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選一棟這套房子吧。”
王子昊對電話那端的陳天仙笑道,“我爸媽要是知道,他們年輕時追過的偶像,跟自己住同一個小區,還是同一棟樓,肯定高興壞了。”
“訂金交多少?”笑了笑,陳天仙問道,“我要三天左右才能過去,對方要是不想等,租房合同可以從明天開始算。”
“訂金多少我還沒問,最多一兩千吧。”王子昊說道,“三天肯定能等,但要一年起租,半年都不行,還押一付三。房東是個女的,住河東,說不想老是跑這邊來,跟你一樣懶。”
要是我,都懶得租出去,就放那裡,陳天仙沒說出來。
“一年沒關系,我過去之後,慢慢考察,看西湖灣的房子,看上了買下來,等裝修好,味道散乾淨,也得一年後才住進去。”陳天仙不在乎這點錢。
就算沒住滿一年,中途搬走,房租退不了,押金要不回來,她也不會計較。
“好,我去跟管家交訂金。”王子昊跟陳天仙掛斷電話,再給之前帶他看房的管家打電話。
交完訂金,王子昊沒再回風之語。
柳芊芊放學後直接去她奶奶家,今晚不回來。
來日方長,休息一下,勞逸結合。
陳天仙看上的一棟這套房子,王子昊晚上得讓爸媽幫忙看一下,衛生打掃,缺什麽東西等等,先幫陳慧纖弄好,記錄好。
“媽,陳慧纖過幾天搬來郡沙長住一段時間。”吃晚飯的時候,王子昊對許藝欣說道。
“為啥搬來郡沙?”許藝欣疑惑,“明星不都是往燕京或魔都這樣的大城市擠嗎,郡沙有什麽好?”
老王也覺得奇怪,郡沙只是網紅城市,燕京和魔都這類地方,那才是有錢人的天堂。
“覺得郡沙好唄,至少這邊的政府對老百姓比很多省會都友好。”王子昊說道。
老王冷笑:“友好有什麽用,夏天熱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這個季節來郡沙,受罪來的。”
“覺得郡沙夏天熱,冬天冷的,都是我們這類普通人家,夏天空凋不舍得開,冬天更不舍得。”王子昊說道。
老王想想也是,是我吊絲了,他問兒子:“冬天到了,我要不要買個油暖回來用?”
王子昊還沒回答,許藝欣眉毛揚起來:“買什麽買?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覺得冷就多穿點衣服,不然就鑽被窩裡別出來。”
老王不敢多吱聲,錢是兒子掙的。
他這麽點工資,夏天冬天可不敢亂用空調。
所以家裡連油暖都沒有,空調跟裝飾品一樣。
冬天好過,冷了多穿衣服。
夏天就很痛苦了,光著屁股都感覺渾身冒熱氣。
“媽,掙的錢拿來幹啥的?”王子昊對許藝欣說道,“不就是拿來享受嗎?難道掙來捐出去不?富人捐錢,做慈善,不說是不是為了更好的賺錢,就算是真心做好事,不求回報,那也是九牛一毛。他們的錢,九成九都是拿來給自己給家人享受的。”
“你能跟人家有錢人比嗎?”許藝欣省吃儉用習慣了,不得大錢。
家裡一個月水電費超過一百,她就心疼得不得了,罵老王,肯定是他浪費的。
“媽,我現在一個月納稅至少上百萬,明年隻多不少。”王子昊一臉鄭重說道,“一個月一兩千塊錢的電費,你都不肯,我掙錢的意義何在?”
老王默不作聲。
許藝欣有些糾結,兒子說得很對。
納稅是義務,也是奉獻,回饋社會。
兒子付出的已經很多了,憑啥不能讓他和家人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王子昊又說道:“油暖不用買,冬天直接開空調。溫度低於零下,油暖的耗電才比空調小,郡沙的溫度零下的時候不多。”
“行吧行吧,晚上開空調睡覺。”許藝欣說道。
“這才對。”王子昊笑道,“媽,吃完飯跟我下樓去看房子。”
“看什麽房子?”許藝欣一頭霧水。
“陳慧纖過來郡沙,租的房子就在我們小區,這棟樓。”王子昊說道。
老王驚愕,同旋即臉上有光似的。
許藝欣更是驚喜交加:“陳天仙真住我們小區?”
“嗯,今天下午我給她看的房子,看了好幾個,她選擇跟我們住一棟,說以後常來找你聊天,請教育兒經驗,她的小孩還小,剛會走路沒多久。”王子昊說道。
“男孩女孩?”許藝欣眼睛一亮,她很喜歡小孩子。
兒子小時候,可討人喜歡了。
可惜長大太快,還沒玩夠呢。
她跟老王生活壓力大,又沒敢要二胎。
“男孩。”王子昊說道。
許藝欣覺得有點可惜:“女孩就好了。”
兒子有了,她想要個女兒的。
“要不要考慮二胎,我幫你們養。”王子昊忽然說道。
剛說完,腦袋就挨了一巴掌。
“你女朋友都有兩個……你不能讓她們生嗎?”許藝欣一臉怒氣。
“一人生幾個?”王子昊問道,老媽終於開竅了。
許藝欣又是一巴掌過來:“你還真想讓她們都生嗎?”
她可是很傳統的女人,兒子交兩個女朋友是她能忍受的極限了,都變成孫子孫女的媽,難以想象。
“窮人不敢生,有錢人不多生點,人類遲早滅絕。”王子昊一臉悲天憫人。
“你很有錢嗎?”許藝欣恨鐵不成鋼,“生了讓她們幫你養是不是,你有沒有點志氣?”
“不用她們養,我自己養十幾個沒什麽問題。”王子昊說道。
“啪”的一聲,許藝欣把筷子拍桌子上:“有點小錢就狂成這樣,再多賺點,中超都成了你家娃子在踢球,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想怎麽貪就怎麽貪,是不是?”
“那不行,她們兩個生不了那麽多,也肯定不答應我再找別的女朋友。”王子昊說道。
許藝欣夾起兩塊肥肉,丟老王碗裡,再把筷子重新拍桌子上:“不吃了,氣飽了!”
老王眼珠子一瞪,我招誰惹誰了。
吵架歸吵架,晚飯過後,許藝欣還是跟王子昊下樓,去給陳慧纖收拾房子。
房子裡面看起來很空,畢竟沒住人,東西少,管家說租戶搬走有一段時間了。
搬走前衛生啥的都搞過,現在只是有點灰塵,沒別的問題。
“陳天仙為什麽要住我們小區?”收拾房子,檢查家具,雖然很高興陳天仙住金湖府,還是同一棟樓,但冷靜下來後,許藝欣覺得有點不太正常,不得不問兒子。
桃湖國際新城,比金湖府高檔的小區不說很多,至少不缺。
發家之前的億萬富翁住金湖府有,發家之後,還有哪個會選金湖府。
西湖灣不比這好嗎?
那裡有別墅群,有居民樓,不喜歡住別墅,住居民樓也是棒棒的。
居民樓在小區中間偏後,離馬路有距離,安靜的同時,湖景一覽無余。
金湖府無論哪棟樓,都沒西湖灣居民樓有優勢。
“陳天仙在郡沙沒什麽朋友,金湖府有認識的人,選這住不是很正常嗎?”王子昊回答道。
許藝欣警惕道:“陳天仙雖然隻比我小幾歲,但看起來比我小十幾歲……”
頓了一下,她問道:“你們關系很好嗎?”
王子昊腰板挺了挺,頗為自豪:“我們是紅顏知己。”
老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不停地咳嗽。
想當年,我跟校也是紅顏知己,想向世人證明,男女之間,也是有純潔的友誼的。
結果純潔到了酒店裡,好幾次,出來還是純潔的朋友關系。
“你怎麽淨和年齡比你大的女孩子玩一塊?”許藝欣皺眉,“從小缺母愛,我對你不夠關心?”
“我也有比我小,關系很好的女同學。”王子昊解釋道,“長假的時候來家裡喝過酒,她酒量很好,下次叫她過來,我和阿飛能少喝點。”
老王很不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朋友誰來了都喝不過我。
正說著話,收拾著房子,王子昊的手機鈴聲響起。
看了下來電,王子昊笑道:“剛說她,她電話就來了。”
說完,王子昊接通柳飄飄的電話。
“吳明上午發的郡沙打卡動態,上熱點了,前五十。”柳飄飄給王子昊匯報“工作”。
“吳明進節目組拍攝的內容還沒播出,這個前五十費了很大勁兒吧。”王子昊滿意地點頭,“明天下午叫他來覽秀城吧,你什麽時候回郡沙?”
“你管我什麽時候回郡沙,忙完我要去北方看雪,比賽前再回郡沙調整狀態。”柳飄飄說道。
“還以為你急著回來錄新歌呢,編曲伴奏都給你弄好了。”王子昊遺憾道。
柳飄飄立即笑嘻嘻說道:“雪又不是沒見過,我盡快回郡沙。”
“上次我跟阿飛陪我爸喝酒,我倆都喝吐了,我爸除了話多,一點事都沒有,還說我們這一代人太差勁兒。”王子昊說道。
“保證不讓你失望。”知道王子昊的意思,柳飄飄拍著胸脯說道。
燕京。
靜姝今晚沒飯局,沒機會混吃混喝,穿梭於成功人士之間。
她有點習慣於這樣的生活了,運氣好,出包間或酒店後,成功人士給她封個小幾萬的紅包。
這相當於跑了一場商演,也不錯。
雖然很少有機會在舞台上光鮮亮麗,但生活中,在朋友面前,她是焦點,是主角,比他們混得都好。
“靜姝,陳天仙今晚給《五聖山》唱的歌跟宣傳片一起發布耶。”合租公寓裡,朋友開心地對坐沙發上玩手機的靜姝說道。
“哦哦。”靜姝一邊玩遊戲,一邊敷衍著朋友。
她這個朋友是初中同學,不是圈內人,所以比較崇拜她。
陳天仙復出,聲勢浩大,現在網上到處都是關於她的新聞、視頻。
“詞曲是日出東方寫的。”刷著手機,朋友一臉驚喜,“靜姝,你認不認識日出東方啊?”
靜姝掛機,有些沉默。
“怎麽了?”朋友奇怪問道。
“人家是大神,我沒資格認識,不然我就不用跟你住現在這個公寓了。”靜姝語氣酸溜溜的。
“沒關系,你將來會跟陳天仙唱的這首《五聖山》的宣傳曲《如願》一樣,如願以償。”朋友笑道。
“宣傳曲叫《如願》嗎?”靜姝退出遊戲,上網刷新聞,扣分就扣分,反正打幾把就回來了。
掉星?
那更不用擔心,看到打得厲害的,叫幾聲哥哥,對方就屁顛屁顛帶她賺回來。
嘴巴再甜點,隨便躺著上王者。
上次有個“姐妹”,嘴巴勤快,有個愛玩遊戲的年輕老板,在她吞吞吐吐半天后,就幫她上了王者。
晚上八點,五聖山宣傳片、預告片準時發布,同時發布的還有《如願》。
宣傳片跟預告片的區別很大,本質上是不同的東西。
宣傳片是介紹《五聖山》的背景、內容等信息。
預告片是正式影片的展示,將神秘、有特色的成分放出來,勾起觀眾的好奇心,讓觀眾忍不住去看。
姑蘇城,一家太空艙酒店裡。
所謂的太空艙,是膠囊酒店另一種稱呼,每個房間都非常簡單,空間狹小,只有一盞燈,幾個插座,一台電視。
它只能放得下一張床,僅有的功能就是睡覺,比青旅私密性好一些。
太空艙外的公共陽台上,馬長江倚在欄杆邊上,接通妻子的電話。
妻子在另一端講述自己在老家的生活,還有孩子的近況。
妻子問馬長江過得怎樣,馬長江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都挺好的。”
他沒說實話。
半年多前,他從工程公司離職。
而在這之前,公司拖欠了他兩個月的工資。
那之後,他四處求職,卻因大專學歷處處碰壁。
他的積蓄,在三年前早就被朋友騙光。
人至中年,口袋一文不剩,還被迫月月償還當年替朋友借的信用卡,一共三十多萬。
馬長江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找不到工作的
雖然辭職了, 但因為公司沒錢發他那兩個月的工資,他在公司宿舍住了半年後,沒臉再繼續住下去,搬了出來,住進太空艙。
陪伴他的,只有一隻雙肩包。
而正是這每天不到30元的太空艙,給了他喘息的時機。
在居住太空艙期間,馬長江見到不少落魄的人。
但在井底的他,當務之急是先顧好自己。
這段時間,他找了一堆所謂的“網絡兼職工作”,有平台試玩拉新,有幫主播提現,還有出租社交帳號等等,報酬微薄不說,還涉及灰色產業。
“活著,真累啊。”跟妻子掛斷電話,馬長江坐陽台地上,點上一根煙,幾塊錢一包的那種。
抽著煙,他打開短視頻平台。
廣告過後,《五聖山》的宣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