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薑淼面前的是一個中年人,即使對方穿著雨衣,但暴雨依舊浸濕了他滄桑的臉。
他的視力很差,眼鏡片厚的猶如啤酒瓶的瓶底,掛在鏡片上的水珠遮擋了他有限的視野。
下意識的抬起的右手,摘下眼鏡,用已經濕透的衣服盡可能的把鏡片上的水漬擦拭掉。
伴隨著手部動作同步出現還有男人懇求的聲音:“薑醫生,麻煩您跟我回家一趟!”
在接下來的十分鍾內,中年人詳細的講述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冒雨前來的原因。
原來,他是小天的父親,之前的小天一直是母親陪同,所以薑淼從未見過對方的父親。
而小天這個孩子,薑淼的印象很深,並且在前幾天,對方還曾來診所做過心理疏導。
當時小天的精神狀態已經有了明顯的恢復,只不過還仍有說夢話和化妝的異常行為。
按理說,搭配著醫院開的藥以及定期的心理疏導,小天的狀態應該不會再惡化。
但小天的父親卻說,在昨晚,小天的精神狀態突然惡化,甚至還出現了自殺傾向。
如果不是母親及時發現,可能現在的小天,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不過薑淼暫時還無法確定,小天的變化是否與“暴雨遊戲”存在聯系。
“為什麽不直接去醫院?他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薑淼似乎已經猜到了導致小天病情惡化的原因,但小天的父親卻顯得很為難。
猶豫了很久,對方才支支吾吾的開口:“小天說,他現在隻想見你。”
“隻想見我?”身為醫生,挽救病人是他的職責,即使薑淼的醫學水平並不卓越。
但他也絕不忍心看著一個陽光開朗的孩子,被病魔一步一步的推向死亡的深淵。
這是他父親當年一直秉持的原則,而薑淼也很完美的得到了這份意志的傳承!
因此,現在的薑淼開始收拾醫學用品,並準備和小天的父親回家去看看。
臨走的時候,薑淼的眼睛還依舊盯著那些被纏在小天父親身上的紅繩和鈴鐺。
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薑淼的疑惑,於是趕忙解釋:“薑大夫,你別誤會。”
“在我家小天發病的時候,這東西能讓他變得安靜,所以,我就直接纏身上了。”
薑淼沒有回答,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而對方卻繼續說道:“薑大夫,外面在下雨,你穿個雨衣吧。”
“雨衣?”當這個詞匯出現時,薑淼的腦海中卻突然浮出剛剛在盲盒中開到的黃色雨衣。
似乎突然出現的這場暴雨,正在冥冥之中引導著他去使用那間被定義為“雨夜通行證”的雨衣。
薑淼從儲物室找到雨衣,並強忍著臭味把它穿到身上,頓時,一股粘膩的感覺席卷了薑淼的全身。
走出儲物室,等在門口的小天父親衝上來在薑淼的身上纏了幾圈鈴鐺:“薑醫生,我們走吧!”
鎖好診所的大門後,薑淼乘坐小天父親的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對方所在的小區。
可直到薑淼看見小區的名字後,他才突然發現,小天和孫南居然都是住在紅楓小區!
甚至還都住在紅楓小區的七號樓,只不過孫南家是在五層,而小天家則在七層。
“又是七?”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薑淼對數字七的厭惡變得越發的強烈。
而在他走出電梯的同時,薑淼還順手掏出了他隨身攜帶的數碼相機,
並開啟錄製。 “薑大夫,您這是?”關於小天父親的疑惑,薑淼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就將其搪塞掉了。
在對方打開家門的時候,屋裡的布局卻瞬間讓薑淼愣住了。
僅有幾十平的屋子裡,掛滿了用紅繩串起來的鈴鐺以及造型怪異的畫像。
窗戶沒有關,陣陣冷風夾雜著雨水從窗外湧入,吹在鈴鐺上時發出陣陣脆響。
這種平時聽起來悅耳的聲音,在數量增長到一定程度後,竟會隱隱有種驚悚感。
屋裡並沒有開燈,甚至為了防止燈具被人誤開,所有燈泡都被人強製拆除了。
而目前小天家用來照明的設備只有不計其數的白蠟:“薑大夫,屋裡黑,您慢著點。”
進屋後,薑淼能聞到了特別重的熏香味,他對香料並了解不深,所以也不知道香味的來源。
可當他走到客廳,看到小天后,一股濃烈的質疑卻瞬間吞噬了他的思維:“你們這是?”
小天本人正被一圈鈴鐺緊緊的圍在中間,而在鈴鐺的外側,還擺滿了正在燃燒的香料。
而剛剛薑淼聞到的那股特殊的香味,應該就是這些香料燃燒後產生的氣味。
看到薑淼來了,小天的母親趕忙端了杯水走過來:“薑大夫,真抱歉,讓您現在趕過來...”
“小天情緒失控後,我們發現,用鈴鐺的聲音能暫時壓製,所以就只能先用這種笨辦法了。”
似乎是想證明他們所說的真實性,小天的父親緩慢的走到鈴鐺旁,用手撥開了圍成圈的鈴鐺。
然而下一秒,原本平靜的坐在圈中的小天竟突然變得狂躁,猶如野獸般朝著缺口的位置爬。
好在小天的父親及時恢復了“封印”,這才再度壓製了小天:“薑大夫,您看到了吧!”
薑淼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蹲在遠處,用手裡的數碼相機拍下了剛剛小天發狂的全過程。
通過數碼相機的捕捉鏡頭,薑淼發現,在小天發狂的時候,似乎有團黑霧從他體內鑽出。
並順著剛剛小天父親製造的缺口,直接溜了出來,而它最終逃入的區域,是在走廊的最深處。
雙眼凝視著被黑暗佔據的走廊,薑淼遲疑了,因為那黑暗中的東西讓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起身朝走廊的深處走,而小天的父親在發現薑淼的意圖後趕忙伸手阻止:“薑大夫...”
還沒等小天父親把話說完,薑淼就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並在這裡發現了一扇被鎖死的房門。
看著眼前的門,薑淼突然想起,之前他在孫南家的時候,好像也同樣見到過一扇類似的門。
甚至這兩道門的上鎖方式以及安裝的位置都驚人的一致:“這絕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