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嘿嘿,不愧是我的崽!
程光面容高貴而優雅,然而此時,他的眼眸卻是如同寒冰一般,明明臉上笑容燦爛,卻讓周圍的林城,青鸞等人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程光此時的心情不太好。
周圍的侍女,仆從都離得他遠遠的,此時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不詳的預兆。
他們此時都有點不敢大聲喘氣,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尊貴世子,世子的怒火,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承受。
這一刻,萬象園中,不少人膽寒心驚。
看向那程流年的目光之中,也有了不少殺之而後快的憤怒。
這是哪裡來的瘋子!
竟然敢這麽觸怒世子!!
真當是不要命了嗎??
他們不解,想不明白程流年是怎麽敢這麽對著程光說話的。
而程流年此時卻沒有他們想得那麽膽顫。
目光直視著程光,似乎是在故意挑釁著程光,向著他吐了一口吐沫,然而吐沫還沒有吐出口,林城眉頭微抽,直接上前,一腳將之踩在地上。
腳底狠狠地踩在程流年的簡陋且普通的臉上,用力揉搓著,讓他的臉緊緊貼在地上,沾染滿塵土。
程流年一時喘不上來氣,面色漲紅,青筋爆起。
他不禁把喉嚨處還沒有吐出來的痰重新咽了回去。
“你要是想死,別把髒了世子的手,跟我說就好了,我會滿足你。”
林城憨憨的臉容上,流露出許些面目不善。
雙手捏著指骨,哢哢作響。
同時間,腳還在狠狠地揉搓程流年的臉。
程流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臉上卻籠罩著一層陰霾。
拳頭緊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雙目如炬,仿佛可以噴射出熾熱的怒火。
他並沒有看向踩著他的臉的林城,反而是死死地盯著程光。
咬著牙,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身體緊繃。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緊繃的琴弦,隨時可能崩裂。
程流年五指死死摳著地面的泥土。
身體顫抖著,想要掙扎起身。
只是林城的腳踩在他的臉上,就如同一座萬裡大山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最多就只有像隻鯉魚王一樣,來一招不太明顯的水濺躍。
片刻後。
程流年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緊握拳,而是放松了拳頭,笑了起來。
他笑得極大聲。
“哈哈哈哈,若是你今日有膽,便殺了我!”
“哈哈哈哈!”
“來啊,殺了我!”
程流年大笑著,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珠,不知是眼淚都笑了起來,還是此時的屈辱,讓他感到絕望。
目光直視程光。
莫名的好似還期望著程光殺他。
這時。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程流年那沉重的呼吸聲。
不少人對於程流年的話,感到震驚。
這個雜役,他竟然……
還主動求死。
得罪了世子,只怕死都不會死得那麽輕松。
程流年期待著程光殺他。
他保命的手段已經沒了,也沒了可以聯系鎮國公,程知海等人的手段。
程光現在可以隨意將他擊殺。
只要程光對他動了殺心,他的目的就達成了,他體內的大周皇室血脈雖然被抽空了,但好歹還是擁有過皇室血脈的人。
他一旦死亡,天隆異象。
屆時。
不說整個鎮國公府,整個京都都會察覺到這般動靜。
如此一來,程光的身份再也瞞不住。
他的死期也會隨之降臨。
然而,程流年很快失望了。
哪怕程光心中有著濃烈的殺意,此時也沒有動手,臉上帶著輕淡而不張揚的笑容,緩緩出聲。
“你想死倒是簡單。”
“只是這會,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麽輕松的。”
程光輕聲說著,話音說到後面,他臉上的笑容已經緩緩收斂。
目光漠然落到程流年的臉上,帶有許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林城。”
林城連忙應聲。
“世子。”
“帶他帶到房間關起來,好生看著,別讓他自殺。”
程光緩緩說著。
看到程流年臉上的張揚猙獰,聽到自己說的話之後,漸漸變成了驚恐與慌張時。
程光才失笑搖頭,起身離開。
程流年此時已經完全傻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程光沒有殺他。
也不知道,為什麽程光還能預料他,他還有自殺的念頭。
程流年此時已經打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在他的心中,程光只是一個馬夫,用自殺,來吸引來他人的注意,拿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很不值得。
但是此時。
他已然是有了自殺的念頭。
他身上所遭受到痛打倒還是其次的,心靈上所承受的屈辱,才是他無法忍受的存在!
平日裡,他可以隨意打殺的下人,奴仆,此時竟然還騎到了他的頭上。
眼前的局面,讓他目眥欲裂。
哪怕死,他也要讓這個給他無盡屈辱的馬夫,死無葬身之地!
唯一讓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留戀的白書宣。
此時的面容氣質與之前面對他時,已然截然不同。
程流年看到,白書宣看向他的神情,無比的冷漠,就好像是在面對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
而當白書宣看向程光時,一向冷漠的美眸之中,好似是有了光彩,絢陽照射進了寒冰之中,將她冰冷的美眸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這一幕。
比直接殺了程流年還要讓他難受!
他此時真的想要一死了之!
所以才故意激怒程光,他本以為程光會直接動手殺他,以絕後患。
但是他沒有想到。
程光竟然耐得住性子。
他更沒有想到,程光不僅不殺他,反而還命人囚禁他,監督他,不讓他自殺。
他現在渾身上下,已然沒有一個手段能夠證明他自己的身份了。
哪怕身份再珍貴,他此時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即使是跑到大街上,別人也不能認得出來他就是鎮國公世子。
那馬夫敢堂而皇之地將他帶回府上,某種意義上,正是證明了這一點。
程流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面色由白到紫,再到黑。
這一系列的轉變,變化得快。
他嘴唇微動,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卻見林城此時笑著回應了一下程光。
“好咧,世子!”
說罷,再次一腳跺到了程流年的臉上。
轟!
程流年隻覺得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過來,便就是如同雷霆一般的耳吟,一直緊繃著的精神,在這一刻,忽然斷裂。
程流年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城一腳挑在程流年的腰間,一腳將他身子踢起來,單手拎著他的衣領,就像是拎著個小雞崽一樣,向著閣樓走去。
林城帶著程流年走後,周圍許多仆人還是不敢抬頭觀察自家世子的臉色。
心中不禁暗罵。
這是哪裡來的瘋子,竟然敢對世子如此說話。
世子也真是宅心仁厚,就這,還沒有讓林城殺了那個冒犯世子威嚴的雜役。
也就是自家世子有這麽寬厚胸懷了,若是換了其他世家公子,那雜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待到程光緩步離開,不少侍從才敢緩緩抬頭,旋即面面相覷。
不敢作過多的交談,默默作著自己的事情。
…………
程光回到涼亭處,簡單飲了一口茶,口了口清冽的茶香,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些。
走到院中練了一會武。
修行片刻後,在青鸞的服侍下沐浴了一下,重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世子,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青鸞細心地為程光整理衣裳上的褶皺,攤平錦袍的綢帶,輕聲問道。
程光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現在殺是殺不得,不過,我只會讓他生不如死。”
“活著對你我威脅太大,死了又沒有半點價值,半生不死的狀態,才最符合我們的利益。”
程光簡單說了一下,並沒有詳細解釋他會怎麽做。
青鸞也聰明的沒有多問。
她只需要知道程光大致會怎麽處理世子就行了。
半生不死的狀態……
這要怎麽做。
只要世子還保有自己的意識,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會隨意給他們惹出什麽麻煩。
若真是如此,還不如直接殺了。
哪怕世子身上有保命手段,但只要找個不相乾的人,設計一番機緣巧合,將世子殺了,也不是不行。
最多布置要繁鎖一些。
若是布置得完美,哪怕是事後鎮國公等人察覺出不對勁,也不一定會發現,殺死世子的人,就是他們。
如此一來……
倒也算得上是好事。
青鸞美眸低垂,靜靜思索著。
思索間,美眸還在閃爍著許些好看的光澤。
青鸞並不笨,相反極為聰明,能在鎮國公府,成為世子的貼身侍女,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哪怕此次解決這真正的世子,她並沒有出多少力氣,但是她其實也是不斷思索著,為程光在出謀劃策。
只是她知道的情報太少,遠遠不如程光知道的多。
無法縱觀全局,又如何能夠想出一個絕佳的處理辦法。
這倒也怪不得她。
完全就是被局限住了。
正如這次。
青鸞也不知道,程光會怎麽把那真正的世子,搞成半死不活的模樣。
程光也沒有在意青鸞的心中所想,在青鸞服侍著他穿衣時,眼眸微合,意念沉入心神,看到了懸浮在腦海之中的那幅神明圖。
經歷過剛剛的修行,他對於神明圖內的那個神明,仿佛能夠看得更清了。
對於這尊神明擁有的手段,也明悟許些。
程光眼眸低垂,眸光閃爍,不知是在想著什麽。
待錦衣穿戴整齊後,他跨步離開臥室,向著關押程流年的閣樓走去。
不一會,便到了閣樓處。
還沒有進門,便聽到林城的聲音。
“你小子,竟然敢對世子如此不敬,世子不說什麽,那是世子寬仁大量,我林城可不大氣,我小氣,哈,我打。”
一頓劈裡啪啦的聲音傳來。
其內還傳來一陣壓抑著的痛呼聲。
程光推門,走進其內,掃了一眼。
這是原本是一處堆積各種雜物的房間,狹窄,冰冷,空氣之中彌漫著潮濕之味。
原本空無一物,且冰冷的牆壁上,此時掛了鐵鏈。
程流年雙手被鐵鏈拴著,粗糙的鐵鏈摩擦著他的肌膚,讓他感到一種刺痛和麻木的痛感
雙腳也被鐵鏈栓著。
他就這麽被吊在半空中。
身前的林城還不停地拳腳讓他身上招呼。
程光只是看了一眼,便讓林城停下。
林城是有分寸的,只是讓程流年感受到痛苦,在他看來,世子沒有開口,說要殺死他,哪怕他再覺得這個雜役如何該,也不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這就是屬於界線與尺度的問題了。
一向憨憨的林城,在這種地方,卻有出奇的細膩。
林城聽到程光的聲音,當即扭頭,看到程光時,眉開眼笑,恭敬地迎了過來,行禮道:
“世子,你來了。”
程光點頭,沒有回話,目光落到了的程流年身上。
此時的程流年身體就這麽掛在那裡,仿佛就是一堆爛肉,破敗不堪,似乎被一場狂風暴雨無情的摧殘過。
除去了還存在呼吸外,已然和死了沒有多大區別。
那原本健碩的軀體,如今卻布滿了各種傷痕,青的、紫的、紅的,像是五彩斑斕的調色盤。
那些疼痛的痕跡,如同野獸般在皮膚上肆虐,獰笑著。
他的臉龐,那個曾經棱角分明的臉龐,如今已經腫脹變形,血液和泥土混雜在一起,凝固在他的嘴角邊,仿佛一幅悲慘的油畫。
程流年聽到了鐵門打開的聲音,身體微動,凝結著血痂的眼眸微睜,呆滯地看向程光。
相比於身體上疼痛,更讓他絕望的,是心靈上所承受的打擊。
他覺得周圍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他的心如同被撕裂的雲層,陰暗、冰冷、毫無生氣。
只是看了程光一眼,他心中的怒火,便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的吞噬。
身體掙扎起來,但只是抽搐幾下。
手臂與緊緊捆綁在手腕處的鐵鏈摩擦,皮肉破裂,血液流出。
他微微張了嘴,嘴唇乾裂,嗓音嘶啞。
最怨毒的咒罵聲,到了嘴邊時。
林城上前,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張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布匹,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
“別汙了世子的耳朵。”
程流年的咒罵聲,說出來時,已然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呃呃”聲。
聽不清多少意味。
程流年此時雖然罵得歡,但他很快發現。
他哪怕他罵得再歡,程光沉靜的面容沒有絲毫的變化,或許是程光聽不懂,也或許是程光根本不在意。
也可能……
程光將他視作了螻蟻。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螻蟻的漫罵呢?
只是罵了一會,程流年便消停下來。
目眥欲裂地瞪視著程光。
此時他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是什麽話都說了。
程光默然看了他一眼,微微側頭,“林城,你出去吧。”
林城一愣,旋即連忙點頭,快步離開。
沒有一扇窗戶,密閉的房間中,此時僅剩下程光與程流年兩個人。
兩人默默對視了好一會。
空氣一時寂靜下來,唯有不太明亮的油燈,在嘶嘶作響。
片刻後。
程流年嗤笑地看著程光。
此時一點都不怕。
他知道,程光根本不會殺他,大概會就這麽將他囚禁在這個地方。
或許,等待他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和無助。
但是,他還是會有機會的。
只要還有意識。
總能等到一個機會,報復他們的。
程流年心中仍有希望。
此時能夠支撐著他的,也只有復仇這個念頭了。
如若不然,他的精神早就崩潰了。
在程流年的注目下,程光緩緩走近,靠近程流年後,站在他身前不近不遠的位置。
一手緩緩探出,似有似無輕點在他的額頭上。
元氣蠻橫不講理地探入他的體內,元氣撐開他的經脈,流經他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讓程流年白眼外翻,身體忍不住地顫抖,體表因為經脈的破裂,開始滲出了淡紅色的血液。
程光沒有在意程流年的反應,幾個呼吸間,將程流年體內的情況全部探查清楚。
身體虧空,果真是個廢人。
而且體內並沒有類似於白書宣體內擁有的保命印記。
若是此次,他再將程流年的元神改造一番。
到那時,這程流年真的就是一點手段都沒有了。
哪怕他跑到了鎮國公以及程知海的面前,也無法證明他就是他自己。
這不得不說很可笑。
程光回想起前世,這種自己無法證明自己是自己的事情並不少見,魔幻的世界,魔幻的事情太多了。
程光已經見怪不怪了。
收斂心神,目光落到了程流年的身上。
程流年已經虛弱無力,若不是還有一口氣強撐著他,只怕他已經暈了過去。
他費力地抬頭,睜開被血水半粘連到一起的眼皮,看著程光。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臉色漲得通紅,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眼眸之中的怨恨如同化成了實質。
程光也不在意,無視掉程流年的神情,緩緩抬起了手指,似有似無地點在了程流年的額頭上。
眼眸之中還有著妖異般的粉紅光澤閃爍。
魅惑之瞳施展。
程流年注視著程光的眼眸,神情瞬間怔住了。
原本臉上的怨恨,陡然間變得了惶恐。
“這,這是什麽!?”
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正從程光的眼眸之中湧出,湧入他的心神,侵佔他的心智。
同時間。
強悍的元神順著程光的指引,來到了他的元神附近。
程光陽神境的靈道修為,他的元神無比強悍。
在不傷及程流年性命的情況下。
元神之力如同沽沽流水一般,一遍又一遍衝刷著程流年的靈魂。
程流年的元神,在悄然間,改變了模樣。
好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組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