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護城司大牢。
昏暗的油燈下,白澤面色慘白躺在地上,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明天一早就可以通知家屬過來收屍了!
可這個僅僅二十來歲長相還不錯年輕人似乎不想就這麽離開這個世界。
他的臉上突然恢復一絲血色,眉頭一皺,臉色一苦,接著整個身子像是被戳中腹部的毛毛蟲似的猛然抱著胸口蜷縮成一團!
好疼!
是那種身子像是被撕裂一樣疼痛!
怎麽回事?
雖然我家那小女朋友喜歡用皮鞭……咳咳,有特殊愛好,但她每次都很有分寸的……
而且昨天晚上明明什麽也沒發生啊!
怎麽會???
意識逐漸清晰,眼睛緩緩張開,入目的場景甚至讓他暫時忘記了疼痛,大腦宕機了……
這是哪?我被綁架了??
借助昏暗的燈光依稀能看見周遭是石塊堆砌的牆壁,兩扇腦袋大小的方窗開在最北邊牆壁距離棚頂不遠處的位置。
月光順著窗口在東邊牆壁上映射出兩個規則的四邊形。
位於南邊是一根根圓木欄杆,欄杆中間的縫隙僅能讓一隻拳頭穿過。
像是古代的牢房!
再低頭看看,白澤確定自己經受了嚴刑拷打,一道鞭痕留下的血跡自白色衣服滲透出來。
我那小女朋友現在玩的這麽變態了嗎?
不行,這已經超過情趣的范圍了,必須好好教育教育她!
“崔……”
他張口正要喊出女朋友的名字,突然潮水般的記憶向他腦海湧來:
白澤,朱雀城桐溪村人。
父母早亡,本人又好吃懶做。
因此年紀輕輕就過上了變賣家產混吃等死的生活。
可偏偏上天眷顧,讓他機緣巧合下拜得朱雀城護城司總捕趙懷仁為義父,從此一步登天,甚至還在護城司內謀得個職位。
他除了懶了點本性倒是不壞,並沒有因為職位做什麽欺男霸女的勾當。
平日裡多數時間都宅在護城司內看話本,只有每月發了俸祿時才會登青樓欣賞藝術……
他本以為自己是上天眷顧的寵兒,這樣輕松自在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到入土的那一天。
可想象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他怎麽也沒想到給予他這一切便利的義父會親手把他送進大牢……
“這人與我同名同姓但性格上卻大相徑庭。
這天下哪裡掉餡餅的買賣?既然給了你高官厚祿自然是有事相求。
果然,最後背了好大一口黑鍋啊!”
白澤一邊梳理記憶一邊憤憤不平地評價道。
趙懷仁明面是收他為義子實際上總是在夜裡讓他往城南角落的一間房屋裡運貨。
這貨物用盒子裝著具體是什麽趙懷仁不說他也不敢問。
直到昨天夜裡他依舊像往常一樣運送貨物結果卻突然竄出來一隊護城司的人將他團團圍住。
打開盒子裡面是“神紋人”的造物,也是大懿嚴令禁止的禁忌之物,他也因此被關進了護城司大牢被獄卒嚴刑拷打了一天也不曾說出是趙懷仁指使,只是說自己是被一蒙面人威脅,只知道收貨和送貨地點而已。
這倒不是說他有多麽在意這段父子情義,只是因為趙懷仁心思縝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若是他說是被指使恐怕會引來當庭對峙,到時候拿不出證據的他一旦再被總捕針對只會死的更慘!
本來按照他的算計自己只要挺過了第一天,
那些獄卒見問不出什麽也就不會輕易再對他動刑。 趙懷仁為了不被人懷疑也不會主動暴露殺心,甚至還會裝裝樣子暗中求情。
到時候至少可以暫時保命!
只是沒想到他一天也挺不過去……
“哎!你挺不住倒是一死了之了,可這爛攤子現在全都落在我身上了!”
白澤無奈歎口氣,手撐著地面上的雜草席勉強坐起身。
身上的傷痛感正在消退,白澤的精力也隨之越來越旺盛。
“既然我拿不出證據,趙懷仁就沒必要多此一舉暗中刺殺落下把柄。
但私自運輸禁品乃是死罪,理應秋後問斬!
算起日子,距離行刑之日也僅剩月余光景……”
白澤手指摩挲著下巴開始分析自身處境與局勢。
“這個世界雖然存在玄奇的武道修行,但以之前這位白澤的性子就能判斷出他從未涉獵過此事,否則也不至於身子虛弱到一天的嚴刑拷打也挺不住就一命嗚呼了!
既然自身靠不住那就只能憑借外界力量了。
首先此人父母早亡,也沒有親戚接濟。其次他是個十足的宅男,平日同事們一個個也都看不起他憑關系走後門。
親戚朋友是完全指不上了。
他能想到的且有能力救他的人物貌似只有他那位義父,偏偏他就是被義父送進來的!”
這是個無解的死局!
“那就是不給活路只能等死嘍!”
白澤重新躺在地上,想擺爛了!
“想想人家的穿越,要麽成為皇室貴族運籌帷幄爭奪家產;要麽屌絲逆襲金手指做伴成為世間強者;最起碼也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吧!
怎麽偏偏我就這麽倒霉呢?
孑然一身,秋後問斬!”
白澤仰面躺在牢房的雜草上,看著黑漆漆的牢房棚頂,神色不禁感傷。
“不過話說如果我死了會不會穿越回去?雖然我在那裡也無依無靠,但至少那是個生我養我的世界,規則與秩序都是我所熟悉的,而且我還處到了個活潑可愛的小女朋友……”
踏踏踏——
就在白澤胡思亂想之際,一陣腳步聲在空蕩安靜的走廊裡響起。
是半夜巡邏的獄卒?
白澤閉上眼睛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
他還真怕對方是個失眠症患者,半夜無聊把他拉出去拷打一頓。
踏——
最後腳步聲停在他所在的牢房門口,並且能聽到對方正緩緩打開牢門!
“莫不是真被我猜中了?我這細皮嫩肉從小沒吃過苦的可受不住那些啊!!!”
白澤在心裡呐喊,表面上繼續裝睡,不動聲色。
來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只是在他身邊蹲下,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發現還有氣,便從隨身帶來的盒子裡掏出一杯茶水徑直照著白澤的臉潑了過來!
“咳咳……”
一杯茶水嗆得白澤猛然坐起身瘋狂咳嗽,咳嗽又牽動身上的傷口,讓他眼中含淚,面目表情瞬間扭曲成一團。
“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來人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年紀,束發,留有胡須,長相周正,尤其是眉眼給人一種不怒自威又溫潤如玉的感覺。
穿著一身灰白長袍,抖了抖袖口,手指白皙修長,旁邊放著個木盒,像是裝食物的。
這人白澤認識,乃是護城司主管,公羊千木。
此時他正蹲著身子,臉上帶著一份柔和的笑容。
“主管大人?!”白澤眉頭皺起, 驚呼一聲。
他在職時一共也沒見過這位主管幾面,甚至兩者從沒有過言語上的交流
如今他已經成為階下囚,可偏偏這位主管在這個時候來了,還語氣溫和與他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澤不禁提高警惕。
“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不急!”崔旺笑著搖了搖頭,隨手打開身旁盒子,飯菜的香氣便飄散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白澤才感覺到自己是餓了!
回想起來他也確實一天一夜都沒有進食了!
“這是給我的?”
“嗯!”
得到對方的應允白澤忙不迭地從盒子裡端出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菜式算不上多好,但對於此刻的白澤來說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食,也是他人生中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慢點,別噎著!”公羊千木微笑著遞上一壺茶水和個杯子,白澤不顧形象地拿起茶壺往嘴裡猛灌。
好好的一個年輕人被弄得如此狼狽。
這大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白澤大快朵頤地將所有食物掃蕩一空,公羊千木始終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直到最後,白澤吃乾抹淨拿起盒子裡手帕擦嘴,這位主管大人才不慌不忙地從袖口中掏出一物擺在白澤面前。
用手指了指,聲音變得嚴肅些問道:
“這東西……你可會用?”
白澤本已經撐得打飽嗝了,見到此物不禁瞳孔一縮硬生生將飽嗝咽了回去。
“這……不就是部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