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晃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變成了一個既像人又像鳥的怪物。
在這個過程中,許清如開始明白這種異變的真相。
如果姬家老祖是一隻雞,那麽姬晃這些崝族作為她的後代,必定繼承了這種血脈。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們在異變的時候會展現出如此類似禽類的生物特征。
之前與他在鐵籠中搏鬥的生物血脈濃度應該更為深厚。因此,它的異變程度異常恐怖且徹底。
許清如在這一刻對崝族的含義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這種崝族難道是人類和動物雜交的產物?
在生物學上,不同物種之間應該有生殖隔離的存在。
這種異變現象究竟是如何產生的,讓他感到困惑和好奇。
然而,此刻顯然不是個適合深究生物學的適當時機。
姬晃的體型迅速增大,以至開始壓縮房間的空間。
許清如隻好將光盤從DVD機中取出,由於身上並沒有口袋放置光盤,他隻得將之遞給了邢蔓箏。
邢蔓箏接過光盤後迅速說道:“我們可以從原路返回,這姬晃的體型如此巨大,根本無法進入那條甬道!”
許清如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邢蔓箏的意見。
他說道:“我會先設法攔住這姬晃,你趕緊出去,我會找機會跟上來!”
“好!”
邢蔓箏簡短地回應,深知此刻多言只會浪費寶貴的時間。
於是,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許清如衝向已經變身為巨大怪物的姬晃,心中默默祈禱他能成功地攔住姬晃,為自己創造奔向那條狹窄甬道的機會。
姬晃的身體變異逐漸停止,許清如看著他,不禁皺起眉頭。
此時的姬晃與之前鐵籠中的怪物如出一轍,只是他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那怪物更加恐怖懾人。
而令人驚訝的是,姬晃似乎還保留著理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掙扎與思索,比鐵籠中的怪物顯得更加冷靜。
難道說,血統濃度越高,就越接近姬家老祖的崝族,其變異後的模樣,也會變得越相似和越恐怖嗎?
思緒紛飛,姬晃已經向許清如發起了攻擊。
為了弟弟姬刃,他別無選擇,只能為一直以來的死敵姬鳳娥效力。
此時,許清如與姬晃的戰鬥空間比那個鐵籠更加狹窄。
由於姬晃還保留著理智,在這如鳥籠般局促的空間裡,他展現出了驚人的靈活性。
許清如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姬晃的難纏,身上立刻就掛了彩。
在一次格擋姬晃的猛烈撲擊之後,姬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過他的身旁。
緊接著,姬晃一個反身蹬牆跳,銳利的爪子就在許清如的背部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深可見骨,幾乎能看到脊椎骨。
許清如感到鑽心刺骨的疼痛,他的血瞬間染紅了整個脊背。
那鮮豔的紅色與粉色玩偶和家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強忍住劇烈的疼痛,許清如回頭緊緊抓住姬晃那粗壯無比的雙臂,對邢蔓箏大聲喊道:
“快跑!”
邢蔓箏深知這是許清如千方百計為她謀求的逃跑機會,但在與二人擦肩而過之際,她忍不住對姬晃施展了魅惑能力。
令人驚訝的是,姬晃的眼神仍舊平靜如常,這種平靜與他扭曲猙獰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清如憤怒地咆哮道:“你到底在幹什麽!”
邢蔓箏頓時感到有些失望,
聽到許清如的咆哮聲,她趕緊朝著甬道方向跑去。 然後,傳來的是她充滿失落和絕望的聲音。
“小清如……”
“門已經關上了……”
許清如的心猛地一涼,他根本沒有閑暇回頭去確認邢蔓箏的話是真是假。
他毅然對準姬晃的腹部,猛地用盡全力一踢,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翻滾著撲向邢蔓箏。
姬晃也聽到了邢蔓箏的話,明白他們已經無法逃脫,於是停止了追擊。
他單足站在柔軟的粉色床上,此時他的聲帶已經被完全改造,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無法再用人類的語言進行交流。
因此,姬晃只能用冷漠中透露出一絲愧疚的眼神看著他們。
剛才他那一下猛烈的背部攻擊,足以讓許清如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此時他們沒有任何止血的物品,更沒有醫生的幫助,許清如只能在原地等死。
至於邢蔓箏,姬鳳娥的命令只是要殺許清如,邢蔓箏並未被列為他的攻擊對象。
許清如現在確實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他想要掙扎著站起來與姬晃再度展開激戰。
然而,由於大量的失血,他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體內的鋒銳能量也無法集中精力調動。
最終,他無力地軟倒在地,邢蔓箏見狀趕緊衝過來,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她的雙手被黏稠的血液染紅,血液順著她的指縫流淌,染紅了她的褲裙。
“別睡覺!小清如,別睡著!”
邢蔓箏焦急地捧著他的臉,輕聲說道,“老張和南焉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你別害怕!秦如鐵不會放棄我們的!”
許清如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氣若遊絲地說道:“他們還……還來得及嗎?蔓箏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邢蔓箏忙不迭地說道:“當然可以!你這麽叫我,我真的很高興!”
許清如虛弱地笑了笑,聲音中透露出些許無奈:“其實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挺冤枉的。這童子命並不是我想要的,對你們來說可能是很寶貴的東西,但對我來說卻真的是個累贅。你能理解嗎,蔓箏姐?”
“我懂!我真的懂!”
邢蔓箏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確實明白許清如的感受,因為她也曾想過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與生俱來的能力卻讓她在無意中傷害了太多的人,也包括她自己。只有在天理院,她才找到了歸屬感和安全感。
許清如再次微笑了一下,臉上的蒼白更加明顯了。
他感慨道:“但是,怎麽說呢?這幾天是我過得最爽快的一天。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看那些動作片,夢想成為裡面的人物。但是,那只是夢想。我始終是個文弱書生,從小到大甚至連打架都沒有經歷過,遇到欺負也只能默默承受,沒有能力回擊。這幾天算是實現了我小時候的一個夢想。
“然而,夢啊,終究還是要醒來的。”
邢蔓箏此時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緊緊地抱著許清如,希望用自己的力量給他一些安慰。
許清如的目光望向粉色床鋪上單足站立的姬晃,他的身影與鐵籠中那怪物的身影仿佛重疊在一起。
他語氣幽幽地說道:“姬晃,還真別說,你和你弟弟人形的時候一點也不像,但變成怪物了,倒是如出一轍。”
邢蔓箏的哭聲一停。
姬晃的眼眸微微一縮,姬鳳娥的聲音適時在房間內回蕩:
“許先生真是厲害,即使快要死了,還能看出與你在鐵籠中較量的怪獸是姬刃。不過,現在說出來恐怕已經太晚了。告訴你們也無妨,這個房間將從60層墜入地下三層,到時候,你們三人都會粉身碎骨。有什麽遺言要說嗎?許先生,我之前的承諾不會改變,你的父母我會替你贍養的。”
姬鳳娥的話音剛落,許清如尚未作出反應,姬晃突然爆發出憤怒的咆哮,他瘋狂地摧毀著周圍一切可以觸及的物品。
姬鳳娥輕笑道:“有些人反應挺大的啊。姬晃,你弟弟的屍體就擺在你面前,你難道認不出來嗎?看來你們的兄弟感情也不是很好嘛。”
“姬……轟……呃……”
姬晃憤怒得甚至克服了聲帶,但仍然無法連續說出完整的話語,只能一字一頓地說道。
姬鳳娥繼續笑著,說道:“殺害你弟弟的可是這位許先生,你如果想報仇,在房間墜落到地下三層之前,還有一點時間。”
姬晃立刻將視線轉向了許清如,許清如也有些愣住,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說竟然揭示了真相。
在看到姬晃的視線後,他並沒有說什麽,而邢蔓箏卻大聲吼道:
“姬晃,如果你還有一點理智,就應該明白,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該死的姬鳳娥!”
姬晃對她的吼聲毫無反應,血紅色的眼睛逐漸被瘋狂所籠罩。
與此同時,房間內回蕩著姬鳳娥肆意的狂笑聲,令人心悸。
然而就在下一秒!
姬晃突然猛地抬起頭,他的爪子如利劍般破開了房頂,瞬間將隱藏在天花板中的攝像頭和傳聲裝置一一揪出,輕輕一揮,這兩個裝置便在一瞬間爆碎成一簇簇的電火花。
姬鳳娥肆意的狂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姬晃如同瘋了一般繼續攻擊著牆壁,即使爪子都已經斷裂,他也似乎沒有察覺。
邢蔓箏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姬晃的狂暴攻擊終於引發了一聲巨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牆壁竟然被他硬生生破開了。牆壁的破口處,一條黑暗的軌道映入眼簾。
房間內的光線投射在這條軌道上,顯得格外深邃而漫長,仿佛是通往地獄的列車軌道,令人心生恐懼。
姬晃勇敢躍入軌道之外,竭盡全力試圖以一己之力阻止整個房子在軌道上滑行,然而他很快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在一次嘗試中,他甚至痛苦地咆哮了一聲,再次跳進屋內時,一條腿已經被那無法抵擋的機械力量活生生地折斷!
邢蔓箏終於明白了姬晃的用意,他是在試圖救他們倆!
許清如此時已經接近昏迷的邊緣,即使他經過了藥劑改造,擁有驚人的體質,但在如此大量的失血面前,也是無法堅持下去的。
姬晃看著許清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強行將許清如從死神的魔爪中拉回了現實。
緊接著,姬晃開始瘋狂地對著天花板發起攻擊,企圖挖出一個洞來,讓許清如和邢蔓箏得以逃脫。
可隨著房子在軌道上開始滑行,這樣的做法無異於刻舟求劍,根本無法達到目的。
此時,邢蔓箏也陷入了絕望之中,心中暗恨自己的能力為什麽只是精神控制,而無法應對眼前的危機。
然而,即使魏南焉和張齊岩在此,恐怕也無法扭轉局面。
從正面的窟窿處灌入的冷風讓許清如的嘴唇變得發紫。
姬晃站在這個窟窿前,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又一躍而出。
這一躍,仿佛是他在生死之間做出的最後抉擇。
這時,邢蔓箏突然聽到耳機中傳來了眼鏡的聲音,自從進入這個房間後,信號就一直丟失。
“蔓箏姐!你們那邊怎麽樣了?找到需要的東西了嗎?”
邢蔓箏原本灰敗的臉色立刻恢復了生機,她迅速向眼鏡描述了他們目前所面臨的困境。
聽到邢蔓箏的描述,眼鏡知道情況十分緊急。
他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著,臉色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然後說道:
“姬鳳娥應該在整棟大樓內部鋪設了一條逃生軌道,真是大手筆!如果遇到危險,她可以通過這條軌道迅速離開,神不知鬼不覺!”
“我現在不想聽你誇她!”邢蔓箏語氣堅決地打斷道。
眼鏡繼續說道:“我可以定位到你們所在的位置,張哥和南焉姐現在在47樓。等這個房間順著軌道下落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在房間和47樓的交點處打通一個出口,你們到時候就從那個出口逃出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你這個辦法靠譜嗎?”
邢蔓箏疑惑地問道。
這房間已經以自由落體的速度下墜了,她帶著一個受傷的許清如,怎麽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抓住逃生的機會?
“死馬當活馬醫了,蔓箏姐,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眼鏡無奈地說道。
邢蔓箏問道:“就不能控制這個房間停止繼續移動嗎?”
“我做不到。”眼鏡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無力。
邢蔓箏搖了搖頭,溫柔地對許清如說道:“小清如,來,站起來!一會兒我們只需要從這個窟窿跳出去,看到光就跳!”
在邢蔓箏的攙扶下,許清如勉強站了起來。邢蔓箏看到他背後那恐怖的傷口,眼眶不禁一紅,連忙撕下床單試圖為他止血。
這時,姬晃一瘸一拐地從外面跳了回來。
邢蔓箏一邊忙著給許清如止血,一邊迅速地向姬晃解釋了眼鏡的計劃。
她深知,要想這個計劃成功,姬晃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姬晃那異於常人的畸形頭顱微微點了點頭, 注視了片刻邢蔓箏為許清如止血的過程,隨後他轉過身去,望向窟窿外那似乎深不見底的黑暗。
十幾秒後,一股強大的失重感瞬間籠罩住三人!
姬晃的腳爪緊緊地扣住地面,同時雙手緊緊握住許清如和邢蔓箏,竭盡全力確保他們不會因為失重而撞到天花板。
三人的目光緊緊聚焦在那個窟窿口,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著生的希望。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異常漫長,然而實際上卻快得如同白駒過隙。
突然,一縷微弱的光芒閃現在窟窿的盡頭,仿佛是曙光初現,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希望。
光馬上就要看到了,這一刻的等待和煎熬即將結束,逃生的機會就在眼前!
房間自由落體的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洞穿人的耳膜!
邢蔓箏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和許清如被姬晃一同丟進了那個窟窿。
當她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身處47樓的走廊中,身旁是張齊岩和魏南焉。
姬晃卻不見了蹤影。
他隨著那個房間一同墜入了無盡的地獄之中。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震撼了整個大樓,邢蔓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姬晃已經離他們而去了。
許清如也已閉上了疲憊的眼睛,他實在是難以再堅持下去了。
在黑暗降臨之前,他看到魏南焉蹲下身來,凝視著他的臉龐。
魏南焉清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關切的神情。
讓他感到了一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