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是拂曉的意思?
莫寶兒靈光一閃,覺得看書果然有點用,不斷覺醒新技能,變成大聰明。
而拂曉,是指黎明。
春曉,就是春天的早晨。
王子昊題下“春曉”兩個字後,馬不停蹄,繼續落字。
他寫的不是那種只有自己認得出來的字,而是潦草但清晰可認的。
別人看不出來的書法藝術,王子昊不喜歡,覺得那跟把自己關在沒人看見的房子裡自娛自樂沒什麽區別。
既然是自娛自樂,那就不要拿出來讓人看了。
要是讓別人看到,說你不要臉,你還說人家沒文化,這不是強詞奪理嗎?
“春眠不覺曉。”
寫的什麽玩意兒,語句都不通順。
春天不睡覺,通宵達旦?
誤人子弟,傳播錯誤的理念和價值觀。
不管大人小孩,都應該早睡早起,堅持鍛煉,為國家努力工作生活五十年。
徐博倒看得出來,“春眠不覺曉”的意思應該是春日裡貪睡,臥榻而寢,不知不覺天已破曉。
徐美麗目光閃爍,看詩詞不能只看一句。
“處處聞啼鳥。”
下一刻,
徐博眉毛一揚,有點畫面感了。
沉寂了一個冬天的鳥兒,春天到來後,全部復活。
莫寶兒神色微動,聯合
春夜酣睡,天亮了也不知道,醒來聽到到處都是鳥兒啼叫的聲音。
很美好的清晨,像她去度假的時候,早上的幽靜被鳥鳴聲打破,將她吵醒。
但她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很喜歡這種感覺。
徐美麗一臉喜色,形象生動起來了。
小男人能這麽優秀,得感謝閨蜜,沒有閨蜜,小男人肯定沒這麽優秀。
自己拉黑小男人,好像是有一點功勞在裡面。
但這份功勞,不能爭。
親生父母遺棄孩子,孩子被人領養,長大有出息了,過得窮困潦倒的親生父母屁顛屁顛跑去認,說沒有我們把你遺棄,伱就跟我們一樣沒出息,你要感謝我們,快來給我們養老。
“夜來風雨聲。”
確實比我寫的好一些,徐博不得不承認。
但說比我寫得好不止一個檔次,我不服。
莫寶兒也覺得老公寫的文字要遜色王子昊一些,這是她的
徐美麗徹底松了口氣,男朋友完勝!
但當最後一句出來,如平地一聲雷,徐博和莫寶兒呆若木雞。
憂傷從頭至腳,蔓延向周圍,無邊無際。
“落知多少。”
徐美麗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傷感,像極了未遇到小男人前,每天醒來,她生無可戀,厭世的那種狀態。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落知多少。”
徐博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默念,停不下來似的。
莫寶兒眼睛緊緊盯著這首小詩,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震撼。
這首小詩,初讀似覺平淡無奇,反覆讀之,便覺詩中別有天地。
它的藝術魅力不在於華麗的辭藻,不在於奇絕的藝術手法,而在於它的韻味。
整首詩的風格,就像行雲流水一樣,平易自然,但卻悠遠深厚,獨臻妙境。
越是讀它,越是探討它,越是能感覺到,仿佛在這短短的四行詩裡,蘊涵著開掘不完的藝術寶藏。
它既有悠美的韻致,行文又起伏跌宕,詩味醇永。
這種喜愛春天的感情,是表達了出來,卻又不說盡,不說透,迎風戶半開,讓讀者去捉摸、去猜想,處處表現得隱秀曲折。
徐博酒醒大半,對這幅字畫愛不釋手,《春曉》語言平易淺近,自然天成,一點也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言淺意濃,景真情真,就像是從心靈深處流出的一股泉水,晶瑩透澈,灌注著每個人的生命,跳動著每個人的脈搏。
讀之,如飲醇醪,不覺自醉。
讀之,可覓得大自然的真趣,尋得大自然的神髓。
這是最自然的詩篇,是天籟。
莫寶兒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幅引人入勝的畫卷。
春風春雨,紛紛灑灑,但在靜謐的春夜,這沙沙聲響卻讓人想見那如煙似夢般的淒迷意境,和微雨後的眾卉新姿。
雖然只有耳聞,然而這陣陣春聲卻透露出無邊的春色,把人引向了廣闊的大自然,讓人們自己去想象、去體味那鶯囀香的爛熳春光。
但最後一句,似乎讓一切美好都終止了。
莫寶兒想質問女兒的男朋友,你故意的吧。
好好的,最後冒出來這麽一句,讓人心底產生一種無盡的惆悵感。
將最美好的東西,當著人的面砸碎。
搞藝術的人腦子都有問題,為了追究藝術效果,製造悲劇,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喜劇不香嗎?
將無價值的東西撕破給人看,博人一樂。
徐美麗心怒放,她又想摸小男人的頭了。
你為何如此優秀?
“無敵是多麽寂寞,無敵是多麽空虛。”
寫完《春曉》,留下女朋友一家品讀,王子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大江。
怪不得李太白說,古來聖賢皆寂寞。
浩瀚詩海詞洋中,只需拿出這麽一首小詩,就讓徐博和莫寶兒被徹底震住。
還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誕生的,震撼程度+1再+1。
在很多人眼中,能讓他們折服的,只有古人。
化古方為聖。
想成為聖人,先舍生取義。
先生赴死後,我們才心悅誠服,苟且偷生之人不配封聖。
“你要是現在死,你留下的這些作品,一定能讓你立地封神。”
良久,徐博拿著他們兩人的酒杯,站到王子昊身邊,將屬於王子昊的那杯遞給他,兩人一起看江景,看麓山。
身後,徐美麗正拿雞毛撣子扇風,想讓字畫上的墨跡乾快點。
莫寶兒小心翼翼把桌子上多余的東西搬走,生怕汙染了這幅字畫。
女兒男朋友的詩作,看了幾遍後,莫寶兒就清楚,相比老徐的那首自娛自樂的詩作,何止是碾壓,兩者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她想起看過的,女兒男朋友寫的,她唯二能看得下去的那本未發表為出版的書裡說的一句話:毀滅你,與你何乾?
可惜的是,女兒說男朋友的那本書還沒寫完。
而她也不好崔更。
一是長輩需要威嚴,二是她也不是當年的少女,看書有執念,不一口氣看完不舒服斯基。
“叔,你酒還沒喝夠吧?”王子昊看得出來,徐博現在清醒多了。
在徐博清醒狀態下,喊大哥有點尷尬。
“最後這杯,不能再喝了。”徐博說道,再喝就得吐。
“我還得練,酒量太差,你喝一杯,我小半杯都沒喝完。”王子昊說道。
“能不喝就不喝,沒多少人是真喜歡喝酒的,我在家自己一個人從來不喝酒,偶爾才跟你莫姐喝一杯。”看了眼身後的女兒,徐博又說道,“煙酒少沾,你還沒結婚。”
為了下一代嘛,王子昊懂,老徐說得比較委婉。
要是莫寶兒,真對他滿意了,估計會跟他研究什麽日期什麽時辰給她女兒放生最佳。
“嗯,我極少抽煙,酒也不常喝。”王子昊接受了徐博的建議。
徐博歎道:“看來我只能心無旁騖地工作了,史冊留名的事,交給你這種滿腹經綸的人。”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女兒的男朋友,人生沒有終點。
千百年後,還有人會念他的名。
日出東方,姓王名子昊,曾用筆名,東方不敗。
也不知道人死後,有後人念起自己的名字,會不會從歷史長河裡坐起來,回望一眼。
有時在晚上加班以後,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辰,徐博突然間就覺得自己很渺小很渺小,連一隻螻蟻都不如,甚至一粒塵埃都不如。
於是,他開始思考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晚上九點後,徐美麗送王子昊下樓回家。
代駕已經過來了,在地下車庫裡等著。
“還排斥茜茜的男朋友嗎?”王子昊和徐美麗出門後,坐在字畫前,喝著醒酒茶,徐博問莫寶兒。
莫寶兒嗯哼一聲:“我從來不反對茜茜的選擇,她只要不是跟一個太差勁兒的人結婚,我都不反對。”
“但你很在乎你打拚下來的財富。”徐博說道,“你拿這些東西來威脅茜茜和她男朋友,他們還年輕,尤其是茜茜,她還沒享受夠,不得不妥協。她男朋友我看得很清楚,對財富要求不高,他在乎的是茜茜的感受,茜茜不想讓祖上的積累落到外人手裡。”
兒子走仕途,不能接手莫寶兒的東西。
那只能由未來的兒媳婦接手了。
“我就是看得出來,他野心不大,才不放心把我的事業交給茜茜,他幫不上忙。”莫寶兒說道,“沒人幫忙,茜茜一個人很累的,我熬了這麽多年,還習慣不了,想盡快撂擔子退休。”
“職業經理有很多,沒必要非得交給茜茜。”徐博勸道。
莫寶兒沒好氣道:“不是你自己辛苦打拚來的,你當然說得輕松。茜茜和小鈺小的時候,你舍得你放心把他們交給別人來養嗎?”
“行吧,我勸不了你。”徐博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茜茜的人生她自己選擇,她現在的選擇,我很滿意。”
遲疑了一下,莫寶兒說道:“你以為茜茜的男朋友沒有得選擇嗎?他可不一定選茜茜。”
“那是他們兩人的事。”徐博無所謂道,“小王要是沒別的女孩子喜歡,我倒覺得很不正常。”
“我是為你們徐家著想。”莫寶兒歎道,“要不是因為你走這條路,我不能多生,現在怎麽會執著讓茜茜招個上門的。”
“兩個夠了,兒女雙全。”徐博並不執著多子多福。
“不夠。”莫寶兒想想就有點不甘心。
生下女兒徐美麗後,她
為生兒子,莫寶兒又遭了一次罪。
“你現在也生不了啊。”徐博說道。
莫寶兒冷笑:“你還想生?在外面是不是有私生子?”
徐博無語:“土都埋到腰以上了,有早就相認,不然要到什麽時候?”
“誰知道,可能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私生子。”莫寶兒冷笑。
徐博皺眉,那不會吧,又不是小說電影,哪個女人會這麽乾,還這麽能忍,腦子有問題。
有的話早點過來認,我能幫不少忙,我老婆也有錢,可以多拿點來補償。
“想吵架不用找理由,我沒有私生子女。”徐博說道。
夫妻倆說著吵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徐美麗回來了。
“我男朋友今天的表現怎麽樣?”徐美麗面色紅潤,坐下來跟爸媽聊天說話。
女兒在家,氛圍就是不一樣,徐博笑道:“我向來很喜歡這個小夥子,不要臉的精神令我欣慰。”
很多高高在上的人總跟別人說,人要臉樹要皮,人活著要接受法律的約束,接受道德的規范,自己則厚顏無恥,乾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莫寶兒不發表意見, 滿意我也不說出來。
你男朋友可比你爸年輕的時候,人品好太多了。
你爸當年的目標可是讓世界充滿愛,舍身取義。
徐美麗看向莫寶兒:“媽,你不說兩句?”
“我還是以前的態度。”莫寶兒說道。
不上門可以,至少要有個徐小昊。
先堅持上門,好砍價,到時候大家各退一步。
“我男朋友不是因為喜歡你的錢,也不是因為被我爸的權勢吸引,才跟我在一起的。”徐美麗無奈道。
莫寶兒說道:“你先別考慮太多,都什麽年紀了?樓上那套空的房子,我交了訂金,業主人不在郡沙,等對方回來,我給你過戶買下來。還沒裝修住過人,裝修好放個一年半載,到時候你跟小孩搬進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