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書一世界,一界一繁華!
日月皇朝,已傳承數千年。太祖出身微末,卻雄才偉略,數十年南征北戰,掃蕩乾坤,鼎定中原。
太祖手握日月而生,掌陰陽之力,可化身日月,眾橫天下三百年,無一敵手,故稱明皇。
皇朝傳承至今,皇權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仲夏,清晨,火紅的太陽起得早些。
北平城,建安街。包子鋪、面館已經人滿為患。
布莊,票號也早早地開門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多碰上一兩樁生意,總比睡大覺強些。
怡香閣走出兩個麗人,輕挪緩步,搖曳著身姿。
前面的小姐,穿著粉色的抹胸衫,搭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袍,一條紅色的腰帶纏繞在腰間,顯得輕盈可人。
後面跟著的丫鬟,年齡還小,穿著樸素。
一路走來,食客停下了筷子,小二忘記了上菜。
那小姐對這群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習以為常,咯咯直笑。
香風飄過,直到兩人走遠,眾人才不舍得收回目光。再吃麵時,隻覺得食之無味。
兩個麗人在一家豬肉鋪停下腳步。
那小姐祥裝虛弱,嫵媚地說道:“小啟,你看我這臉色蒼白,是不是血氣不足呀?”
後面的丫鬟見自家小姐惺惺作態,捂嘴偷笑。
賣肉的老板,卻不是五大三粗的糙漢,而是一位少年,十五六歲,身長七尺,肩寬背闊。
他正聚精會神的寫著字,只是功底太差,練了三月,還是歪歪扭扭。
聞著熟悉的脂粉氣,聽到黃鸝般的聲音,少年收筆起身,轉頭沒好氣地說道:“玉鸞姐,你累了一晚上,又起這麽早,肯定精神不好。”
“咯咯咯,小啟還懂得關心人?”
玉鸞昨晚招待了一位肥豬富商,著實惡心。看著明眸皓齒,劍目眉星的少年,心情好了很多。隻覺得昨晚要是小啟是她的恩客,她絕對舍不得早起。
可惜,她身為怡香閣的頭牌,每天都有達官貴人拿著銀子排隊,只求一親芳澤。小啟不過是賣肉屠夫,全部身家都不夠進她的房門。昨晚的富商,可是足足砸下千兩白銀。
小丫鬟也直勾勾地看著小啟,她見過許多文人墨客、年輕書生,沒一個長得這麽俊的。
小啟白了玉鸞一眼,操起殺豬刀,割下一塊豬肝,三下五除二的切成薄片。“拿回去燉湯!”
玉鸞卻不伸手,只是笑著說道:“小啟,你這手真是奇怪,拿刀的時候,穩重靈活,拿筆卻僵硬地像石頭。”
小啟哼了一聲,刀尖挑起剩下地半片豬肝,手腕一抖,豬肝便掛在上方的鉤子上。
“快走,快走,大早上的,來挖苦我!”
玉鸞見小啟不耐煩,嗔笑道:“小小年紀,火氣不小。小蘭,付錢!”
小蘭利索地拿出一錠銀子,穩穩當當地放在案板上。
“多謝!”小啟也不客氣,將銀子收到懷裡。
玉鸞笑嘻嘻地說道:“好你個奸商,這點豬肝賣這麽貴,快找錢。”
她嘴裡說著,人已經慢步靠近,纖纖玉手已經溜進了小啟的懷裡。
小啟一哆嗦,扭了扭身子,祥裝怒吼道:“大庭廣眾,搞什麽!”
玉鸞將小手收回,撅嘴說道:“真凶,我好怕!”
小啟白了她一眼,“一錠銀子摸一把,沒錢找你!”
玉鸞笑道:“再給你十錠!”
小蘭紅著臉提醒道:“小姐,
咱們沒帶那麽多錢!” 玉鸞瞟了小蘭一眼,“掃興!”不舍地退了出來。
小啟沒好氣地說道:“玉鸞姐,光天化日之下,正經點。”
玉鸞自嘲笑道:“我又不是正經人。”
小啟心裡堵得慌,就像胸口處壓了一塊大石頭。
倒不是有什麽歧視,也沒有勸妓從良的愛好。而是作為一個重生者,居然靠賣肉賺錢。
更有意思的是,一個月賣豬肉所賺得銀子,還比不上被玉鸞摸兩把胸肌。
要在前世,憑這長相,零演技倒也可以一炮而紅。
但在這世界,只有學得文武藝,貨賣帝王家,或許才有出頭之日。
至於經商,沒有強橫的實力,會被吞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喲,小啟忙著呢!”
玉鸞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年輕公子,身穿錦繡華服,右手拿著折扇,輕輕拍打著另外一隻手掌。
後面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家丁。
玉鸞認得他,吏部侍郎的公子,周陽。只是不知道小啟怎麽會和他認識,畢竟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見過周公子!”玉鸞翩翩下拜行禮。
周陽沒有理她,徑直走向案板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啟。
小啟並不答話,只是手裡的殺豬刀握得更緊了。
後面的家丁見小啟無禮至極,怒喝道:“殺豬的,我家少爺問你話呢?”
小啟略微抬頭,目光冰冷。
周陽折扇一擋,笑道:“不得無禮!說話小聲些,莫要嚇壞了小啟!”
接著又敲了敲手掌,笑道:“小啟,考慮得怎麽樣了,可願做我的書童?”
周陽的目光像打量稀世珍寶一樣,但小啟卻高興不起來,明知他大字不識幾個,還要找他當書童,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小啟有些無語,長得俊也不是好事,女人想摸也就罷了,男人也想。
玉鸞也反應過來了,難怪周陽對他視若無睹,想不到是有龍陽之好。知道小啟惹不起周陽,微笑著幫腔道:“周公子,小啟不過是殺豬屠夫,糙漢子一個,怎配當你的書童。”
周陽聞言,板著一張臉,頭也不回,只是冷哼一聲,似乎跟玉鸞多說一句話,都有辱他的身份。
旁邊的家丁自然不會放過顯眼的機會,怒喝道:“賤婢,你也配與我家公子說話!”
玉鸞臉色通紅,平常花言巧語聽慣了,陡然被罵得這麽難聽,著實又羞又怒,可又不敢與周陽撕破臉。
她也明白,那些男人只是過客,怎麽會為她區區一娼妓與吏部侍郎結怨。
小蘭眼中淚珠不自覺得打轉,身子瑟瑟發抖,更不敢吱聲。
小啟咬了咬牙,手中尖刀向外,渾身緊繃,手背青筋暴起,“周公子厚愛,在下無福消受。”
周陽笑道:“這可是好機會,跟著我讀三五年書,考取功名,外放為官,總比殺豬賣肉強。”
有吏部侍郎周旋,周陽所說的確是一條上升的好路徑。
但,菊花不保!
小啟冷聲道:“不用了!”
周陽勃然不悅,“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便退後一步。他也不是傻子,明晃晃的刀尖,戳到自己,也是一個窟窿。
兩個家丁正想上前賣賣力氣,便被人喝止,“滾開!別擋著老子買肉!”
只見一人,身高八尺,穿著蟒袍,腰間掛著長刀。
虎著一張臉,八字眉,眼睛很大,炯炯有神。如果不是余光總是瞟向玉鸞,絕對是英雄氣概。
小啟松了一口氣,終究不需要亡命天涯,行禮道:“見過趙千戶!”
兩個家丁聞言立馬退開,像貓見了老鼠一樣,縮在周陽身後。弓著身子,低著頭。
周陽面露詫異,瞬間換了一副臉色,恭敬地行禮道:“晚生周陽,見過趙千戶!”
趙千戶鼻孔朝天,並不想理他,身後一隨從上前耳語幾句。趙千戶這才點頭道:“嗯,原來是周鑫的兒子!”
周陽笑道:“正是家父!”
趙千戶道:“嗯,知道了!”
正想上前攀談的周陽,見趙千戶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尷尬一笑。
趙千戶則是對小啟說道:“來十斤瘦肉,切成肉沫,十斤肥肉,切成片,十斤軟骨,切成塊!”
小啟笑道:“好嘞!”拿起一塊二十余斤重的肉塊,扔在案板上,右手手腕一轉,殺豬刀便轉了起來,順著紋路,一分為二,肥肉上沒有半點瘦的,瘦肉上沒有半點肥的。
一柱香的時間,按著趙千戶的吩咐,二十斤肉,十斤軟骨便處理好了。
趙千戶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旁邊的心腹隨從早就知道趙大人的心意,恭維道:“小啟這手刀法,的確是出神入化,已經有大人庖丁解牛的三分精髓。”
趙千戶笑道:“就是用來殺豬大材小用了。”
那隨從笑道:“這是自然,而且看看小啟這長相,跟大人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趙千戶看著小啟這張無與倫比俊朗的臉龐,笑道:“是嗎?可惜,本千戶操勞國事,沒有生育,要不然也會有這樣俊俏的兒子。”
說完雙目看天,神情恍惚,似憂心,似哀悼。
那隨從對著小啟眉眼直挑,似乎急不可耐。
小啟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趙天霸身為錦衣衛千戶,公務繁忙,上個月親自跑了五趟肉鋪買肉,還傳授了他一套刀法,卻不說緣由,著實讓小啟摸不著頭腦。
特別是第一次見他時,趙天霸也像周陽一樣,那目光恨不得把他吞下去,讓小啟一度以為趙天霸也是饞他身子。
沒想到,竟然是這一出。
小啟放下殺豬刀,走了出去,雙膝跪地,朗聲道:“千戶大人為國為民,為公忘私,讓人敬佩,小啟願拜千戶為義父,為您養老送終!”
趙天霸咧嘴大笑,又罵道:“老子武道宗師,少說還能活個百八十年,可不著急讓你養老送終。”
那隨從賠笑道:“小啟不懂武功,無可厚非,這拳拳之心卻是真誠。”
另外的隨從笑道:“恭喜大人要有兒子了。”
玉鸞也喜極道賀,“恭喜趙大人。”
周陽眼中不甘心一閃而逝,也拱手道賀,“恭喜趙大人!”
趙天霸掃了兩人一眼,哈哈大笑:“小啟,別跪著了。”
小啟站起身來,拿出一副豬腰子,笑道:“小啟沒準備什麽禮物,這副豬肝,給義父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