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鍾魚出去的時候就發現那些人已經走了,就好像從來沒來過一樣,再看雪山,就只能看見幾個點了,在朦朧裡借著月光往上。
鍾魚眯著眼睛看著,衝我偏了偏頭說:“他們是特種兵麽?”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是他們真的很厲害。”
“別愣著了,來幫忙。”洛桑卓嘎看見我和鍾魚站在那裡,衝我們倆喊著。
我不是很想動,看了一眼鍾魚,鍾魚也在看我。“去麽?”我問他。
鍾魚撇撇嘴,活動著肩膀過去,我跟在他後面打算去幫忙,沒想到他忽然一個扭身從我身邊過去,鑽進氈房裡去了。
我扭頭,就看見洛桑卓嘎手裡拿著一個醫用箱,一臉嫌棄地看著鍾魚鑽進去的背影,然後她看了看我,我忽然意識到,鍾魚這一招有多歹毒,他進去了,我就不能再當著洛桑卓嘎的面進去了,我只能去幫忙。
我心裡把鍾魚問候了一遍,臉上堆著笑去接過洛桑卓嘎手裡的醫用箱,說:“我來我來。”
“你們去休息吧。”衛見山把背包拖著往氈房走,“這些東西我們來收拾就好。”
我看了看洛桑卓嘎,洛桑卓嘎本來是繃著臉的,忽然笑了,說:“別用這麽可憐的眼神看著我,休息去吧。”
我抱著醫藥箱跑回氈房,鑽進去就看見鍾魚在燒水,我湊過去看了看,鍋裡有一個罐頭。
“雖然我們已經拿到物資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奢侈?不是剛吃過嗎?”我把醫藥箱放下,坐在鍾魚身邊烤火。
“這是那天早上的。”鍾魚拿著筷子攪動著罐頭,“他們沒吃。”
我頓了一下,鍾魚把罐頭拿出來,太燙了,沒拿住,掉在地上,鍾魚撿起來指指罐頭上的一個凹陷說:“那天就是這麽砸了一個坑出來的。”
“給他們留著吧。”我說。
鍾魚拿著罐頭站起來,說:“我非塞他們嘴裡。”
我坐在那裡看著鍾魚很是豪邁地把門簾掀開,差點和衛見山撞在一起,衛見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說:“不休息?”
鍾魚把罐頭拿給衛見山看,衛見山頓了一下,說:“給你們留的。”
“這是我那天早上給你們留的。”鍾魚把罐頭賽道衛見山手裡,接過衛見山手裡的背包。本來鍾魚是想提起來的,但是太重了,鍾魚一下沒提起來,頓了一下,扭頭看著我說:“他們真的是特種兵。”
我爬起來去幫鍾魚把背包拖進來堆在角落裡,鍾魚拍拍我的肩說:“你把東西歸納一下,我去幫忙。”
我點點頭,鍾魚經過衛見山的時候衛見山想跟著他出去,被鍾魚攔住了,鍾魚站在門口一隻手攔著衛見山,一隻手衝洛桑卓嘎揮手,洛桑卓嘎過來,鍾魚就指指罐頭,說:“你們倆負責把這個罐頭吃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只有你們倆能完成。”
洛桑卓嘎想說什麽,鍾魚就跑出去拖背包了,我看見洛桑卓嘎看過來,趕緊低下頭整理背包,洛桑卓嘎歎了口氣,和衛見山兩個人在火盆邊上坐下了。
物資很豐富,吃穿用都有,整整齊齊地碼在背包裡,簡直把背包塞成了一個正正方方的長方體。我把東西一點一點拿出來,打心眼裡佩服那幾個藏族人,背著這些東西爬山連氣都不帶喘的。
鍾魚很快就把背包都拖進來了,洛桑卓嘎和我在把物資歸類,衛見山吃過以後就出去巡邏了,帶著阿帕契。
“你們還有這東西?”鍾魚忽然開口,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明白他在說什麽,順口問道:“什麽?” 鍾魚從最後一個背包的最底下摸出一把槍來。看得出來不是什麽先進武器,就是一把土槍,估計還是自製的,鐵的槍管,木頭把柄,估計還是用火藥的,就是不知道威力怎麽樣了。
“是用來打我們誰的?”鍾魚把玩著槍,看了看洛桑卓嘎,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這東西是洛桑卓嘎的人帶來的,很那不讓人產生聯想。
“打你們?我要是想用這東西打你們,我就不會讓你幫著整理背包。”洛桑卓嘎衝鍾魚一笑,“這是打狼的,保護馬群用的。”
我看鍾魚還想說什麽,我知道他的脾氣,非要說上幾句不好聽的話不可,就趕緊按住他,說:“你去幫我把醫藥箱拿過來,我看看有什麽藥。”
鍾魚知道我這麽做的用意,硬是把話憋回去了,把槍放下去拿醫藥箱了,邊去邊說:“早知道有這東西剛剛就給衛見山用了。”
洛桑卓嘎說:“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有的。”
我感覺到鍾魚和洛桑卓嘎之間的火藥味,實在是不想夾在他們兩中間,乾脆跑到門口蹲著,等衛見山回來。
晚上的草原很容易就能看見衛見山的位置,雖然手電不是很亮,但是這樣的光點在黑暗中移動還是很明顯的。衛見山似乎就在我們周圍五六米遠的地方圍著氈房繞圈,一點一點壓縮進來。
大概四十多分鍾衛見山就回來了,他翻身下馬,看見我蹲在門口,問我在幹什麽。
我指指後面,衛見山估計也聽到鍾魚和洛桑卓嘎鬥嘴的聲音了,拍了一下阿帕契,阿帕契回到馬群,衛見山就在我身邊蹲下了。
“你看,你也不想摻和。”我聳聳肩,腳蹲麻了,就改成坐著。
“因為什麽?”衛見山問我。
“一把土槍。”我摸了摸包,摸出一根煙來抽,“折騰這麽久,鍾魚還有力氣吵架,我也是很佩服。”
“從這裡回去以後你有什麽打算?”衛見山衝我伸出手,我順手抓了幾顆石頭放他手裡,他看著手裡的石頭,放到包裡去了。
“我打算帶你們回家啊。”我很快把煙抽完,想找個地方丟煙頭,卻覺得這東西丟在哪裡都不合適,乾脆拿在手裡,準備等會兒趁洛桑卓嘎不注意的時候丟火盆裡。
衛見山頓了一下,挪動了一下,離我遠了一點。
“你的動作很明顯。”我說,“如果你不打算跟我回去的話也行,其實我也不知道鍾魚會不會一起回去。”
“不會讓你一個人的。”衛見山說。
我撐著下巴看著小溪,現在有月光照下來,在水面反射著粼粼的波光。這樣的月光除了在滇寨,我沒有見到過第二次,城市裡也不是不能看見月亮,只是城市裡的燈光太亮了,根本感覺不出來月光的力量。在這樣絕對的黑暗裡,月光柔和的光亮給人的感覺比任何一盞LED燈都舒服。
“其實事情遠沒有結束,甚至是可以說剛開始。”我說,“你覺得我這次能見到喬三嗎?”
“不好說。”鍾魚從氈房鑽出來,一屁股坐在我邊上,“怎麽你們倆又不帶我?”
“因為你在吵架,我們不能影響你發揮。”我說著,給鍾魚挪了點位置。
鍾魚擺擺手,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的事情我不說出來心裡不舒服,但是說出來就肯定會吵。”
我看了看鍾魚,感覺他好像沒有第一次見面那麽討厭了,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討厭他,甚至因為他踹的那一腳,很想他死。可是世事難料啊,誰能想得到有一天我和他也能這麽坐著談心。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炙熱了,鍾魚忍不住看著我說:“我的帥臉有這麽吸引你嗎?”
我白了他一眼,他把手搭過來,跨過我搭在衛見山肩上,說:“先出去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我覺得我們的計劃沒有一次是順利進行了的。”
我盤算了一下,好像是這樣,我們每次乾些什麽半路都會殺出幾個人來,雖然不至於說最後的目的沒達到,但是進行得都挺忐忑的。
“肯定是因為你太衰了。”鍾魚用肩撞了我一下,“等這次出去,我去重新給你求幸運手鏈。”
“沒吸取教訓?”我看著他,“上次那個佛珠差點把我禍害死,你這次要不換成什麽掛墜什麽的。”
鍾魚笑了笑說:“掛墜?上次是手鏈,閻摩啃你的手,你想要掛墜,是想閻摩啃你的脖子?”
我感覺後脖子一涼, 打了個寒戰,搓了搓手臂說:“那算了,要不弄個戒指?少個手指總比少個手好。”
“戒指戴哪隻手指,戴中指吧,然後下次碰到閻摩的時候,你就衝它比中指,展現出你的高傲氣勢。”鍾魚說的一本正經的。
“我先衝你比一個。”我看了他一眼,他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去了。
“你的佛珠呢?”我問鍾魚,我忽然想到那串被衛見山拆開的手串,那之後我把佛珠放進包裡了,但是剛剛摸了一把,居然沒有摸到。
鍾魚伸出手在包裡掏了一把,頓了頓,看著我說:“沒了,咱倆不會給落在雪山上了吧?”
我有點緊張,仔細回憶著我們爬雪山的過程,不過這樣的小東西真的掉出來了我和鍾魚也不會發覺的。
“在我這裡。”衛見山說,“那天晚上我就從你們包裡掏出來了。”
我頓了一下,那天我回來就睡死了,衛見山拿走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見鍾魚的表情有點古怪,忽然意識到,那天鍾魚沒有睡,衛見山是不知不覺從他包裡順走的。
衛見山拿出手串,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給串起來了,戴在手上,他說:“這東西在這裡挺有用的。”
我想讓衛見山拿下來,但是我知道就算我把嘴皮說破了衛見山也不會拿下裡的,我看了鍾魚一眼,鍾魚哼了一聲表達他的不滿,說:“看我幹什麽,守著他唄,我們的公主。”
我忽然生出一種興奮感,現在不是他們守著我了,是我們守著衛見山了麽。這對我來說可真算是一個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