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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神十二階》七.關於神看待人的方式
  大夢億載,今夕是何年?

  閉眼感知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飛鳥走獸,還有數量最多,創造文明最多的生物-人。

  敲了敲自己的腦子,他翻找記憶中的碎片,他還在的時候可沒有這些和自己極其相似的小東西存在,初開天地之時,更是虛無一片,現在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有人這種小東西,數量之多令他都感到驚訝。

  蛇身女媧用泥造“人”采五色石補天,這是來自神話中的記載,而杜閑所學的知識裡,人是由猴子進化而來。

  “一群猴子?”

  盤古沉吟,三皇五帝,夏商周,春秋戰國,秦漢...,尊他為祖神的國度已經更迭這麽多代了,神性生靈貌似已經消失殆盡了,人類用科技改變生活,征服自然。

  采集漿果,打獵捕魚,刀耕火種,馴養家畜,改良農作物,從農耕時代一路走來,工具革新,生產力進步,社會化程度提升。

  人口增多,資源減少,戰爭爆發,弓弩,長劍,投石車,飛機,坦克,火炮,潛艇,航空母艦,導彈,核能...新舊武器紛紛登場。

  同族之間相互殘害,爭奪土地,資源,財富,翻看到這裡盤古並沒有太多的感覺,隻覺得人類真是一種麻煩的動物,創造了眾多的科技,自詡為萬物之靈,仍然逃不脫動物的本能。

  再往後翻看,政治爭端,階級矛盾,種族歧視,宗教文化衝突,男女權...越來越多的信息被他所了解,除了武器進步,人類的歷史一直在重演,後面的不看也罷,他已經了解的夠多了。

  按照舊身杜閑的思維,人類歷史既可以是一個統一的整體,也可以是一個個分散的部分,按照道德原則來說,歷史有好有壞,按照歷史自身發展而言,一切都是偶然的歷史都具有必然性。

  盤古閃身來到國中教學樓,因為他是從這裡被喚醒的,大樓頂部因為戰鬥余波早已坍塌,原身杜閑貌似對這裡特別關心。

  盤古來到停滯的沈清語面前,看著記憶中熟悉的面容,沒有情感波動,原身杜閑應該是剛剛收獲了“愛情”,臨死之前都還牽掛著這名雌性人類,但在他看到被人類讚頌的愛情不過是可悲的動物發情,出自於繁衍的本能,無數的的謳歌讚美不過是粉飾衝動的遮羞布。

  “這又不是真正的她,你擔心什麽。”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這片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但又不是他,囚徒,這個稱呼更適合現在的處境,一個被暫時囚禁在這狹窄的世界碎片之中的神靈,從龐大的身體中摘下的一根頭髮,作為創世神的力量被無限削弱。

  留在他面前的沈清語不過是一張類似於電影膠片的一段,取自時間長河中的一截,空有其形而無實質。

  他無法理解人生在世不過百年而已,彈指一揮間便會死去,為什麽花這麽多的心思來追尋所謂的愛情,更有甚者會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生命。

  “奇怪的種群,罷了,反正杜閑已經死了,給你點補償,至於愛情你可以找其他的人來代替。”

  時間對他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而對人來說時間卻又是最寶貴的存在,相信在不久之後沈清語就會逐漸淡忘杜閑,去尋找一份新的值得謳歌的愛情。

  他伸出手指在沈清語的額頭上輕點,綠色的光芒自指尖融入沈清語身體之中,當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去殺了安神京。

  “滾過來。

”  天際傳來破空聲,安神京來到盤古身前,腰間的甲胄破碎,裸露在外的傷口血肉緩慢蠕動,正在愈合,看著這位華夏神話中始祖神靈,微微低頭表示尊敬,即使是自己的敵人,但生於天地,還於天地,神性使然的天生神靈能有如此作為,毋庸置疑這是一位偉大的存在。

  盤古肩抗利斧,俯視著安神京,微笑道:“你就是安神京?小東西。”

  安神京看著面前“杜閑”赤裸的身體,微微撇過頭,心中不由得浮現驚訝的情緒,作為創世者能夠如此和善的態度是罕見的,對於他們而言,人類不過是造物,一種為了自己的利益才會去祈禱的卑微生物。

  “是我”

  盤古緩緩站直身體,野性的氣息散開,健碩的身體中力量迸發,抬起斧頭隨意劈向安神京,創世紀的齒輪轉動散發出銀藍色的光芒將安神京包裹其中。

  “轟”

  光罩帶著安神京瞬間倒飛而出,撞破一座座高樓,洶湧的氣浪在大地席卷,巨大的斧痕隱沒在漫天的灰塵之下,光罩所過之處遍地狼藉。

  長江入海口是東海,平靜的海面上湧起巨浪,矢量加速口噴吐光芒,安神京止住身形,張嘴吐出一口鮮血,眼神驚駭,胸前的創世紀齒輪緩緩轉動,顯眼的斧痕出現在書頁上。

  二百三十三號檔案記錄有誤,創世者出乎意料的強,已經超過了訂正局的預測,世界切割從未出現過錯誤,在機械降神的領域中,創世者的力量應該已經被削弱到極限了,除非是,安神京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創世者借自己之手重塑了自己的身體,新軀體無比契合創世者本身的力量。

  她無法理解明明借助訂正局的力量,將催生軀體的力量抽空,為什麽他的鑄造身軀的過程如此順利,難道有其他存在在幫助他,不可能,這場收納戰爭躲不過老大的注視,是意外還是這位創世者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言語無用,安神京不會去開口詢問,創世者作為高位神靈,不會有人性的存在,神性使然的他們有自己的邏輯理念。

  盤古來到海面之上,眼神冷漠,杜閑的記憶讓他清晰地記得,舊身是被安神京這群人虐殺的,死狀屈辱,毫無尊嚴可言,雖然舊身死去他才會出現,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捏死安神京這隻礙眼的小蟲子。

  灰色氣流湧動,清濁二氣化為遠古戰裙,強橫的力量波動席卷天地之間。

  天地未開的那段時間被稱之為太古鴻蒙,古老的存在受盤古恩惠應運而生,天地之間的第一縷清風,第一朵白雲,第一株葫蘆藤,第一隻野獸...大能之間爭鬥不休,打得天崩地裂,隻為奪取天地開辟之後留下的諸多珍寶。

  盤古從未與人真正動過手,他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天地,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戰鬥,相反他是一個以戰鬥著稱的創世者。

  以武德充沛著稱的戰鬥民族的始祖神靈怎麽可能會是一個軟蛋聖母。

  收起斧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突身向前,安神京反應不及,引以為傲的速度在不知戰力不清的創世者面前絲毫不夠看,身前的創世紀故技重施,展開銀藍色屏障,類似於一種自動防衛機制,在持有者受到足以致命的危險時自動打開。

  盤古面色平靜,手指猛地插入屏障之中,粗壯的手臂用力,暴力地將屏障從中間撕開,創世紀本體也從中間裂開,發出哀鳴,他屈掌成爪在安神京微縮的瞳孔中抓住安神京纖細的脖頸,嬌小的安神京被他提起。

  微微用力,安神京呼吸困難,雙手無力的抓住盤古的手腕,額頭上青筋暴起,憋得臉都紫了,盤古齊根抓住她背後的鋼鐵羽翼,金屬摩擦間,六隻翅膀被他生生扯出,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隨手丟入下方的大海中,安神京背後留下幾個深可見骨的坑洞。

  女媧造人,本來便是最完美的形態,人類卻盲目崇拜其他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形態,期待像鳥一樣飛行,便為自己想象出一雙翅膀,其實都是畫蛇添足,真正的力量源自自己本身。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與其求外物不如求本真。

  安神京慘叫一聲,盤古準備就此捏斷她的脖子,香消玉殞,辣手摧花,人會在意踩死幾隻螞蟻?

  天空中響起機械女聲。

  【提取權限通過。】

  【相位:創世者】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落下的幾道光柱,很好,安神京背後的人來了,那就先留她一會兒,等他殺完那幾個家夥之後,最後再做掉她,反正她也沒什麽用了。

  一拳破甲,打斷安神京的脊柱,折斷她的雙手,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灰色的物質從手中覆蓋在安神京背後的圓環上,阻礙它治愈安神京傷勢的步伐,將手中宛如垃圾一樣失去行動能力的安神京隨手拋開。

  安神京絕望地向深海中墜落而去。

  【訂正局第三百二十五號檔案準予提取,提取者:萊安·庫爾特】

  【提取權限通過。】

  【相位:創世者】

  【機械降神-聖魔導師】

  ......

  【訂正局第二百七十七號檔案準予提取, 提取者:甘喬卿】

  【提取權限通過。】

  【相位:創世者】

  【機械降神-科技榮光】

  ......

  【訂正局第一百四十七號檔案準予提取,提取者:阿琳·希爾】

  【提取權限通過。】

  【相位:創世者】

  【機械降神-天啟煉金師】

  ......

  【訂正局第九十九號檔案準予提取,提取者:李性】

  【提取權限通過。】

  【相位:創世者】

  【機械降神-陰陽行者】

  ......

  【準予機械降神,開始解析檔案,解析完成,創世者收納開始。】

  圍繞盤古稱掎角之勢,天空中出現了四道身影,三男一女,皆是沉默不語,最後出現的男子,九十九號檔案提取者是一位身穿陰陽道袍的中年道人,訂正局雙位檔案持有者,這個組織的真正核心之一,他面向中心處的“杜閑”微微躬身,作為華夏的父神,即使是存在於神話中的人物,他表現出了最高的敬意。

  盤古不在意幾人對自己的圍困之勢,弱者喜歡群居抱團,猛獸才會獨行,他要做的就是見證這些家夥是否值得與自己一戰,並為他們帶去光榮的死亡。

  身穿陰陽道袍的中年道人李性正色道:“諸位,開始訂正!”

  魔法、科技、煉金,神話的領域彼此疊加。

  衝天的光芒覆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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