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五天的艱難跋涉,許清如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怪物密集區域。
眼前的景象令他驚愕,怪物群猶如海潮般湧動,數量龐大,似乎要將他吞噬。
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下一口唾沫,心中充滿了緊張與恐懼的交織。仿佛有一股寒流湧上心頭,讓他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栗。
盡管這個建議是由他提出的,但當他再次親眼目睹這猶如地獄般的震撼場景時,他的內心不禁開始敲起鼓。
深入這片極度危險的區域的想法讓他有些恢復到國家一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的趨勢。
經過多天的行程,他仍未遭遇過死亡,這使他逐漸沉浸在這個安逸的舒適區內。
想要突破這個舒適區並非每個人都能輕易做到。這需要勇氣和決心去面對未知的挑戰和風險。
寧婆留最初對許清如的提議持拒絕態度,然而現在一想到可能找到董懋母親之墓,並因此回到臨水封官加爵,他便心神搖曳,邁著大步前行。
他細心地探尋怪物群的弱點,決心一舉突破,獲得成功。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神秘力量將許清如強行帶離了這個夢境世界。世界中的一切仿佛陷入了停滯,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遊戲一般。
許清如瞬間從深深的睡眠中驚醒,夜的厚重黑暗宛如一席厚重的帷幕,將他緊緊地包裹在它的深沉、無形的懷抱中。
他困惑地睜開眼,不理解自己為何會突然從睡夢中被喚醒。
根據他的經驗,正常人八小時的睡眠在夢境世界中相當於滿打滿算的五天。如果他多睡一會兒,甚至可能是六天。然而剛才,第五天才剛剛開始沒多久,他就被拽出了夢境。
他嘗試理解周圍的環境,發現這個陌生的地方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熟悉。他開始記起自己是被安排在天理院的安全屋裡睡覺。
現在是幾點了?許清如心中閃過一個疑惑。
他伸手向床頭櫃摸索手機,下一刻,一個冷冰冰的、觸感有些許不同的物體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部手機,但不是他的。
它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裡,猶如一個不速之客,顯眼而突兀。
有人曾經接近到他的床邊,並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留下了一部手機?
許清如突然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恐懼,心中強烈的後怕如潮水般湧來。
那人能夠靠近他到如此近的地方,就意味著他有可能遭受攻擊甚至面臨死亡的威脅。這或許就是他忽然從夢境中驚醒的原因。
他走向窗戶,發現窗戶是緊閉著的,月光如水般透過輕紗般的窗簾灑在房間內。
房門也是反鎖的,除了安保人員,沒有人持有鑰匙能夠進入這個房間,
他回到床頭櫃前,伸出手拿起手機。屏幕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他不需要解鎖,只需輕輕滑動便能打開。
當他打開手機時,一個視頻正處在暫停界面,而視頻中的畫面讓他的手開始顫抖。
那是他曾經救過的女孩——鄧玉婷,此刻她的嘴裡被塞著布,被捆綁著,無法反抗。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求救,猶如一隻被捕獲的小鹿,無助而又驚慌。
視頻的最後出現了一個地址,這是給他手機的人想要讓他去的地方,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地方。
並且對方在信息中明確注明,只能由他一人前往,一旦通知了天理院,他們就會立即撕票。
對方是青山精神病院還是姬氏集團?
安全屋果然不安全,
許清如搖了搖頭,入侵者竟然能夠潛入這個如此私密的地方,而整個別墅的安保系統卻沒有被觸發,簡直就像是形同虛設一樣。 他開始思考是否要去救鄧玉婷。從理智上來說,他應該把這個消息告訴天理院,讓他們來做決定。
但是許清如擔心對方真的會撕票。青山精神病院是一幫極端主義者,而姬氏集團更是唯老祖馬首是瞻。現在姬老太太即將去世,他們全部的人都陷入了瘋狂,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天理院確實非常專業,並且將保護平民視為自己的底線。然而,面對這兩個不能用常理來理解的勢力,許清如不能僅僅依賴天理院來救人。因此,他決定親自孤身前往。
他輕而易舉地翻越了別墅高高的圍牆,沒有觸動任何安保裝置,這讓他開始懷疑天理院是否為了節省電費而關閉了整個安保系統。
在林間小道上步行時,他又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僅憑自己的一雙腳,要前往鄧玉婷被綁架的地方是相當困難的。
雖然帶著手機,但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他不一定能成功叫到車。
那夥人並沒有給他限制時間,但用腳指頭想也能明白,他在路上花費的時間越長,鄧玉婷就越危險。
許清如相信,他們要的是他自己,不會殺死鄧玉婷。
但他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取走鄧玉婷的一根手指、一個器官。這些事情是無法預料的,他不希望再有人因為他而受傷或死亡。
當許清如走出林間小道並上了公路時,他感到身後射來了兩道刺眼的光芒。
他轉身一看,發現是一輛汽車,但由於光芒的籠罩,他無法看清具體的車牌和車標。
他避讓出大路,伸出了大拇指,模仿電影中背包客的姿勢,希望這輛車能夠停下來載他一程。
那輛車果然停了下來,車窗緩緩下降,司機是一張年輕的面龐,看人的眼神就像昆蟲一般平靜,表情帶著一股疏離感。
“有事?”他問道。
許清如總覺得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和味道很像他曾經見過的某個人或某些人,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面對對方的詢問,他趕緊點頭表示自己有事:“是的,我有事情需要去市中心一趟,能否帶我一程?只要把我捎到有公共交通的地方,我就可以下車。”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上車。”
許清如坐進副駕駛,車廂內彌漫著一股濃鬱的植物熏香味。
他剛一坐進車內,年輕的司機就開始播放純音樂,沒有歌詞的樂曲節奏舒緩,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母親溫暖的懷抱中,令人昏昏欲睡。
原本心急如焚的許清如,此刻仿佛忘記了這些急切,眼神定定地看著汽車在林間公路中疾馳。他的腦子完全放空,最後更是閉上了雙眼。
身後的座椅靠背似乎經過了改裝,在年輕司機的操縱下放平變成了一張舒適的床。安全帶此時發揮了束縛衣的作用。
年輕司機把車停靠在路邊,拉出幾根安全帶,加固了這件束縛衣。許清如被緊緊地綁住,無法動彈。
年輕司機用手機給一個未知對象發送短信,這時副駕駛位上的許清如突然睜開眼睛,迷茫和出神逐漸消散,變得清明起來。
他看向自己身上的四根安全帶,又看向駕駛位上低頭看手機的司機。
對方正低著頭,沒有注意到他已經開始清醒。
許清如再次閉上眼睛,腦海中掀起風暴。難道這個低頭看手機的家夥就是將手機放在他床頭櫃上的人?
對方用巧妙的方式引誘他離開安全屋,然後偽裝成過路司機,誘騙他上車。
最終,對方使用特殊手段將他弄暈,不費一兵一卒就成功將他製服,這真是好精妙的計劃。
多虧剛才腦海中那如刀斫木般的聲音響起,幫助他擺脫了精神失控的狀態。
這已經是第二次斫木在這種情況下發揮功效了,上一次是在面對沈確的時候。
許清如心中想到,這位司機應該是屬於姬氏集團的人,現在是要將他送往姬氏集團的駐地。乘坐這輛車可以節省許多趕路的時間。
他身上的安全帶雖然不難掙脫,但他決定先裝作昏迷,等待到達目的地後再隨機應變。
不過,他們最後到達的卻是一個廢棄的廠房。
汽車穿梭在一片破敗的工廠區,途中穿越了許多荒廢的建築和道路。當他們停下時,一座巨大的廢棄工廠矗立在眼前。
高聳的煙囪如今已不再冒煙,只是靜靜地聳立在那裡,似乎仍在訴說著昔日的輝煌和榮光。
周圍的建築物也都被歲月侵蝕得破敗不堪,透露出一種荒涼的氣息。
汽車在一片空曠的地面上停了下來,銀灰色的商務車已經先於他們停在此處,兩個人影僵硬地站在車頭的兩邊,刺眼的疝氣燈光芒劃破黑暗,勾勒出他們身體的輪廓,仿佛他們是雕塑般的存在,毫無動靜。
副駕駛的車門被猛然拉開,安全帶被全部解開。
許清如努力放松著自己的身體,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
那兩個人影迅速走上前來,將他轉移到那輛銀灰色商務車上。
在整個過程中,年輕司機一直坐在駕駛位上,未曾下車。
那兩個人隻敢向他投去一眼敬畏的眼神,然後默不作聲地專注在手中的任務上。
在年輕司機駕車駛離後,這兩個人終於敢開口說話。
他們用微弱的聲音在車廂中低語道:“不愧是捕風隊的大人,一出手就輕松製服了目標,手到擒來。”
“我剛才甚至不敢看那位大人一眼,因為總覺得多看一眼都是對對方的冒犯。”
“唉,人已經抓住了,我們趕緊帶他回去吧。都是因為他,現在我們和楚庭分部的關系變得緊張,業務也少了很多,賺的錢都變少了!”
“我們趁他昏迷,打他幾拳出出氣吧?”
“還是別了吧,如果他醒了,我們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你擔心什麽呢?有捕風隊的大人在,那就是堅如磐石的保障。我們只需扇他幾巴掌,又不是要卸掉他的四肢,他怎麽可能醒過來!”
“捕風隊的大人這不是已經走了嗎?”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捕風隊的大人將這個人交給我們,就說明他已經確定這個人肯定不會醒來,至少在我們將他送到目的地之前不會醒來。”
“那……你先給我打個樣?”
“慫包,我來就我來!”
後車廂的門被拉開,當那人還未完全探身進入車廂時,許清如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便映入他的眼簾。
隨後,許清如輕松掙脫身上的繩索,雙腿一蹬,強大的力量將那人踢得倒飛出數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時之間連氣都喘不過來。
見狀,另一個人趕緊從副駕駛座上探身到後排,用電棍去電擊許清如。
然而,電棍還未碰到許清如,就被他直接擊飛了。
隨後,許清如迅速抓住這人的手臂,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連人帶身一並拉到後排。
他用膝蓋猛頂對方的腹部,同時左手緊緊扣住對方的下巴,迫使對方艱難地轉頭,面對自己。
“疼疼疼,輕點!”那人急忙喊道。
許清如毫不在意,因為剛才這兩個人還打算給他幾拳以發泄怒火。
“說!”許清如厲聲喝道,“被你們綁走的那個女孩現在在哪裡?”
“什麽……什麽女孩,我聽不懂你的意思。”那人支支吾吾地說道。
“還在跟我裝蒜!”許清如罵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將手機中的視頻放到這人的臉前,威脅道,“這個女孩在哪裡!不說的話,我卸了你的四肢!”
那人的頭部被壓在座墊上,直面手機屏幕上令人心疼的女孩,心中充滿了無奈和謾罵。
他哭訴道:“這和我們沒關系,我只是負責開車的司機,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許清如聽後,並不完全相信對方的話。他直接用【鋒銳】強化了右手,狠狠地給了對方肉最多的屁股一下,然後喝道:“誰派你們來的!”
“青山!是青山精神病院!”司機大聲喊道,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回蕩在荒廢的工廠。
“青山精神病院!”許清如緊握著方向盤,牙關緊咬,仿佛在這六個字中咀嚼出深深的痛苦和憤怒。又是他們!
他將那兩個人留在了廢棄的廠房,自己駕駛著銀色商務車前往視頻中的地址。
他開始逐漸明白過來,手機是姬氏集團放置的,而剛才那個年輕司機則是青山精神病院派來的,屬於所謂的捕風隊。
根據那兩人的描述,捕風隊是青山精神病院的武裝部門,專門負責追蹤並抓捕逃出的病人。
“我都是天理院保護的人了,這青山精神病院居然還不肯放棄,可真是難纏!”
許清如現在終於相信了秦如鐵的話,他的院正名號在青山精神病院面前毫無作用。
“喂……喂,我們失敗了,目標已經逃脫了,還開走了我們的車。能不能派個人來接我們一下?喂?喂!”
廠房中,電話突然中斷,這人大聲吼著,最後憤怒地將手機摔在了地上。
疾馳的轎車中,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年輕的捕風隊員接起電話,沒有說任何開場語,只是靜靜地聽著。
片刻之後,他掛斷了電話,握著方向盤的兩隻白皙的手背上浮現起淡淡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