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仙功榜

  一縷金光劃破冰冷而枯寂的黑暗，猿長生終於止步，雖然那口賊鍾就在不遠處，卻還是放下了緊捏的拳印。

  不遠處，苦海大聖環抱雙臂，眼神戲謔。

  他的身後，是一副似真似虛的奇景圖，內中隱可見一十二座神山矗立。

  隻一眼，猿長生就覺眉心刺痛，天大的火氣也消了。

  「昔年，你遭人哄騙，逆反神朝，染過神侯之血，因此事，昔年神朝帝執大怒，師尊，乃至於我大羅天，都背了莫大的因果————」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自十二神山奇景圖中傳出，猿長生赤眸暗了暗，看到一座上有紫都仙宮」的神山。

  「是也不是？」

  聽得奇景中傳來的質問，猿長生獠牙緊咬，低頭卻不語。

  「還是不服？」

  奇景中有冷笑響起。

  「不是不服，而是認為自己被囚了數十紀，恩怨俱消？」

  又有聲音響起，似在彼此議論。

  「被毛戴角者，終歸無人性！」

  「吼！」

  猿長生雙眸赤紅，勃然大怒。

  苦海大聖微微側身，就有一十二副奇景同時升起，萬法交織，或為神鍾、或為白骨山、或為殺道圖、或為巨神城。

  猿長生身軀一僵。

  「太古之末，師祖以無上大神通於冥冥之中窺見未來一角，故傳法神帝，聯絡諸聖諸道君，立下太古盟約————」

  猿長生咬著牙看去，那十二副奇景圖中各有一尊神人在內，或坐或立，說話著，手中把玩著一口神鍾，卻正是元皇道君。

  罵我被毛戴角的是哪個？

  猿長生垂著頭。

  「神朝鼎立後，域外邪神、歸墟異界、魔宗邪修時有作亂，可哪有道宗弟子豎反旗的說話的還是元皇道君，他神情冷淡，「你可知，自你之後，我大羅天門下再無異族。」

  「嗯？」

  猿長生心頭一顫，他脫困不久，的確不知大羅天的變故。

  「師祖憐你，欲重新收錄你入門牆————」

  元皇道君這句話一出，猿長生心頭的凶戾頓時消散，幾乎落下淚來。

  「要我做什麼？」

  猿長生低吼。

  「取得仙陽之日，便是你重歸大羅天之日！」

  紫都道君適時開口，他說話之時，這片虛空已被奇景覆蓋，十二尊道君的法道交織，縱然是天主亦難窺分毫。

  「仙陽？」

  猿長生赤眸一縮，「你們要謀奪仙陽？！」

  他自然知曉仙陽大世界！

  這不止是因為仙陽大世界位列歸墟九界，更是因為，昔年蠱惑他逆反起源神朝者，就來自於仙陽大世界！

  「昔年害你之人，如今乃是仙陽大世界的九大仙王」之一，人稱大自在王佛」————」

  奇景中洞玄山映現，天宇道君開口道。

  「仙王？！」

  猿長生心中震驚，「那老爬叉居然證得天主位？！」

  「在仙陽大世界內，說他位比天主亦無不可。」

  回答他的還是天宇道君。

  昔年他謀求仙陽大世界失敗，卻也並非一無所獲。

  「這————」

  猿長生欲言又止，卻還是應了：「你們要我怎麼做？」

  他本大羅天中客，死也要死在回山門的路上！

  「嗯————」

  十二副奇景圖內，諸位道君對視一眼，齊齊抬手，將那猴子以及苦海大聖拉入了奇景圖中。

  「嗡~」

  被拉入奇景圖內的瞬間，猿長生就覺心神皆沉。

  這幅奇景圖乃是由無形卻真實存在的道則交錯而成，壓製且排斥一切外來的法與理，任何神通都無從窺探此間。

  回神之後，猿長生已來到一座大殿之內，十二位道君各自坐著。

  天宇道君抬手取出一個蒲團：「坐！」

  猿長生不由得心頭一熱，向著一眾道君行禮，尤其是元旻道君，這位輩分最早，他昔年入門之時，也曾拜見過。

  「如今之仙陽，與昔年已有大不同————」

  天宇道君屈指一點，一抹金光已落在猿長生眉心，後者心頭劇烈跳動，竟來不及反應。

  但很快他已回過神來，凝神消化天宇道君傳來的訊息。

  歸墟九大維天各有他界難以企及之處，比如玄黃大世界乃是由先天靈根孕育而成，天魔界誕生於天地陰煞之中。

  仙陽大世界，誕生於開天闢地時，宇宙中的第一顆太陽星，或者說，是那顆太陽星陽壽盡後，墜入歸墟而生。

  「因著那一顆太陽星，仙陽大世界哪怕墜入歸墟，亦有無邊神異，非但浩瀚無垠，更兼具陰陽之變！」

  猿長生睜開眼時，天宇道君正自講述著仙陽大世界的奇異之處。

  即，陰陽之變。

  現世為陽，又有陽世之稱，歸墟為萬物終焉之地，又有陰墟之稱。

  壽盡墜入歸墟的太陽星仍有陽世餘韻，又有陰墟侵蝕，故生出迥異於任何歸墟維天的變化。

  「一切非仙陽修士入仙陽大世界後，位格皆會跌落半階，而仙陽修士則能拔高半階————」

  「是以，仙陽界內，九大仙王真有天主之力。」

  天宇道君平靜敘述，並提及到上次仙陽之行的失敗。

  上一次謀求仙陽，他也做了很久的準備，除卻大羅天諸位道君外，也聯絡了數位道宗天主，更有道尊壓陣。

  所選取的時機，也是仙陽大尊疑似出界之時。

  「————仙陽界海幾無窮盡，縱有大羅圖錄加持，我也未能在尋到仙功榜」，以至於九大仙王回返————」

  天宇道君輕描淡寫略過後續，「我知不敵，故自九天奪了若乾大藥奇珍，就自回返。」

  若乾————

  猿長生不知，在場其他道君可是知曉內情的，聽到此處，神色都不免有幾分古怪。

  天宇道君昔年奪了多少大藥他們不得而知，只知道仙陽一行後，他的身家已然冠絕道宗道君，甚至大多天主亦不能比。

  猿長生不知其他道君所想，只是皺眉不已：「相傳仙功榜乃最初太陽星所化，我如何尋得？」

  最初太陽星，是仙陽大世界的真正核心，或者說，就是仙陽天心！

  這等緊要之物，怕是還未靠近，仙陽大尊就要殺出來了！

  「不必尋。」

  天宇道君糾正道：「上次謀求仙陽雖未成，但師尊與祖師卻從中窺見奧秘，那仙功榜猶如一界天心，無處不在，也無處可尋。」

  見猿長生眉頭緊鎖，天宇道君言簡意賅：「欲尋仙功，先登此榜。」

  「仙功榜————」

  猿長生點點頭，他昔年也曾從那老蟬處聽過仙功榜的大名，天宇道君提供的情報中也有提及。

  只是————

  「此榜似乎只有仙陽修士才能上榜？」

  聽得猿長生的詢問，天宇道君淡淡道：「仙陽大界有一方輪迴空間，相傳乃是此間生靈往生之所，自其中走上一遭，可洗去他界印記。」

  「輪迴空間真的存在？」

  猿長生心驚不已。

  陽就是陽，陰就是陰，陰陽輪轉，輪迴往生這種事，就是太古紀元之前都沒有吧？

  「如何入那輪迴空間？」

  猿長生又問。

  他雖是暴戾果決的性子，可此事太險，他也不得不多問多思。

  尤其是這輪迴空間，他聽都沒聽過。

  天宇道君看了一眼玉京道君，後者點點頭，淡淡道：「一紀之前，這方輪迴空間幾無法可破，師尊與祖師亦難在不驚動仙陽大尊的情況下突入此間————」

  「但，此空間，我等不可破，有人卻可破之！」

  玉京道君冷笑一聲，「那便是，巫神界，萬坤母主！」

  「萬坤母主————」

  猿長生有些茫然，不知怎麼扯上這位巫神了。

  「萬坤母主雖未徹底掌握輪迴大道，卻已煉出一口輪迴池————那輪迴空間縱如何神異，也跳不出輪迴大道的藩籬！」

  元旻道君為這猴子解惑，笑著道：「昔年謀求仙陽雖未成，卻也並非無功，天宇師弟殺伐果斷，九劍斬破仙陽從容而退不說，也讓那輪迴空間被「撐的」現了影！」

  撐————

  猿長生眼皮都在跳，這得殺了多少？

  「輪迴空間被人所知後，萬坤母主似無動靜，實則已暗中動手，幾萬年裡，不知送了多少人去仙陽輪迴。」

  白骨道君說著嘆了口氣，「輪迴池實乃無上至寶，奈何，奈何————」

  猿長生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我該怎麼做？」

  天宇道君詢問：「你來時，師尊賜你之物呢？」

  「嗯？」

  猿長生一怔，自眉心取出一枚人頭大小的灰色石卵。

  「這是？」

  見得這枚石卵，一直沒說話的玄微道君忍不住抬手一抓，將那枚石卵拿在了手上。

  是你！

  猿長生咬了咬牙，老傢夥罵我被毛戴角是吧？

  玄微道君敏銳察覺到了猴子的眼神，卻也沒太在意，只是不住的把玩著那枚石卵，眼中仙光閃爍：「這是一枚，起源神胎！」

  「什麼？！」

  包括猿長生在內，一眾道君無不震驚，紛紛看向那枚石卵。

  起源神族，人族之前的萬族第一族，消亡於神朝覆滅之夜。

  但令他們震驚的，是神胎」二字。

  起源神族，以血脈定尊卑稟賦，由下而上，分別是泥胎、石胎、王胎、神胎。

  換而言之，這是一枚起源皇血神胎！

  「師祖想借仙陽輪迴之力，活此神胎？」

  一眾道君對視一眼，猜測大羅道尊的心思，只是視線落在那猴子身上時，又不禁皺起眉頭。

  這猴子，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