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出現在鏡頭中的那隻長著屍斑的手,從側面向薑淼傳遞了兩個關鍵性的訊息。
有可能一直負責拍攝的“人”本身就是鬼,同時也有可能,在手機掉落後,撿起手機的人是鬼。
但不論如何,都足以證明在百家戲苑極其附近的區域內,很可能存在亡靈,甚至不止一個。
這個結論實際上是薑淼根據這幾天的遭遇自己總結出來的規律,具體是否合理,他也不太確定。
因為南山鎮人把視頻的評論功能關掉了,所以,這條視頻空有上萬的點讚,但卻一條評論都沒有。
滑動鼠標,繼續瀏覽第三條視頻的時候,視頻畫面的拍攝角度卻突然發生了轉變。
此刻正有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圍坐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在他們中間還點著一根蠟燭。
昏黃的燭火在驅散黑暗的同時,也照亮了那群人的臉,雖不清晰,但卻能看到他們的臉是空的。
確切的說,是在他們的臉上不存在人類應有的五官,只是在腦袋上簡簡單單的敷了一張人皮。
這種感覺瞬間讓薑淼想起幾天前在孤兒院的地下室中,遇到的那四個追殺他的人形傀儡...
難道說,出現在這第三條視頻中的人和地下室中的那四個人形傀儡存在某些關聯?
關於這個推論的準確性,薑淼目前無從得知,但南山鎮人的身份卻讓他很好奇。
除非南山鎮人就是這些怪事的參與者,否則的話,他手裡的這些視頻是如何得到的?
特別是第三個視頻,他是以什麽身份才能如此近距離的在那些“怪人”的身邊拍攝?
是組織者?還是場地的提供者?亦或者是這個類似儀式的行為的發起者?
沒有浪費時間去繼續思考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薑淼伸手關掉了面前的電腦。
並順手拿起旁邊的訂書機,把整理好的關於百家戲苑的資料全部訂在一起。
雖說資料中涉及到的內容有很多,但真正讓薑淼感到不解的還是那句:求求你殺了我。
正常情況下,受害者是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除非是他已經喪失了對生的希望。
...
今天診所的生意依舊慘淡,坐在門口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景色,薑淼的心情卻很平和。
身為醫生,他並不希望經常見到病人,如果倒閉能換來所有人的健康,他會毫不猶豫的關張。
漸漸的,在太陽趨於西落的時候,薑淼回到診所,並摁下了傳真機上的那枚委托按鈕。
伴隨著傳真機的快速轉動,一張印有委托詳情的打印紙從傳真機的出紙口吐了出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薑淼此番選擇委托的動作極其嫻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完成了選擇後,微微有些發熱的打印紙上,憑空出現了一行薑淼再熟悉不過的提示:
“所有委托均需要面臨強弱不等的風險,請問你是否確認要接受困難委托?”
毫不猶豫,薑淼拿著筆,在標注有“確認”字樣的區域處輕輕的畫了個圈。
隨即關於本次困難委托的詳細內容,就立刻浮現在了白色的紙面上:
“困難委托:嘗試著去聆聽百家戲苑的戲曲。”
“委托詳情:有些答案,其實就藏在你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委托執行地點:百家戲苑。”
“委托執行時間:請於三小時內,抵達百家戲苑。”
“委托要求:請於天亮前找到新娘,
並帶她帶回精神病院。” “目前已知的證據類型有:腳印、魂體照片、血跡、聲音、MPI判定指數等。”
“更多的證據類型,您可通過自己的方式進行發掘。”
“提示:新娘不一定穿著紅衣,而身穿紅衣的也未必就是新娘!”
在委托詳情中提到的新娘,似乎正好迎合了百家戲苑中出現的紅妝布景。
看來,傳真機中發布的委托可能還會受到現實中對應地點的環境影響。
帶著早已準備好的背包,薑淼離開診所,驅車往百家戲苑的方向趕。
在薑淼抵達停車場時,距離很遠就看到在百家戲苑的入口處站著三個人。
看他們手舞足蹈的樣子,似乎正在和面前的保安商量著什麽事情。
走近後,薑淼才勉強聽到這三個人其實是想申請夜間參觀百家戲苑的資格。
他們的小團體是由兩男一女的配置組成,且在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同款衝鋒衣,只是顏色不同。
在和保安的“辯論”過程中,薑淼隱約聽到有探險、直播一類的字眼出現在他們嘴裡。
並且在他們手上還拿著便攜式攝像機,領子上夾著微型麥克風,甚至連眼鏡都安裝了小型拍攝裝置。
可不論他們如何能說會道,保安大叔始終只有一句話:“不行,上面有規定,晚上不能進。”
見他們還是不依不饒,保安大叔不得已掏出腰間佩戴的電棍,以此作為威脅才勉強把他們給轟走。
緊盯著他們消失在百家戲苑的附近後,保安大叔這才扭身回到保安室,繼續聽收音機裡的相聲。
可奇怪的是,原本收音機中的單口相聲,在一陣嘈雜的電子波動過後,竟詭異的自動切換了頻道。
在當前頻道中播放的內容,是一個聲音沙啞的女人在講述一段關於民俗的恐怖故事:
“俗話說,千裡不同風,百裡不同俗,今天我要講述的這個故事就和一個村裡的習俗有關。”
“在這個村裡,沒有鏡子,甚至連可能有鏡面效果的水井,都被村裡人用木板給活活封死了。 ”
“沒人知道他們在恐懼什麽,難道說,他們是在害怕...”
在故事講到關鍵點的時候,氣氛莫名的壓抑起來,收音機內也變得安靜了。
靜的沒有一絲雜音,甚至連銀針掉落地面的聲音都能被清晰捕捉。
然而下一秒,女主播掙扎的聲音刺破了寂靜,並最終傳入保安大叔的耳朵。
收音機的喇叭裡還在不斷的傳出椅子傾倒和稿件掉落的聲音...
低沉的喘息聲和狂躁的掙扎聲此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似乎是有人正用繩子死死的勒著女主播的脖子。
察覺到情況不對,保安大叔趕忙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可就在這時,收音機裡卻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一灘血紅色的粘稠物從收音機的縫隙中滲出,並以極快的速度順著保安大叔的皮膚鑽了進去。
它們就像是饑餓的蠕蟲,在保安的皮下瘋狂的蠕動,並最終嗅著味道,全部湧向了保安的大腦。
保安甚至連求救的聲音都沒發出,身體和意識就已經被那些蠕動的“蟲子”給取代了。
黑白分明的雙眼,也在身體被佔據的瞬間,轉變成了妖異的鮮紅色,就仿佛是眼球被浸泡在血池中一般。
而如果薑淼能看到這幅畫面,他就會立刻想起,這攤從收音機中湧出的紅色粘稠物,曾在東郊民宿的302房間中出現過。
但現在的薑淼並沒有靠近保安室,他正背著自己的行李,避開附近的監控探頭,並最終繞到了百家戲苑的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