來。
與此同時林風放出的死氣不知道從哪裡又鑽了回來,融進了林風的身體裡。
然後又是一縷,
緊接著又是一團,
再說是一大團,
源源不斷的來,
下一秒林風猛的睜開了灰色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