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杜閑丟下兩個疑惑不解的仆役,俯瞰沛陽夜景,萬家燈火煌煌,夜已深,“市”中人群熙熙,此地並無宵禁,巡街甲士整齊有序。
偏移視線,皇城巍峨顯眼,守衛森嚴,與其做一個無頭蒼蠅四處亂飛,不如直入虎穴,大內禁地必然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打定主意,杜閑往內城方向極速飛去,無視巡邏士兵,正要飛躍宮門,梁上雕刻的瑞獸睜眼,怒目而視,金色的屏障展開,將杜閑彈開,身影受阻,他毫無遲疑,瞬間轉身極速離去。
這倒是沒有超出杜閑的預料之中,果然不可能這麽簡單,神話系的世界中果然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宮中一殿,道人鶴發童顏緊閉雙眼盤坐在繪有陰陽兩儀圖的丹爐之前,爐火跳躍,並非常見的橙色火焰,而是妖異的紫色。
護宮大陣被觸發,道人雙眼怒睜,起身注視宮門方向,口含天憲,聲如雷霆。
“何人夜闖皇宮禁地?”
宮中護衛亦察覺到動靜,但作為當事者的杜閑早已溜之大吉,注定徒勞無功,丹房門外鐵甲摩擦之聲傳來,一龍袍男子在眾人簇擁之下邁步而來。
丹房中火光搖曳,來人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貌,嗓音雄渾。
“國師,何人觸發陣法,可是蠻族妖人?”
“陛下恕罪,臣無能,賊子十分謹慎,未能發現蛛絲馬跡。”
景國皇帝看著起身行禮的老道,伸手表示無事,隨即眼神示意,屏退周圍眾人,走進燈火籠罩的范圍之中,體態雄偉,面容普通,獨目,雙手負至身後,並無言語但天潢貴胄之氣顯露無疑。
皇帝審視丹爐裡跳動的火焰,奇異的光芒在僅剩的一隻眼睛中匯聚。
“此丹還要多久才能練成?”
“回陛下,只需七日就可成。”
“很好。”
皇帝摸了摸右眼,“此眼因蠻族已失多年,此丹成時便是我舉兵覆滅蠻族之時!”
“如陛下所願。”
皇帝邁步走出,一紅袍太監走到皇帝跟前,“傳我令,命獄司徹查今夜之事,七日之內若無線索,叫他們提頭來見我。”
大太監束手點頭,咿呀接旨,面目猙獰,張嘴之時只剩一截舌根。
“蠻族之人皆稱朕為李獨目,好綽號,朕很喜歡,你說對嘛?乞兒。”
紅袍太監無聲,皇帝轉身,“起駕回宮。”
丹房內,有丹童手持金盤,其上是兩片色澤豔麗沾有血跡的鱗片,老道人接過一把將其丟進火焰之中,紫色的火焰升騰,丹房下黑暗的水牢之中,水面翻騰......
......
景朝當今天子姓李,文成武功,時國力雄厚,各邦來朝,可稱之為盛世,獨北方異族頑固不化,屢屢興兵侵犯北鏡,早年天子興兵討伐,身先士卒,此役收復北地,然天子一目亦失。
放下手中的景朝紀聞,杜閑一臉惆悵,這個朝代的皇帝絕對算得上明君,繼承幾代帝君的國力,大力改革,推行新法,開疆擴土,整治士族,民眾安居樂業。
可。
裡面記載的戰役中,各種超自然力量的記錄做不得假,自己貿然闖入皇宮絕對是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靈體狀態不至於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想要的情報也失手了。
還是吃了沒經驗的虧。
坐在酒館的桌子上杜閑往前一癱趴在桌子上,愁啊,自己來這個世界究竟要幹嘛?
看著手上的印記,
杜閑氣得咬牙切齒。 你看看在別的故事中,至少不會讓主角找不到事情做,你倒好,除了當個不怎麽好看的裝飾品還有些什麽用。
“欸,你們聽說了沒,紅袖招明日要評選出新的花魁,這可是幾年難得一遇的大事啊。”
“這事兒誰不知道啊,你們還記得上一屆的花魁,元繡,當年可是被稱為沛陽第一美女,那小臉,那身段,我當時只在遠處看到了她一眼,直到現在都忘不了。”
旁邊桌子上聽到眾人對話的杜閑興致缺缺,能有多好看,多半都是商業噱頭,後世隨便來個包裝公司,素人都能變明星,真是誰把化妝當素顏誰傻逼。
“不過每次花魁評選的現場都有大量的達官顯貴在場,沒有邀請函,想來我們沒有機會進去。”
男子說道此處,一臉遺憾,桌上幾人的熱情也被潑了盆冷水,隻得悻悻然地喝酒。
杜閑聽到此處猛地坐起身子來,心想:“當真是柳暗花明,TMD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花魁什麽的無所謂,主要是這種場所絕對是情報匯集的好去處,杜閑重振旗鼓,徑直走向旁邊那一桌喝悶酒的幾人。
抱拳行禮:“諸位,本人初來乍到,聽聞各位口中花魁之事,小弟頗有興趣,不知能否與小弟細說一番”
景朝之人民風開放,加之杜閑衣著不凡,又極為上道的點了幾瓶好酒,眾人欣然答應。
酒過三巡。
男子醉醺醺地摟著杜閑的肩膀,一張口就是滿嘴酒氣。
“小弟,你可知當年我是有資格進入的,可是錯失良機啊,為兄現在想來都極為後悔。”
“哦,大哥,細說,我愛聽。”
“那紅袖招不似其他青樓,講究極了,若是有才之人也進得去此樓,你大哥我當年賦詩一首,惜敗於他人,錯失良機啊。”
“你可別放屁了,你那寫的都是些什麽狗屁不通的鬼話。”
旁邊男子毫不介意的拆穿。
“......”
“那可還有其他方法進入?”
“自然是有的,只要拿到紅袖招分發的推名鑒,想進去容易的很。”
“哦,大哥口中這退名鑒如何得到。”
“這東西一般會提前一月分發至京中權貴手中,像是城北的徐家絕對有,只可惜那老匹夫家中悍婦,拿到了也不敢去,真是墜我大景朝男兒的志氣。”
“呵,嫂子聽到這話了你怕不是得連打地鋪三月。”
“......”
杜閑挑眉,懼內是傳統美德,這有什麽感到羞恥的,但機會這不就來了,誰會去抄詩,正兒八經的拿到邀請函不好嘛,不動聲色,杜閑又舉起酒杯發動祖傳勸酒技能。
“來,大哥再乾一杯。”
“小弟,今日真不可飲酒了,再飲就要失態了。”
“瞧大哥你這話說的,喝酒醉了真君子,吐下一堆大丈夫。”
......
次日清晨,頭疼欲裂的男子跪在女子跟前,側耳偷聽窗外小廝的對話,“聽說徐公家裡的推名鑒被人偷了”
“肯定不是被偷了,一定是被徐家主母送人了,徐公懼內,內外城皆知。”
“有道理。”
男子聽到徐公名字,眼神微動,貌似自己對這件事有點印象,正想再仔細聽聽具體情況,眼前女子一聲冷哼,男子膝蓋一軟,甕聲甕氣地說道,
“娘子,我錯了。”
“哦,你倒是說說你錯哪兒了?”
“我哪兒都錯了。”
“......”
【青衫依斜橋,滿樓紅袖招】
達官貴人,風騷才子。
紅色的樓邸,穿紅戴綠身材妖嬈的女子站在樓上,眼神嫵媚。
杜閑邁著自信的步伐,懷裡裝著由徐公私房錢讚助的巨款,在四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抽出紅色的推名鑒,在青衣小廝恭敬的目光中向著四周的兄弟們行注目禮。
“爽!”
坐於二樓雅座之上,桌上有時令瓜果,杜閑呷了一口茶,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身邊有紅袖招女子作陪,妝容華麗,面容美豔。
此等女子光說氣質絕對是紅袖招一等的,只是年歲相對而言較大,不過也絕對是千金難求的名女。
“姐弟也不是不可以,要知道少女勾心,少婦勾魂!”
等著開場,身邊的女子神色平淡,在紅袖招中見識遠超過常人,不過眼前的公子面容俊美,談吐雅致,雖然是作陪也多了幾分交談的欲望。
杜閑借著機會,講了幾個這個世界中不常見的笑話,將身邊佳人逗的笑顏頻現,又照搬幾句後世油膩的騷話,女子聽完故作嗔怒,用手輕打了幾下杜閑,但是明顯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龍公子當真是油嘴滑舌。”
“此言差矣,美人一笑值千金,我這會兒已經賺了不知多少了。”
杜閑雖然嘴上不停,但手上動作乾淨,美人試著往杜閑坐的地方靠過去,杜閑立馬笑著挪開座位,試圖離得更遠。
美人心中頓時有猜測了,原來是個雛啊, 頓時好笑起來。
杜閑旁敲側擊,套取了不少有價值的東西,比如女子名叫蔡秋妍,擅長吹簫,身材分別是90,60,90.......
此女有溝壑!
“公子這果好吃嗎?”
“這果吃起來挺白的。”
蔡秋妍聞言一愣,看著自己胸前薄紗之下的挺翹,白了一眼杜閑。
與此同時,一倆馬車停在紅袖招門口,白衣公子踩著腳凳下來,丫鬟遞上推名鑒,一個中年女人瞧見門口的人,臉色一喜,驅趕開四周的鶯鶯燕燕,親自去迎接。
“洛公子,可是有好久沒來我這兒了。”
洛祈仍然有些虛弱,仍打起精神回道:“這等盛事,洛某豈能錯過。”
中年女人將洛祈引向二樓雅間,路過某一間的時候,只聽見裡面的女子笑得很開心,偶有男子搞怪的話語傳來,就算在走廊中也聽得一清二楚。
洛祈心中一動,這個聲音很耳熟,不動聲色,洛祈轉向一邊的中年女人。
“這件房裡是哪位貴客。”
雅間裡都是權貴之人,自己經營紅袖招這麽多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中年女人打趣道:“這房間本是徐公的,但聽聲音,徐公應該把自己的推名鑒給了其他人,不出意外應該是徐公的某位子侄吧。”
沒有透露出裡面人具體的身份,這個時代三妻四妾數不勝數,大人物的子侄更是數量眾多,單純一個子侄還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洛祈輕點頭,默默記下了這個雅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