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紅衣不想燒火了(求訂閱)
空曠的大殿內,回蕩著紅衣道童的聲音。
程光面對眼前這具略顯詭異的紅衣道童屍身,一時間被震驚得整個人都有點發麻,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
同時間,程光身邊,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程世遠,此時表現得也是同樣如此。
紅衣道童沒有得到程光的回應,哭聲越來越大,略顯尖銳的哭聲齊齊鑽入程光的耳中,讓他鼓膜都能感受到一陣刺痛。
程光眉頭微皺,心頭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正準備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卻又見眼前的紅衣道童肩頭聳動,低聲抽泣著。
“罷了罷了,即使是師兄不說,我也是知道,師父大概是不會回來的。”
“紅衣被拋棄了,可是紅衣即使是被拋棄了,也不能離開這道宮,也無法違背師父的命令。”
“紅衣不知道怎麽辦了,師兄。”
紅衣道童抽泣著,低聲說著,片刻後,他的哭聲漸漸平緩。
略顯空洞的眼眸注視著程光。
“師兄……”
“你這會回來,是要和紅衣一起燒火麽?”
程光嘴唇微動,隻覺得喉嚨處有點乾澀,乾笑出聲道:“不都沒有柴火了麽,還怎麽燒?”
紅衣道童此時哀傷的情緒稍稍收斂,青白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會有辦法的。”
“丹爐的火不能滅,木柴沒有了,可以把一些無用的東西投入進去,當作柴火。”
“無用的東西?”程光聽到這裡,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將目光投入丹爐底下燃燒起的熊熊烈火之中。
那高大丹爐其下正在燃燒著的火焰極為炙熱,哪怕相距甚遠,還有丹爐隔絕,程光也可能感受得到,那丹爐之中的火焰,有著多麽高的溫度。
哪怕他如今的靈道,武道的修為都已經達到了四品,但若是將他投入這丹爐之中,照樣會瞬間被煉化成一堆灰漬。
程光目光投向那熱浪之中,躍動著的橘紅色火焰,依稀能夠看到,丹爐之中的橘紅色火焰之中,有些虛影般人形的模樣。
只是那些人形,比之正常人都要顯得扭曲些許,要更加枯瘦,更加詭異。
一開始,程光只是看了一眼丹爐火焰之中的人形,便就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多想,可是經由眼前這位紅衣道童提醒,他忽然就覺得,丹爐之中這些被當作柴火的存在,紅衣道童口中是“無用的東西”的事物,或許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無意間,被卷入秘境之中的人。
聯想到此處,程光瞬間頭皮發麻。
他恍然意識到,為何這兜率宮看起來如此寂靜,行走在其中,也沒有發現多少危險,為何在系統任務提示之中,秦雁秋會身死在此處。
原來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略顯詭異的紅衣道童做的手腳。
被他抓了過來,當成柴火,投入了丹爐之中。
程光意識到了這一點,程光身邊的程世遠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蒼老的面容微凝,看向眼前的紅衣道童的眼眸之中,警惕之色更加濃鬱。
身上的氣息開始湧動,只要發現有一絲不對勁,或者眼前紅衣道童有動手的跡象,他都準備第一時間將程光送到秘境之外。
程光看向眼前的紅衣道童,隻覺得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這麽多年,紅衣道童一直在燒火。
可以想象,這麽多年,紅衣道童將多少無意間被卷入此處的人,都當作柴火,投入丹爐之中。
其中不少人,或許修為實力都極為高深,或許也有達到天人境的強者也說不定,可是在這兜率宮之中,沒能掀起一絲波瀾。
眼前這紅衣道童,很強!
實力不是一般的恐怖!
程光此時都有些懷疑,程世遠會不會都不是眼前這紅衣道童的對手。
另外,程光此時莫名的有點擔心,不知道秦雁秋此時怎麽樣了,若是被紅衣道童抓住,當成了柴火丟入了這丹爐之中,在丹爐那般炙熱的高溫炙燒下,基本不可能活。
想到此處,程光開口問道:“你口中的無用之物都是從哪裡發現的,此時都已經投入這丹爐之中了?”
紅衣道童聽了程光的問話,腦袋輕輕向著一側歪斜,作思索狀,然後才搖頭道:“我投入丹爐之中的無用之物,大多都是一些闖入兜率宮的凡人,我也不知道那些凡人是從哪裡來的,按理來說,凡人不可能進入師父的兜率宮的才是。”
“不過,這些凡人,師弟我並沒有直接全部投入丹爐之中哦。”
“大部分關押了起來,每天燒一點就好了,此時師父又不在,而且沒有煉丹,不需要加大火力,所以只要讓爐火不滅就可以了。”
“師兄你變笨了。”
紅衣道童說到最後,指著程光,笑了起來。
程光聽到這裡,已然是意識到,紅衣道童口中的凡人,或許就是被秘境卷入秦雁秋一行人。
秦雁秋一行人的修為雖不是特別高,但也絕對不低,程光卻是沒有想到,他們在紅衣道童的口中,竟然還能是被稱為凡人的存在。
程光此時更加看不穿紅衣道童的實力。
程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情緒,緩了緩後,出聲問道,“那……那些凡人都被伱關押在何處了?”
紅衣道童雖然實力恐怖,但是性子卻是似乎很單純,面對程光的問話,並沒有隱瞞,反而帶些些許小孩子般的自得,一手拉過程光,抓著程光的衣裙,炫耀似地拉著程光向著內間走去。
“師兄,你跟我來,都在這呢。”
在紅衣道童的手向著程光伸過來的一瞬間,程世遠便就頭皮發麻,當即是想要拉著程光身後退去。
但又看程光搖了搖頭,神情冷靜,並無一絲驚慌。
程世遠的心也稍稍安定下來。
他莫名地覺得,自家孩兒怎麽好似對於這秘境無比的熟悉,先是讓自己穿了這麽一身略顯古怪的衣服,然後又是叮囑自己不要運用元氣。
這一切操作,程世遠雖然不太理解,但卻能夠感知得到,或許就是因為他穿了這麽一身古怪的衣服,所以紅衣道童在出現時,只是目光掃了他一眼,便沒有流露出多少敵意。
如若不然,此時他早就已經沒了。
而以至於,眼前的這位紅衣道童,為何要稱呼自家孫兒為師兄,程世遠就徹底地不理解了。
自己這個天人,即使是沒有運用元氣,身上的實力,大概率也不可能瞞得過紅衣道童的眼睛。
可是即使如此,紅衣道童卻是沒有多看自己幾眼,反而將目光全部都落到了程光的身上。
這一切,幾乎不能用機緣巧合來形容了。
程世遠此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卻是沒有多說什麽,打算等出去之後,再好好問問自家孫兒,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程世遠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蒼老的面容緊緊盯著紅衣道童的身影,然後緩步跟在程光的身後。
面對這麽一尊詭異的,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道童屍體,哪怕程世遠自己是天人境,也不得不慎重。
一旦有意外,程世遠心想著,哪怕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將程光給救出去。
聯想到這,程世遠蒼老的面容,流露出些許苦澀,本來進來是打算救秦雁秋的,同時也讓他在自家孫兒面前好好人前顯聖一次。
哪裡能夠想到,反倒是自家孫兒在自己面前人前顯聖了一次。
程世遠望了望程光平靜從容的神情,心中不免一陣唏噓。
自己這個修為境界達到天人的老年人心態,反而不如自家孫兒程光心態平穩了。
程光此時倒是沒有怎麽在意身後的程世遠,將目光都放到了身前紅衣道童的身上。
從一開始,程光就隱隱覺得,紅衣道童好似是把自己當作某個人。
或許是有自己身上道袍的緣故,但肯定不止是如此。
因為紅衣道童是同時看見自己,還有程世遠的。
程世遠也是穿上道袍,那為何稱呼自己為師兄,卻是不怎麽在乎程世遠?
要知道,程世遠的修為可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多。
難道是面容,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程光心中思索著,忽然好似是聯想到了什麽,眼前微亮。
一個異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斂息珠。
斂息珠可以遮蔽氣息,隱藏命格。
所以導致紅衣道童看不穿自己的底細,下意識地把自己當成某個與他記憶之中,稍相符合的人。
被紅衣道童稱作師兄的人。
是個什麽存在?
一道道思緒在程光的腦海之中翻湧,他一時間想不出來個所以然,索性便不再多想。
反正被紅衣道童當成不知名的師兄,這肯定不是壞事。
若是普通人進入這兜率宮,只怕早就被紅衣道童當成了柴火關押起來,他此時能夠被紅衣道童如此尊敬,奉為座上賓,已然是夢幻般的待遇了。
程光思索之際,紅衣道童的腳步微頓。
他帶著程光來到了距離丹爐所在大殿不遠的一處偏房,推開房門後,其中景色映入眼簾。
只見高梁玉柱上,綁著不少人影,如同一個個懸掛倒立的葫蘆般。
這些人被綁得嚴嚴實實,雖然臉色蒼白,略顯虛弱,但都還有生氣。
當房門被推開,紅衣道童邁著腳步走進來時。
諸多人影下意識地顫抖起來,好似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怪物般,驚慌失措般地瞪大眼眸,喉嚨處發出一陣陣被壓抑著哭啼聲。
他們不少人都知道,每次當紅衣道童前來這個房間,都會帶走一個人投入丹爐中。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是他們能夠聽到。
哪怕相隔厚重的牆壁,沉重的房門,他們也能夠聽到,那令人毛骨聳然,滿是痛苦折磨的嘶吼聲。
所以當他們再次看到這個詭異的紅衣道童時,皆是聯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恐懼如同蜘蛛般,爬滿了他們的心頭。
正當他們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時,忽然又見到紅衣道童俏生生地向著門外招手,驕傲似地插著腰,向著長輩炫耀自己的成果般。
“師兄,來看。”
這紅衣道童,是會說話的?
不少人還是第一次見,眼眸又是瞪大了幾分。
這紅衣道童實力恐怖也就罷了,怎麽還有靈智?
殿內,原本還有隱約響起的啼哭聲,瞬間消失,寂靜一片。
程光跟著紅衣道童進入了房中,打量著房中景色。
這個偏房並不大,以前或許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擺放了不少的貨櫃,但是此時,卻是全部一空。
高大雕刻著諸多仙禽異獸的玉柱房梁上,懸掛著不少人影,那些人影就一如同一個個倒立著的葫蘆,被掛在半空中。
繁瑣的繩線將他們包裹著密密麻麻,只露出一個腦袋。
程光簡單掃了一眼,便覺得此處人真不少,起碼有百余人。
有人族,有妖族,還有一些長相奇怪,不知道是什麽種族的生物。
他們皆是在以一種驚恐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神情複雜且絕望。
程光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倒也不在意,目光又是在殿內掃了掃,想要看看此處有沒有秦雁秋的身影。
而此時,被懸掛著眾人,看到程光出現時,已然又是想哭了。
他們看到程光身上穿著的道袍,與紅衣道童如出一轍。
而程光……又被紅衣道童稱作師兄。
不少人都覺得,程光或許是一個比之紅衣道童還要恐怖詭異的強大存在。
而在一眾被懸掛著的人群中,一雙燦若星眸,卻又漠然清冷的眼眸在打量著程光。
當她看到程光的身影時,眼眸微怔。
一下子就是怔住了。
因為她發現,程光的模樣,她莫名的有點熟悉。
但轉念一想,又是不太可能。
她所熟悉的那位鎮國公世子,這段時間雖然會來鎮北城,與自己成親,但卻沒有道理會出現在這個秘境之中。
更是不太可能被紅衣道童恭敬地稱呼為師兄。
想來不是一個人。
只是相貌長得有點相似罷了。
她這麽安慰著的自己的時候,只見又是一道蒼老的身影自程光的身後走出來,同時間,他那蒼老威嚴的目光向著自己掃了過來。
秦雁秋只是看了一眼那老者的面容,便就是怔住了。
這是……
這是鎮國公……?
秦雁秋看清了鎮國公程世遠的面貌,隻覺得仿佛是在做夢般。
她事先前,是有預想過,在自己無意間被卷入秘境之後,會有人過來救自己。
但是卻沒有想到,會是國公親自前來。
國公來了,那豈不就是證明,那個酷似鎮國公世子,被紅衣道童稱喚為師兄的人,就是鎮國公世子?
秦雁秋莫名有點風中凌亂之感,一時間看不明白眼前是個什麽狀況。
秦雁秋在打量著鎮國公程世遠以及程光的時候,程世遠在進入殿內後,也是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到了秦雁秋的身上。
看到秦雁秋暫時無礙,他便松了一口氣。
秦雁秋這般驚才豔豔的女子,未來的孫媳,若是在這秘境之中出了事,程世遠覺得自己若是沒能救下對方,得內疚一輩子。
程光此時也是發現了秦雁秋的身影,看到她此時渾身上下被繩索捆綁,狼狽不堪的模樣,莫名覺得好笑。
想不到兩人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會在這般尷尬的場合之下。
他掃了兩眼秦雁秋後,將目光重新落到了身邊紅衣道童的身上。
紅衣道童此時僵硬的嘴角抽搐著,似乎是在笑,“師兄,這麽多人,可以燒好久呢,所以不用擔心爐火會滅。”
程光微微點頭。
他已然是見識到了紅衣道童對於爐火的執著。
程光看向紅衣道童,試探性地問道:“我能從這裡面帶走幾個人嗎?”
在程光看來,能不與紅衣道童發生衝突,就盡量不發生衝突,先試探著問兩句,起碼不會出錯。
紅衣道童聞言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程光會說這話,遲疑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師兄要帶走這幾個凡人倒是沒有問題,只是這些凡人除了能夠當柴火外,也沒有其他用途了,師兄要這些人是要做什麽?”
程光笑了一下,也不知如何解釋。
紅衣道童見程光沉默,好似是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般,拉了拉程光的衣袖,小聲地道:
“師兄,我知道了,你大概是想要練什麽人丹,這種東西還是少碰為好,拿妖物煉丹倒是還行,畢竟有功德,可以抵消罪孽,但是拿凡人煉丹,若是被師父知曉,只怕免不了一頓責罰……”
紅衣道童面帶擔憂,說到此處,又是歎了一口氣。
“不過也無所謂了,師父不知道去了哪裡,未曾歸來,眼下師兄身邊只有紅衣一人在了,師兄想做些什麽,就做些什麽吧。”
說著,紅衣道童,伸手一揮,一股莫名,且帶有些許腐朽意味的氣息自他的手中湧出,捆綁著眾人的繩索輕輕搖晃起來。
“師兄,你想要哪個凡人練丹?”
紅衣道童閃爍著鬼火的眼眸望向程光。
程光被紅衣道童注視著心中發怵,嘴角流露出些許僵硬的笑容,指了指秦雁秋。
“就這人。”
眼下先將秦雁秋救出去再說。
其他人的死活,程光暫且管不了。
紅衣道童眼下雖然是同意了自己從這領幾個凡人出去,可是卻是不代表他不看重這些凡人。
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他未來的儲備柴火,不可能無節製的允許自己從這裡領人出去。
後面能救,就再多救幾個人,若是救不了,那就算了。
紅衣道童看了一下秦雁秋,微微點頭,一手點出,捆綁在秦雁秋身上的繩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像是一條細細的長蛇,緩緩松開了身體。
秦雁秋身體無力地跌倒在地上,落到程光的面前。
她絕美的面容上,略顯微白,神情似乎還有點驚慌,大口喘著氣。
秦雁秋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抬眸看向程光,清冷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許感激之色。
程光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秦雁秋,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紅衣道童此時又是看向程光,問道:“師兄,還要其他人麽?”
紅衣道童此話一出。
大殿之中,有些人的神情都變得激動起來。
他們之中不少人,雖然從紅衣道童的口中,聽到了練人丹這般恐怖的詞,可是又看到秦雁秋的神情,此時似乎是感覺得到,眼前的程光與秦雁秋相識,並不是紅衣道童的同類人。
紛紛將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程光。
程光卻是沒有在意大殿之中眾人求救似的目光,只是看了一眼身邊的鎮國公程世遠。
目光尋問這裡還有沒有北伐軍的人。
若是有,還可以一並給救了。
只是對視一眼, 鎮國公程世遠便就是明白了程光的意思,微微搖了搖頭。
程光見狀微怔,秦雁秋是孤身一人被秘境卷入其中的?
還是說,跟著秦雁秋身後的將士已經全部遭遇不測了?
程光心頭閃過幾個念頭,並沒有多想,便對著紅衣道童笑道:“沒事了,就這麽一個人足以。”
紅衣道童微微點頭,“那好。”
說罷,便帶著程光離開了側房。
側房大門重新緊閉。
殿內重新恢復寂靜。
紅衣道童走在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程光閑聊著,活像是個話嘮。
“師兄,這些凡人實力都比較弱,雖然與我們當初相比,不值一提,但比起過去的凡人,還是要強大不少。”
“這些用這些凡人當柴火,丹爐也可以燃燒好久的。”
“你用這些凡人來煉人丹,想來效果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