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真朝著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的門,一股血腥味鋪面而來。
映入視野的,潔白的床單。
而床單上,是一隻被繩索五花大綁的女性喪屍。
她的四肢被捆在大床上的四個床腳,身上沒有啥布料。
華真又瞄了一眼客廳裡的兩隻沒穿衣服的男喪屍。
他理解了一切。
你麻麻的,饑不擇食到了這種地步嗎?
華真想過末日到來,人們的道德素質肯定不會很高。
但他也沒有想到竟會低下到如此地步。
喪屍都不放過啊?
華真看著床上的女喪屍,看著她猙獰的神情、布滿血絲的雙眼、爆出的滿臉青筋和牙縫裡卡著新鮮肉絲的血盆大口,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就算死這兒,從這跳下去,也絕對不會化身乾屍人的。”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華真走在街上,從未覺得人生像現在這般舒適。
要是他的上司在這裡,華真會面帶微笑的用弩箭射穿他的膝蓋,然後把他喂喪屍。
他現在前往的地方,是中環大廈。
它是米諾市CBD區的標志性建築物之一,也是市區內最高的建築,站在它的頂端,可以觀賞到市區的全貌。
當然,自然也能夠尋找一個良好的住所。
華真預想的地點是市郊。
那裡距離工業園很近,離倉庫點也不遠,更重要的是人煙稀少,而且有土地可供種植作物。
但是,他需要確認一個具體方位。
作為一個苦逼打工人,華真以前根本就沒什麽時間在市區和市郊到處轉悠,對那裡一點也不熟悉。
而從高樓眺望的話,能夠省去華真來回跑路的時間,一步到位。
剛好昨天華真在街上四處閑逛時,就從附近的望遠鏡店裡入手了一個高倍的雙筒望遠鏡,規格12x30,有12倍的放大系數,足夠用了。
沒過多久,華真就來到了中環大廈。
這裡的喪屍數量也不少。
門口的安檢機被砸爛了,玻璃大門也碎了一地,到處都是血跡。
華真剛準備進入大廈,卻突然聽見高空中傳來的尖叫。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性從不知道多少樓墜了下來,身後還跟了好幾隻饑渴的喪屍跟他一起玩空中飛人。
華真的視線追隨著那具在空中胡亂擺動的身體。
幾秒之後,啪嘰一聲。
男人摔倒在地,居然沒有當場死亡,腿還在抽抽。
而喪屍們則是很默契的圍了上去。
喪屍們緩緩的遊蕩著。
忽然間,華真扯過一名穿著保安製服的員工,他身上傳來的血汙臭味令華真微微皺眉,面部滿目瘡痍,只有一半的臉是好的。
他看了看對方的工牌。
果然沒錯,是自己的老同學。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
不過,就借你鑰匙一用吧。
通往天台的門一般情況下是關閉的,因為幾年前大廈曾經發生過員工跳樓的事情,自那以後天台就關閉了。
華真來到一樓大廳的電梯前。
電梯已經不能用了,嚴重損毀,裡面全是碎裂的人體內髒和飛濺的血液,就連電梯門都被扯歪了,不難想象當時發生了什麽。
只能走樓梯了。
200米高的大樓,一共有70樓左右。
這看上去是個不小的挑戰。
但華真認為,
這也是鍛煉的機會。 在末日,有機會鍛煉身體的話一定要鍛煉。
不僅僅是為了預防跟人類敵對時會發生的情況,也是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
想要長命百歲,就得多運動。
這棟大廈裡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不會運動的那種吧。
因為大家都是耗材,時間都拿來工作了,下班就晚上九十點,哪兒有心思鍛煉?
華真開始爬樓。
這個過程對喪屍化的他而言,似乎並沒有那麽困難。
華真甚至拉了個女喪屍一起上樓。
原因無他,就是待會兒用來當衝浪板用。
上樓不磨膝蓋,下樓才對膝蓋傷害大。
一會兒直接坐喪屍身上滑下來,又快又安全。
看著被自己推搡著的、穿著OL製服的女喪屍,華真覺得它們還真聽話。
如果不是這麽難看就更好了。
說實在話,再漂亮的人兒,只要被感染,神情都會猙獰起來,潔白的額頭暴露出青筋,口鼻也會流出作嘔的渾濁血液,身體還會還時不時抽搐,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根本衝不起來!
大廈一共70樓。
一口氣爬到35層的時候還好,到了45層的時候,即便是華真也覺得身體有些吃力。
他感覺到手掌有些冰冷。
抬手一看,是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被扶手上的一個尖銳的凸起劃破了,流出了鮮血。
而華真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這也難怪,畢竟他已經是喪屍了。
沒過多久,華真便來到了天台。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天台的大門。
冰冷的夜風吹拂而過,皎潔的月亮映在漆黑的天空之中。
有不少房屋的建築亮著燈光,但跟以往的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比較起來,它們就像是被關在黑盒子裡的螢火蟲。
“看來幸存者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出兩倍左右……銀趴有望了,拜托活下來的一定要是美少女啊!”
天台很廣闊,華真從邊緣看向地面,還真有種異樣的感覺。
怪不得有那麽多人有高空恐懼症。
華真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他收起心思,拿出雙筒望遠鏡,開始對市郊附近進行觀察。
這裡是米諾市最高的建築, 也基本是米諾市的中心,所以很容易就能觀察到四周的情況。
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個目標。
那是位於城市西南方的一個小山坡,在那裡,似乎有一個山莊,外圍被樹林所環繞。
如果不是從200米高的地方俯視的話,還真的很難發現那裡。
“嗯,是個好去處,就是那裡了。”
確定好目標之後,華真既定明日動身。
但他沒有馬上下樓。
在兩百米的高空觀賞月亮,這是他以前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忽然間,華真想到了任清厲。
在三樓的玩具店,她帶著羞澀的神情問自己。
“要做麽?”
華真拒絕了她。
換成是現在,華真還是會拒絕。
因為實在是下不去迪奧。
除非她洗個澡。
……事情已經過去了。
作為幫自己搬運物資的回報,華真讓他們坐上了救援直升機。
想來還是有些可惜的。
但凡當時躲的不是玩具店而是洗浴店,華真早就告別楚南了。
獨坐在高樓賞月,就像是在深夜會喚起人的emo情緒一樣。
華真的心裡並不覺得孤獨。
但他不這樣認為。
俗話說飽暖思那啥。
華真已經半個多月。
於是華真決定,順著心意來。
這一夜,華真站在天台頂端,將整個城市踩在腳下。
然後,達成了人生成就。
——月牙天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