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束了嗎?不甘心啊。”安承佑帶著失落和茫然,金恩浩終究沒有逃脫這個殘酷世俗的迫害,帶著遺憾離開了。
“金恩浩結束了,黃真伊還沒有結束。”河智苑感歎著。
安承佑點頭同意了河智苑的話,他的戲結束了,河智苑的戲有很多。縱然有著不舍,他也馬上要離開了。
當初他接下這部電視劇時還滿臉不情願,沒有想到現在居然會產生這麽大的感慨,他的演技,他對電視劇情感的把握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這些多虧了身邊的河智苑。
果然,演員就是要大膽的嘗試不同的角色,尋求更大突破,自身的演技才能不斷提高。河智苑就是這一類人,不管什麽角色到了她的手裡,都能演繹得很好。安承佑能夠得到河智苑傾心的教授和提攜,他感到慶幸萬分。
雖然戲份已經拍完,但安承佑並沒有急著走,吃過鄭嘉妍帶回來的藥,安承佑好好的睡了一覺,等他醒來已經是快要臨近傍晚。
腦袋的暈眩感已經輕了許多,安承佑走出休息室,鄭嘉妍又端來了一碗薑湯,讓他趁熱喝下。
手裡端著薑湯,安承佑盤腿坐在屋簷下,吹著碗裡的熱氣,慢慢的一口一口抿著。
有個女孩子照料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啊,安承佑暗自感歎,當初李閔炫這位經紀人充當他助理的時候,哪裡有現在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待遇。
唔照這樣下去我會被嘉妍慣懶的。安承佑想著。
外面已經見不到太陽,天空很陰沉,層層的烏雲緩緩的壓下大地,偶爾翻滾著的雷聲預示著接下來又要大雨侵盆。
“天氣變化真快”安承佑抬頭看著如同濃墨渲染的空中,撇了撇嘴。幸好他的戲份已經拍攝完畢,不然可能悲催得又要在大雨中拍攝了。
砸砸開始變得濕潤的嘴唇,安承佑側頭看看旁邊翻著文件的鄭嘉妍:“電視劇拍完後,公司有沒有給我安排其他的行程?”
鄭嘉妍停下手中的動作,搖搖頭:“閔炫哥沒有說還有什麽安排,只是說拍完電視劇讓你好好休息一陣。”
“休息嗎?”安承佑竊喜。忙碌了那麽久,終於可以放松一下了。
“不過”鄭嘉妍歪過腦袋,嚴肅的說道。“承佑哥你該回學校上課了!”
“納尼?上課?”安承佑愕然,他已經快要忘記他還擁有一個學生的身份,“為什麽還要上課?不是說讓我休息的嗎?”
“上課不就是休息嗎?”鄭嘉妍疑惑道。
“上課怎麽會是休息?”多久沒有上課了?安承佑記不清了,反正應該很久了。他連自己現在應該讀高中幾年級都模糊了。
“沒有行程專心學習就是休息啊。”鄭嘉妍板著小臉。滿是嚴肅,“承佑哥,你還是學生呢,學生的主業就是學習,將來你還要考大學的呢。怎麽能夠放棄學業。”
“還要考大學?”安承佑崩潰了,他還從未想過上大學這碼事。
“上大學對你有好處的,藝人有好的學歷,國民才會接受你。”鄭嘉妍繼續嘮叨著。
雖然很不情願,但安承佑還是無可反駁鄭嘉妍的話,當初樸善珠也和他說過同樣的話。在韓國這個極度傳統的國家,其社會是個“學歷身份社會”,一個人如果沒有名牌大學的學歷。難以得到良好的待遇。
尤其是藝人這個職業。雖然頗受追捧,但其社會地位還是很低,因此許多藝人都在忙碌之余努力學習,期望能夠得到好的學歷,以此來提高社會地位。
“就沒有其他的休息方式了嗎?”安承佑不死心地問道。
“唔有另外一個選擇。”鄭嘉妍癟著嘴唇,不情願的說道。
安承佑直接過濾了鄭嘉妍後面的話。欣喜的問道:“其他的休息方式是什麽?”
“樸善珠老師說你現在更像一個演員而不是歌手,如果你不願意回校學習的話。她正好給你繼續沒有完成的培訓。”鄭嘉妍老實得複製了樸善珠的原話。
安承佑的欣喜還未溢滿就又變成空蕩蕩一片,嘴角不自覺的抽蓄兩下。暗自腹誹,參加培訓也叫休息?樸善珠老師這不是折磨人嗎?
“唉,我還是回學校好了。”安承佑歎氣,參加培訓和回校學習,只要不是傻子都會選擇後者。跟著樸善珠,怎麽會有休息時間,只怕到時時間夠不夠用都是一個問題。
況且學校還有樸宰范、鄭秀妍和黃美英,聽說鄭秀晶也轉到了肯特,應該不會無聊。安承佑做著自我安慰。
“承佑哥,這是你明智的選擇。”鄭嘉妍拍手笑道。
安承佑不置可否。
嘮叨,執拗,還都很愛看學習,安承佑不止一次看見鄭嘉妍多次捧著關於人生和哲理的看得津津有味。
好好的一個黃花大姑娘,居然會喜歡那種高深莫測的,不得不說和徐珠賢的癖好也相差無幾。呃這兩人見面的話應該會很有趣
“唔下雨了”
鄭嘉妍的一句話打斷了安承佑不斷把鄭嘉妍和徐珠賢做著比較的心思。
密密麻麻的雨滴墜落在地上,洗去了先前的燥熱和沉悶,一陣涼意襲來,安承佑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鄭嘉妍見狀,急急忙忙的進屋,拿出了一件外套給安承佑披上:“不要病還沒有好就又受涼了。”
安承佑苦笑。他的身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只不過打了一個噴嚏而已嘛。
鄭嘉妍將助理的職責發揮到了極致,開始不停的說著安承佑現在要注意的事項,說什麽事關生命,必須認真記住。
天啊安承佑崩潰了,這妮子腦子裡裝的是什麽,不過是著了涼,感冒了而已,怎麽就扯到了生死攸關上。
“唔金恩浩就是淋了雨死去的。”鄭嘉妍給出的答案讓安承佑啼笑皆非。金恩浩淋雨生病只是一個引子,真正讓他死去的是那些阻礙他和黃真伊愛情的人和世界。
搖著頭,安承佑沿著屋簷向拍攝場地走去。這麽大的雨,不知道河智苑會怎麽樣。至於身後鄭嘉妍不住的嘮叨直接被他給無視掉。
劇組現在拍攝的是金恩浩的父親怒其早早的拋棄父母死去,讓三個仆人拉著推車將金恩浩的棺木隨意找個地方埋掉。而金恩浩的棺木行至教坊門口的時候,不能前行,黃真伊出來將身上的小褂蓋到棺材上,恩浩才放心的離去的場景。
這也是第九集的劇本。因此安承佑還是很熟悉。和鄭嘉妍靜靜的立在一處屋簷下,看著拍攝場景,安承佑感到悲哀,沒有葬禮,也沒有華麗的喪輿。只有一副簡陋的棺木,連死去都不被人接受。
河智苑發現了安承佑,沒有過去,馬上就要輪到她上場了。
......
三個仆人拉著棺木行至教坊門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陪伴著金恩浩的那名仆人輕輕撫摸著被雨水完全打濕的棺木,傷心道:“少爺,這裡是教坊,是真伊小姐住的教坊。每次讓小的幫您帶路。走了太多次連鞋子都磨破了的教坊。”
“你還要哭到什麽時候,快點走。”拉車的仆人催促道。
可任盡三人如何使力氣,推車都不能前進一步,牢牢的定在原地,似乎金恩浩要在這裡等待一個人,等待佔據了他一生生命的那個人。他留戀這裡。舍不得離去。
仆人無奈對著棺木哭泣道:“你為什麽要這樣?真是,你到底是想怎麽樣。我們要趕路,你待在這裡不走又能做什麽呢?快點。不要再留戀什麽了。”
從雨中跑來了兩個人個人,其中一個正是金恩浩的夥伴,當初懇求金恩浩去偷女人紅裙的韓昌秀,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棺木,喃喃道:“這是...這是什麽呢?恩浩...恩浩...”
大雨侵盆,砸落在地上,砸落在在場的人身上,曾經的同學,曾經的夥伴,如今靜靜的躺在眼前簡陋不堪的棺木之中,他們心裡一陣悲涼。
雨中,一襲紅裙從教坊裡緩緩的踏步而出,河智苑從頭到尾的凝視著棺木,手輕輕的滑過,裡面有著她至死也沒能在一起的心愛之人。
“我知道你受不了風寒,每次淋雨,你說話就會有鼻音,你怎麽可以沒有同伴同行,就淋著雨趕遠路。”攤開手掌,慢慢的撫摸著棺木,似乎金恩浩就在河智苑的眼前。淚水閃落,混雜著雨水,在棺木上迸裂綻開。
河智苑脫下黑色的小褂,小心翼翼的攤開,輕輕覆蓋在棺木上:“現在會好受一些,會減輕一些寒冷的,你說是?”
“不要...不要在這裡耽擱太久,你會著涼的,不可以這樣。你要忘掉,我也會忘掉,把一切殘酷對待我們的人事物,都忘掉,全部忘掉走,到那裡好好躺下來休息,不要擔心...”
壓抑許久的哭泣聲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心疼,悲傷,隨著哭泣聲回蕩在心中,“不要擔心...我也會...我也會忘掉一切,忘掉之後就不會再想念了。你放心的走,不要把心留在這裡,快點走”
裝載著棺木的推車漸漸的動了,金恩浩似乎已經完成了他的心願,不在守候在這裡。
仆人們拉著棺木,緩慢的前行,河智苑的的視線伴隨著棺木,將她的心也放在了那裡。
雨,一直下,一直下,淅淅瀝瀝的。落在地上,也落在心裡。 沒有思念,沒有希望,除了悲痛,剩下的還是悲痛……
......
這一幕拍攝完畢,河智苑裹著毛毯,找到了安承佑,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氣色比早上好多了阿阿切。”
“不要我快好了,智苑姐你又著涼了。”安承佑搖搖頭,接過河智苑助理的乾毛巾,幫河智苑擦拭著頭髮和臉蛋。
“阿切你認為誰都像你一樣弱不禁風。”河智苑即使打著噴嚏,也要譏諷一下安承佑。
“金恩浩帶著黃真伊的心離開了,我也要離開了。”安承佑搖頭歎著氣,沒有理會河智苑的調笑,繼續細心的給河智苑擦乾水珠。
河智苑怔了怔,而後笑道:“那你也帶著我們的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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