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書房裡。
男的清心寡欲,但有少年時的驚世才情,有青年時的意氣風發。
女的虔誠帶魅,僅嫣然一笑,便迷人眼,惑人心。
語音碼字這麽久,王子昊已經有半個說書人的本事,講故事聲情並茂,娓娓道來:“小時候,父親為官,母親對溪亭少女關懷備至,教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柳悅悅目光凝聚字畫上,眼前仿佛看到溪亭少女還提、髫年、豆蔻、及笄之年授業的畫面。
“可惜的是,溪亭少女生母早逝,父親再娶狀元孫女王氏,王氏知書達理,性情溫婉,詩文清雅。”王子昊語氣一轉。
柳悅悅蹙眉,好好的一幅畫面,溫馨幸福,為什麽要飛來橫禍,節外生枝?
寫書的人,果然都是壞人!
溫馨日常就不能寫了嗎,非要悲歡離合,情節跌宕起伏,製造矛盾衝突?
好在後媽對溪亭少女還不錯,可以原諒。
“父親才識淵博,母親氣質溫婉,溪亭少女受書香熏染,更是靈氣逼人,她眼中的山水草木,有靈有情,可詩可畫。”王子昊越說越投入。
柳悅悅也聽得越入神。
“優裕的家境及貴族活動的濡染,使溪亭少女眼界開闊,氣質高貴,文學藝術的熏陶更讓她內秀如竹。少女時期的溪亭少女,天性率真不羈,她對生活有很多深切細膩的感知,詞風多為是清新婉轉……”
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溪亭少女的少女時代故事,王子昊還沒講完。
算起來,有一萬多字了。
王子昊口乾舌燥,柳悅悅越聽越有精神似的,完全沒有一絲體貼,說夠了,咱改日吧。
“我渴了。”王子昊停下來。
柳悅悅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杯子在哪裡,水在哪裡?
“書房裡沒有水,去客廳。”王子昊把桌子上的空杯子朝柳悅悅那邊推過去。
“噢。”柳悅悅連忙端起杯子出門。
王子昊看向電腦時間。
時間真快啊,都過凌晨一點半了。
打完水回來,把杯子放王子昊面前,柳悅悅有些過意不去:“沒想到都這麽晚了,明天再講可以嗎?”
王子昊松了口氣:“嗯,你先回去睡覺吧。”
至於明天還講不講,不用想,肯定不講了。
我要是拿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來碼字,起碼能賺五六萬,這還是純電子訂閱。
“你還不準備睡嗎?”柳悅悅問道。
“睡啥,今晚回來後,工作還一點都沒乾。不努力工作,工資怎麽漲?”王子昊說道。
柳悅悅聽出王子昊語氣中的不滿,有些愧疚:“明天再努力還來得及吧?”
“來不及。”王子昊催促道,“你趕緊去睡,我要工作了。”
“嗯。”今晚本來手握尚方寶劍的柳悅悅,現在寶劍被收走了似的,完全處於下風。
柳悅悅走後,王子昊立刻開始寫項目策劃書。
萬事開頭難,先把這個頭整出來。
這一個多小時的講書,他其實很滿意的。
性價比很高。
現在的他有種感覺,不但他不欠柳悅悅的,還山水輪流轉,變成了柳悅悅欠他的。
果然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就那麽兩下,相當於五六萬塊錢就沒了。
想想徐美麗和柳老師,王子昊忽然覺得自己富可敵國。
帶著愉悅的心情,王子昊一個小時就寫出了近兩千字的內容。
可喜可賀。
正準備收工,關電腦回去睡覺,書房的門被推開。
“這麽晚了,吃點宵夜吧。”柳悅悅端著一個盤子進來,盤子裡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盤子不是專業的端菜盤,是平時拿來盛菜的盤子,盛面條的碗有點燙。
“你還沒睡?”王子昊吃了一驚。
把面條放到桌子上,柳悅悅不好意思說道:“本來想睡的,但一想到你還在書房裡忙,就爬起來給你下面吃了。”
王子昊看向碗裡,這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面,熱氣騰騰,顏色還挺鮮豔好看的。
“還真有點餓了。”王子昊拿起筷子,“謝謝!”
柳悅悅端坐對面,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地看著王子昊吃麵。
“真不錯,比芊芊下面好吃多了。”幾口下肚後,王子昊誇讚了柳悅悅一番。
柳悅悅松了口氣,如幽蘭芳草,嫣然婉媚:“下面還有一碗,你把它們都吃完了。”
“沒問題。”王子昊說道,“我吃完就睡覺,姐,你快去睡吧。”
“不急,等你吃完。”柳悅悅依舊如鄰家大姐姐,溫柔賢惠,性格善良。
“你這種睡眠可不行。”王子昊一邊吃一邊說道,“芊芊一倒頭就能睡著,也很少有這麽晚才睡。”
偶爾的那兩三次,他可不好意思說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他,想趁著好日子,多獻祭一兩次。
柳悅悅笑而不語。
以前我也是這樣的,沒心沒肺,腦袋一沾枕頭就能睡著。
後來經歷諸多變故,又帶孩子睡,睡眠狀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頭髮都明顯比芊芊少了許多,幾年前,我們兩人的頭髮濃密程度還不相上下。
“芊芊的睡眠質量很好,我替她謝謝你。”柳悅悅忽然說道。
王子昊納悶:“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柳悅悅說道:“因為是你給了她安全感,讓她心裡踏實。”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沒跟你談之前,芊芊的狀態沒現在這麽好的,有時很焦慮,睡眠質量沒有你看到的那麽好。”
“芊芊焦慮什麽?”王子昊不由得問道。
柳悅悅說道:“很多,考慮她要做什麽,想做什麽,未來的路怎麽走。這兩年,她還有找男朋友找老公的壓力……我在她這年紀,孩子都會走路了。”
王子昊頓時覺得這碗面不香了。
普通人,尤其吊絲,混到三十歲,都沒考慮成家。
他現在接觸的圈子,動不動大學剛畢業就生娃,甚至還有在大學裡面就生了的。
跟柳芊芊和徐美麗關系好的同齡人中,還跟她們一樣沒結婚生娃的,幾乎不存在了。
“芊芊是
“什麽意思?”王子昊有些不懂。
柳悅悅笑道:“我是支持我妹妹的,她的選擇,我無條件支持。”
白給你講了那麽久的故事,原來隻支持你妹妹,不支持我。
王子昊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連湯都不剩。
“我再去給你打。”柳悅悅把碗筷一起接過來,放盤子上。
王子昊沒拒絕。
誰叫你沒說支持我,你受點累,我也不心疼。
“謝謝!”王子昊轉頭回去看電腦,再忙一小會兒,等柳悅悅上來吧。
沒多久,柳悅悅又端著碗上來。
碗不大,家用的飯碗,拳頭大小。
這一次,她沒再端著盤子。
“沒那麽熱了。”把筷子遞給王子昊,放下碗,柳悅悅說道,“趁還熱快點吃。”
“謝謝……咦,怎麽還有一個蛋?”王子昊翻著面條。
“我都能一次吃兩個,你吃不了?”柳悅悅問道。
“吃不了。”王子昊把它夾出來,“你吃了吧。”
猶豫了一下,柳悅悅為難道:“吃完我還得刷牙。”
倒不是嫌棄,要是這個也嫌棄,之前她得把嘴磨禿嚕皮了。
王子昊看起來陽光帥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並不惹人厭。
正常男人,誰不喜歡美女,通俗點說,哪個正常男人不好色。
換到女性身上,也是成立的。
“吃多我會消化不了,你吃了。”王子昊把飽滿的雞蛋送到柳悅悅嘴邊。
為了溪亭少女后續,柳悅悅隻得張嘴。
王子昊又開始吃起來,邊吃邊說道:“下次下面水多點,飯館裡煮的面,水多不全是因為要節約成本。水太少不好吃,水多點,絲滑味美。”
柳悅悅虛心接受批評,她不怎麽下廚的。
一日三餐都不用自己做,早餐丈夫買或親自下廚,中餐和晚餐有做飯阿姨,夜宵不常吃,吃也多是丈夫做。
十幾分鍾後。
王子昊上三樓睡覺,柳悅悅也回到妹妹房間。
掀開被子,那股男人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柳悅悅倒也覺得沒那麽抗拒了。
她比較想問妹妹,你這是想生寶寶了?
王子昊還在睡夢中,被子裡就鑽進一具柔軟的軀體。
眼睛都不用睜開,他就知道是女朋友。
摟著她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自己耐不住,又出去了。
上午九點多,柳芊芊站二樓主臥床邊上,皓齒鮮明,扯著被子:“姐,你平時在家都起這麽晚的嗎?”
柳悅悅翻過身去,背對著妹妹:“別吵,能不能讓我多睡會兒?”
“起床了,我洗床單。”柳芊芊催促道。
“別吵!”柳悅悅脾氣暴躁起來,壓著被子,不讓妹妹再掀開。
柳芊芊看了看裸露出來的床單,很想拿剪刀過來剪一下。
但想想還是算了,男朋友看到肯定要罵她敗家。
去年九月三號,她把床單剪出一大片布,男朋友沒說什麽。
現在再剪,肯定要挨罵。
十點多後,王子昊才起床。
不起不行了,女朋友又鑽他被子。
“怎麽醒這麽晚?”看到男朋友醒來,柳芊芊親了他一口。
王子昊睡眼朦朧:“你的手老實點,我還能再睡……幾點了?”
“是你不老實,我才不老實的。”男朋友真棒,柳芊芊笑嘻嘻道,“快十點半了,起來嗎?”
王子昊睡意一下全無:“這麽晚了?”
下午他要去徐美麗家,談五個億的項目呢。
決定接受對賭,今天要去跟莫寶兒達成協議。
別的不說,一千萬不是幾千幾萬塊錢,肯定要走程序。
當然,這一千萬也不是立刻給他轉過來。
“昨晚忙到幾點?”柳芊芊問道。
“忘了看時間,三點應該有吧。”王子昊看著天板。
“我姐也還沒起床。”柳芊芊說道。
王子昊沒隱瞞,說道:“我昨晚寫了幅字畫,她看上了。”
柳芊芊恍然大悟:“我姐昨晚起來去書房了?”
“你跟她睡,她起來你不知道?”王子昊問道。
“不知道呀。”柳芊芊沒覺得有什麽不正常的,即使是半夜打雷,不是等她睡得差不多夠了再打,都影響不了她睡覺。
隨後,柳芊芊又問道:“寫了什麽字畫?”
“在二樓書房裡,你進去看就知道了。”親了女朋友一口後,王子昊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沒片刻,女朋友的衣服凌亂不整。
“又寫了什麽讓我姐神魂顛倒的字嗎?”柳芊芊喘著氣問道。
“你姐是文藝女青年吧?”王子昊問道。
“嗯。”本來不想暴露姐姐有文藝之心的事,但此刻柳芊芊哪還能有正常思維。
再過一會兒,她都能把姐姐給賣了。
“下午我要去河東那邊,跟徐美麗媽媽談項目。”王子昊忽然說道。
“嗯嗯。”這種情況下,不管男朋友說什麽,柳芊芊都支持讚成。
但下一刻,王子昊把手收回來,更是把那隻一直被她腦袋壓著的胳膊抽出來,翻身下床。
看著男朋友因為某種原因,嚴重擴大變形的睡褲,柳芊芊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好熱。
完了,自己要變得跟徐美麗一樣了。
換做是徐美麗,現在肯定要把小男人摁住了吧,哪還能讓他跑了。
徐美麗說跟男朋友不用講什麽廉恥,這是回歸自我的唯一之地。
王子昊不知道女朋友心裡什麽想法,並不想再陷入溫柔鄉。
不然下午去望江名門後,他會有點難過。
徐美麗不會放過他的。
中午吃完飯後,王子昊回金湖府。
在他走後,柳悅悅問妹妹:“你沒跟你男朋友說爸媽和奶奶下午要過來?”
柳芊芊一邊收拾客廳, 一邊說道:“他下午有工作要談,晚上回不來吃飯,不用告訴他。”
爸媽過來是有直面她男朋友的意思,但心底肯定不太想看到她男朋友。
“也行,我打電話讓小青把孩子帶過來。爸媽看不到你男朋友,估計會很生氣,有小孩子在他們心情會好一點。”柳悅悅說道。
“看到也生氣,不看到也生氣。”柳芊芊無所謂道。
金湖府。
路過中央綠庭,王子昊看到兜兜淚眼婆娑地問栗美芳:“媽媽,我擋(長)得醜麽?”
“不醜啊,誰說你長得醜了?”栗美芳笑呵呵的。
“那他們為什麽說我長得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