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的慟哭聲如同狂風驟雨,猛烈地席卷了整個空間,仿佛要將天花板也一並撕裂開來。
張齊岩走向那個孩子,他的心裡充滿了擔憂。
他看到那個小男孩躺在血泊中,嘴唇顫抖著,卻無法說出話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掙扎。
他的眼睛看向他的母親,他的哥哥,充滿了恐懼、害怕和許多複雜的情緒。
他在疑惑,他在質問,他在說:我要死了嗎?
劉懷慶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那雙大眼睛上,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崩塌的世界,那雙眼中折射出的是深深的恐懼和無助。他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緊緊地擁抱著弟弟那嬌小的身軀,如同護住一件珍貴的寶物。
他的內心充滿了痛苦和自責,如同被尖銳的箭矢穿透,一次又一次地問他自己:為什麽他沒有能夠保護好弟弟?為什麽他沒有能夠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悔恨,如同被火焰灼燒,讓他無法自拔。
張齊岩凝視著那道傷口,少女並未攜帶任何利器,而是用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孩子的皮膚。
甚至有一截指甲斷落在旁邊,這無疑是對犯罪的鐵證。光憑這枚指甲,就可以對她進行蓄意殺人的指控。然而,那只是後續的法律問題。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拯救這個無辜的生命。
張齊岩迅速向黑框眼鏡發送了一條短信,要求他立即派遣院裡的後勤人員趕來。同時,他從身上取出一把看似雜草的植物,環顧四周,尋找開水。他泡開這把植物,然後將其按在一條乾淨的毛巾中。
在劉母和劉懷慶驚訝而困惑的眼神中,他將毛巾敷在男孩的傷口上。
張齊岩迅速而敏捷地做著這一切,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期間,劉母試圖阻攔他,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滿。她盯著這個警察,認為是他的到來才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然而,張齊岩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全神貫注地關注著男孩的傷口,一心隻想挽救這個無辜的生命。
張齊岩的力量無比強大,他一言不發,隻說是在救人。因為在這關鍵時刻,任何解釋都只會耽誤救治的最佳時機。
他果斷地推開劉母和劉懷慶,用毛巾緊緊包裹住孩子的脖子。他的心情十分沉重,因為他知道這把植物雖然具有有效的止血效果,但孩子的傷口如此之大,傷勢極為嚴重。即使這草藥能夠發揮作用,仍然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現在,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後勤人員盡快抵達上。
將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張齊岩深知自己當前能做的只有這些。他的視線逐漸移向屋外,只聽此起彼伏的犬吠聲在這片小小的社區回蕩。所有的動物都被圍牆外激烈的打鬥聲驚醒,前足扒在圍牆上,想要衝出來。
“小孩,這不是你能對付的東西,快撤!“丁錫嚴肅地喊道。
隨後,他取出一把桃木劍,劍指懸停在劍與臉之間。他閉上眼睛,快速念誦著神秘的咒語。緊接著,他圓目怒睜,如同寺廟裡供奉的不怒明王一般,讓人心神惶惶。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威嚴與力量,似乎能將一切邪惡的事物都鎮壓下去。
在忙碌之中,許清如回過頭來,抽空看了一眼,發現那老頭手持桃木劍,衣袍獵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便以為是哪裡來的高手。於是,他後退一步,決定將怪物交給這位老者處理。
誰料想,這老頭雖腳踩七星步,在原地繞了幾下,但還沒來得及施展出他的本領,那怪物就飛撲上前,一掌將老人瘦弱的身軀拍飛。桃木劍在空中翻轉,最後落在了許清如的身後不遠處。
許清如無言以對,剛想走過去查看老人的情況,並試圖阻止怪物的攻擊,卻看到老頭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他撐著腰,體內發出格拉拉的骨頭響動,呲牙咧嘴,怒視著怪物。
“這老頭身體還挺硬朗。”許清如發愣。
又聽那老頭大聲喊道:“小孩,快把那把劍給老夫丟過來!”
許清如趕緊轉身撿起那把劍。
然而,就在此時,那怪物似乎對許清如的仇恨更甚,或許它知道一旦被老頭拿到桃木劍,後果會非常嚴重。
總之,那怪物立刻向著許清如撲來,四肢在柏油路上飛快地飛騰,犬吠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社區。
就在許清如剛撿起桃木劍的瞬間,身後已經傳來了怪物利爪破空的聲音。千鈞一發之際,他迅速轉身橫劍格擋,身體像被卡車撞飛一樣,重重地摔出了好幾米。
看到這一幕,老頭丁錫當即呲牙咧嘴,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他覺得這個年輕人遭受如此重擊後,肯定全身粉碎性骨折,生命垂危。
想到這怪物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又傷了一人,丁錫就怒火中燒。他不再需要那桃木劍,當場祭出了一張符。
符籙懸掛在丁錫的臉前,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向符紙。瞬間,符咒煥發出了無比強大的力量,仿佛要將整個空間撕裂開來。
“疊浪!“
老頭丁錫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種得意萬分的心情喊出了這兩個字。這張符籙雖然價值連城,但在此時憤怒已經充斥著他的心頭,他不再顧及那麽多了。他相信有這張符咒在,這個怪物就別想掀起什麽風浪!
丁錫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接著憑空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浪花。浪花高高的揚起,如同水簾一般,就這樣停滯在半空中,水霧紛飛。接著,浪花迎頭蓋臉地衝向道路中央的怪獸,就像被重型集卡撞擊一樣,怪獸瞬間消失在水浪之中。
水浪呼嘯而過,如同洪流天降,毫無預警地橫衝直撞,洶湧狂躁。浪潮幾乎要把別墅裡面都淹沒了。
張齊岩趕緊帶著劉懷慶等人撤退,心中不禁感歎這位大師果然有幾分本事。但他開始思考,這位大師是要對付崝族,還是要對付他們?
水浪的覆蓋范圍之大,簡直是無差別攻擊!無論是崝族還是他們,都在這場攻擊的范圍之內。
這老頭顯然沒有預料到“疊浪“的威力如此巨大,可能會波及到無辜的平民,因此有些後悔。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法術已經施放出去。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怪物在這水浪的攻擊下已經失去生息。
丁錫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浪潮消失的瞬間。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那消失的浪潮中迅速襲來,讓他措手不及。
他根本來不及祭出任何符咒,瞳孔瞪得大大的,怪物那雙狼瞳中的冰冷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
就在這一刹那,那怪物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一個魯莽的行人突然被一輛沒有減速的大卡車撞飛一樣。
丁錫轉過頭,看到那怪物已經摔倒在一邊,和之前那個被他認為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年輕人糾纏在一起。
“這是哪家的小輩?“
丁錫驚訝地發愣,“年紀輕輕竟能有如此實力,恐怕院裡的那些被譽為天縱之才的人也不過如此吧?“
只見許清如全身的氣力瞬間爆發,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無數條青色的小蛇蜿蜒其中。
他的面容扭曲,猙獰可怖,任何人在這種與敵人殊死搏鬥的時刻都難以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
那怪物猛然蹬腿,試圖將許清如從自己身上踢開。然而,許清如身經百戰,深諳與這種依靠四肢戰鬥的生物對抗之道。他巧妙地運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強行迫使怪物的腿使不上勁。
怪物的利爪也被許清如強迫放在了他的胳膊上,盡管爪子已經割開了皮膚,甚至快要觸及到骨頭,但他始終沒有皺一下眉頭。憑借著強大的力量,他壓製住了這頭怪物。
隨著右手的邊緣逐漸靠近對方的脖子,那雙狼瞳中閃爍著震怒的注視。金光從體內爆發,銳意四溢,體內的能量從掌中穿透而出,直接穿過怪物脖子厚厚的皮毛。
似乎感受到生命的威脅,那怪物開始焦急起來。然而,許清如的力量之大和決心之堅定,使得它即便爆發小宇宙也難以抵抗。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個高瘦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丁錫的身旁,氣喘籲籲,顯然是急奔而來。他的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向丁錫懇求道:
“大師,求求你了,快救救我媽!”
丁錫原本已經撿起桃木劍,準備去幫助許清如一起對付那怪物。聽到王朝明的話,他立刻露出不解的神情,疑惑地問道:“你媽?”
王朝明一臉無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他長歎一口氣,艱難地說道:“一言難盡。總之,那怪物就是我的母親。大師,請你快救救她。”
即使丁錫見多識廣,此時也傻眼了。然而,他並沒有答應王朝明的請求,而是像訓斥兒子一般說道:
“即使那是你的母親,她現在已經變成了怪物。你知道她已經傷害了多少人嗎?讓她繼續活著,是——”
“我奶奶沒有傷過人!”
一個憤怒的聲音反駁道,“她隻吃一些小區裡的小動物,根本不會傷人。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什麽錯!”
原來是之前傷了小男孩並匆匆逃離的鄰家少女。
劉母等人剛被張齊岩帶至別墅外,當她突然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時,立刻拋下了手中的男孩,並衝了過去。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眼瞳如同充血般,展現出強大的力量。即便是強壯的劉懷慶也難以拉住她,這一刻她的力量爆發得驚人。
少女被憤怒的母親突然撲倒在地,劉母用盡全力掐住少女的脖子,少女頓時眼淚鼻涕橫飛,用兩隻手和兩條腿拚命掙扎。王朝明看到這一幕,立刻衝上前去扒開女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女兒。
劉懷慶當然也不允許其他人對母親動手,雖然他平時很少與人打架,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也勇敢地衝上前去幫忙。
四個人一時間扭打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丁錫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卻無法插手,急得在原地直跳腳。
張齊岩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一手提起劉懷慶,一手提起王朝明,隨意地將他們扔到一邊。接著,他略微使出一些力氣,將劉母和少女分開。
盡管被張齊岩拽住了身體,劉母仍然撕心裂肺地喊著:“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我兒子命來!殺人凶手!”
她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憤怒,讓人不禁感到心悸。
少女幾乎喘不上氣來,撫摸著被掐得又青又紫的脖子,還有那明顯的手印。她的眼睛充血,眼淚和鼻涕流滿臉龐,原本打扮得精致的她此時卻顯得非常狼狽。今天無疑是她人生中最醜陋的一天。
“嗷嗚——!”
一聲無力的嗥叫傳來。少女不顧身體虛弱,立刻爬起身來,看向許清如與怪物搏鬥的方向。
許清如已經從怪物的身上站了起來,而怪物在他的腳下已經失去了生息。怪物的頭顱轉向少女這邊,那雙狼瞳中沒有人類的情感。
“奶奶!”
少女悲戚地尖叫起來,瘋狂地向怪物的屍體跑去。她跑到怪物面前,跪倒在地,俯身貼近那顆狼首旁邊,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許清如看得一頭霧水,這個怪物竟然是這女孩的奶奶?開什麽玩笑?
王朝明也走到了少女身邊,但並沒有跪下。他望著這個巨大的怪物,幾乎無法將對方和他的母親聯系起來。如果不是女兒親口所說,他很難相信這件事。
此時,他的心中並沒有多少悲傷,只是眨了眨眼,連眼淚都沒有流下。
“你這個殺人犯!”
少女突然站起身來,眼睛死死地盯著許清如,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你這個殺人犯!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許清如隻覺得莫名其妙,自己為民除害,還有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