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牢房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官服的年輕人抱著膀子在等人。
這人是趙懷仁最喜愛的徒弟,護城司巡查隊隊長沈清墨,當初也是他親手把白澤送到牢房裡的。
“沈兄!”白澤拱手作揖,樂呵呵的打招呼。
算起來兩人屬於同門,雖然對話不多但也經常在趙懷仁的家中一起吃飯,低頭不見抬頭見。
沈清墨看上去和白澤差不多的年紀,年少有為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平日裡上門說媒的人都快將門檻踏破了。
可他始終心無旁騖一心搞事業,說自己如今成就皆是朝廷與師尊所給,因此一定要做出業績報效大懿、報答師尊,這條路道阻且長,朝不保夕,他不想連累別人因此打算終身不娶。
他真的,我哭死!
“少跟我假惺惺的,你仗著師父對你的寵愛竟做了如此這般不堪之事,枉費師尊對你一番栽培,現在竟還要師尊派我來牢獄撈你,你……”
沈清墨見面就是劈腿蓋臉一頓指責,白澤也不敢反駁就一邊聽著一邊與他並肩離開護城司大牢。
“沈兄,義父派你來時還有沒有說什麽其他的?”
“倒是沒說什麽特別的,只是說讓你出了牢房就去見他。”
奇怪,明明是總管大人要救我,為什麽最後是趙懷仁派人來呢?
莫非他們早有某種旁人不知道的聯系?
可若是真有,公羊千木也犯不上大半夜來牢房啊!他完全可以憑借趙懷仁和神紋人那邊取得聯系。
所以他一定是不知道趙懷仁真實身份的!
難道這一切就僅僅是個巧合?
想不通!
真是想不通啊!
“你且先隨我到護城司的沐浴間洗個澡去去晦氣,然後把你這身衣服換了再去見師父!”
沈清墨看著衣服上的血漬微微皺眉,雖然他們兩個關系一般,但念在同門情誼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別呀!要是我穿得乾乾淨淨他一定以為我在裡面沒受什麽苦,難免會數落我一番,我要是穿著這身回去買個慘這頓數落也許就免了!”
白澤口是心非道。
實際上究竟怎麽回事兩人心裡都清楚,他賣慘的更容易敲竹杠罷了!
“你……”沈清墨不知道其中真實門道,只能無奈搖搖頭,“你要是能把這些小心思放在修行上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副田地了!”
“哈哈,謹遵沈兄教誨,今後一定認真修行。”
對此沈清墨自然是不信的,但他還能說什麽呢?
趙府距離護城司大牢並不遠,穿過一條街就能到達。
饒是只有一條街,白澤這披頭散發渾身血痕的淒慘模樣還是賺足了眼球,不少人對著他指指點點,暗中議論。
“我這邊的事情敗露後對義父的名譽影響不小吧!”
“你說呢?”
“我不想說,還是讓街裡街坊的都多說說吧!難得有件趣事可以相互議論議論,否則生活挺無趣的。”
“……”
白澤對於趙懷仁滿心怨氣,所以任何不利於那家夥的事他都看著開心。
雖顯得有點小家子氣,但很爽!
於是白澤特意慢些腳步,仿佛自己這身行頭多麽值得炫耀似的,沈清墨這時已經離得他遠遠的,生怕被人覺得他們兩個有關系,然後連帶著一同被人品頭論足……
…………
終於來到趙府門口,沈清墨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麽慢、一條街的路有這麽長。
抬頭看了看牌匾終於長舒口氣。
“少爺、公子,老爺在書房。”看門大爺恭敬說道。
趙懷仁膝下無子只有一女,所以白澤這個義子就成了府中少爺,公子當然指的是沈清墨。
“吱——”
書房的房門被推開,趙懷仁正裝模作樣地站著身子練習毛筆字,聽兩人進來頭也不抬,隻語氣平淡道:“回來了?”
白澤沒有回話,旁邊沈清墨急忙拱手作揖道:“師父,人給您帶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我與他有話說!”
趙懷仁手中動作不停依舊沒有抬頭。
“是!”
隨著沈清墨的離開,書房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一分。
趙懷仁依舊在練字,白澤也沒傻愣愣的站著,而是在一旁找個椅子坐下悠閑地品起了茶。
想晾著我?
看看現在究竟是誰晾著誰!
“這次牢獄,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趙懷仁淡定地收起筆,抬起頭一雙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驚訝與不解。
平日裡白澤對他感恩戴德畢恭畢敬的,雖說被他弄進牢裡,但也僅僅一天就被弄出來了,不至於這麽大怨氣吧!
“是啊!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後發生變化不是情有可原嗎?”
白澤雙手一攤。
在他看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已經被捅破,就沒必要假惺惺的了,直接了當更好。
趙懷仁在書桌後面坐下,身材魁梧,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面前的紙上文字落筆蒼勁有力,上寫道:以德服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的多,竟沒暴露我。
一旦你把我供出去,我雖有說辭擺脫嫌疑,但勢必會在其他人心裡種下一顆種子,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白澤不接他的話,指了指身上的血漬,“可為了不給您添麻煩我可是受了不少苦,昨夜差一點就一命嗚呼了!”
“你在埋怨我?”趙懷仁臉色一沉。
是啊!還不夠明顯嗎?
雖然心裡吐槽但明面上他還有把握一些分寸。
氣一氣趙懷仁可行,但不能真把他惹急了,而且一會兒還有事要拜托他,要先給個台階下。
“不敢!”
“呵!行,你的孩子脾氣我也讓你耍過了,說說看吧!你現在怎麽想?”
“其實對於神紋人的東西我一直很感興趣,為此還買了不少相關的禁書!
我也曾想買一件,只是一直也沒個門路,哪裡想過原來您暗地裡就是乾這個的!”
白澤神色激動地說著,“其實義父,您讓我做這件事直接說就好,我是樂意的,所以我也不怪您,我只是懊惱咱們父子之間有誤會,導致我直到入獄才知道這件事!”
“你真這麽想?”
“當然!”白澤連連點頭,可隨即神色一暗,“只是我現在身份暴露,不知多少眼睛盯著,恐怕很難再摻合這方面的事了!”
白澤上輩子可能是個演員,這段表演惟妙惟肖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趙懷仁眯起眼睛觀察他良久,沒看出什麽破綻,這才淡定地喝了杯茶。
“未必!”
“事情還有轉機?”白澤眼睛一亮。
“有是有!但我們先不說這個,我們可以先談談我為什麽要在這個風口浪尖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