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董瑞八歲。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是董瑞父親對董瑞說過的最後一句話,這一年北方戰事連連。同年發生了一件大事,陶北董氏主家家主殉國。
作為五大家之下第一梯隊的氏族,北河行省的無冕之王,其氏族長的隕落無疑是震驚整個帝國上下的大事。
鑒於董衛國生平戰功累累對帝國做出傑出貢獻,攝政王親自下旨追封董衛國勳國公。
追封儀式上,所有人都在恭喜董府未來的少主董瑞,而卻年幼的董瑞面無表情。
直到宦官抬棺路過董瑞身邊,董瑞再也忍耐不住,掙脫照顧他的啊嘛,整個人撲到通體金絲楠木奢靡的棺材上放聲大哭:
“我不要成為大公,我不要家財萬貫,我只要您活著,父親!”
以後的時間裡,董瑞毅然放棄世子殿下奢靡的生活,轉而加入長垣邊軍,回到了父親以前待過最久的地方,一晃便是十年。
在這期間,他受到了來自長垣中段守護者武博陽的賞識。收其為自己的關門弟子。
隨著十年如一日的打磨,董瑞的根基以及實戰經驗早已臻至完美。
同年齡段下,除卻上京那幾位怪物,無人能出其右。
要說最開始武博陽還有可能是念在往日戰友的情分下收下的這位弟子。
現在則是完全被這位稚嫩的少年所感染,把董瑞當自己的親孫子看待。
........
在傑森一輪又一輪的重拳下,超越極限的壓力使董瑞原本完美的防守出現了一絲裂痕,更不如說以兩者之間的等級差董瑞能堅持到現在都是一個奇跡。
傑森自是不會錯過這種機會,一記自下而上的上勾拳徹底轟開了董瑞的中路防守。
隨後雙手一探一把抓住董瑞的軀乾與左臂隨後猛的一扯。
猩紅飛濺。
倒地的董瑞視野變得模糊,他望著傑森緩緩遠去的背影。
“結束了嗎?”
“父親,我好累我想休息一會兒。”
“父親,我好想你.....”
董瑞表情一擰:“絕不能在這結束,還有很多人在等我回家!我還沒有接過父親的大梁!”
生死之間,一層阻攔董瑞多日的薄膜破碎,畢生所學的所有技巧於一瞬之間融會貫通。
“傑森!”
董瑞暴喝一聲,從地上彈起,一把死死抓住傑森的腳踝不讓它前進半分!
隨後右手猛的一拳擊中傑森右腿膕窩。
伴隨著骨質碎裂的哢嚓聲,傑森身體失去支撐,不由得跪了下來。
而在不遠處的王剛看著董瑞被撕開的左臂,目眶欲裂:“傑森,你他娘想玩,老子陪你玩個夠!”
本來割向手腕的刀轉了個方向,反手一把插入自己的腹部,一劃一拉,掏出裡面林林總總各種器官往祭壇上一堆。
然後摁住內髒猛的一抹,祭壇上本就模糊的印記隨著這下也被徹底擦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王剛做出如此瘋狂行徑的時候,似乎有什麽存在隔著無盡虛空瞥了他一眼。
而王剛的耳邊也傳來了來自虛空深處的回響。
隨著那道瞥視,王剛殘破的身體也被注入了一股奇妙的力量。
借著這股力量,本已重傷瀕死的王剛再次提起了刀。
“再見了,傑森。”
手中的刀刃揮下,祭壇上的乾瘦頭顱隨之一分為二。
…………
眼前盡是白光,
“怎麽回事,我又死了?”
“在我這裡你小子想死都難。”
“小子你玩的還真瘋啊。你瘋就算了,還帶著董氏世子一起瘋,呵呵,你膽兒挺肥啊。”
白光收束,龍字平翹著二郎腿坐在王剛身前。
看著來人,王剛甚至忘記確認自己屁股是否完好急忙地問:“董瑞還好嗎?他怎麽樣了?”
“放心吧,他挺好的。幸好出來的早,要是再晚一點估計得留下點後遺症。”
“不過你這段時間最好躲著點董府的人,那群老頭恨不得滿世界追殺你。”
聽到董瑞沒事,王剛松了一口氣也不理會龍字平的逼逼叨叨必上了眼睛。
突然他想到最後那道宛如穿越無盡虛空的瞥視,轉頭向龍子平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龍子平雙手抱胸:“這件事還得從最開始說起,你們試煉的boss本來強度估摸著只有最後階段的十分之一左右,最後其強度已經可以勉強算做四級半的難度了。”
“那為什麽.......”
“因為他信奉了血神。”
“血神是?”
龍子平停下來了在零食袋裡摸索的手,沒有言語只是將手慢慢抽出,抬手指了指天。
這是頭一次,從來在王剛面前沒有過正形的龍子平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龍子平的動作很明顯,這是某位極其高位的存在。其名諱龍子平不能說, 說了王剛也不能聽。
“至於你感覺到的瞥視,估計就是你拿內髒當橡皮擦的舉動給祂老人家逗樂了吧。”
王剛還欲開口,龍子平伸手製止了他。
“人活一世,難得糊塗,少知道一點還是有少知道的好處。竟然你也沒事了,那我也就先走了。
血神給你賜福,你就好好使用。諸神的力量可以借用,但是不要盲從。
長垣這裡你呆著也沒什麽意思,拿著我的推薦信去上京參加晉升資格賽吧,那才是你們年輕人的舞台。”
說著,龍子平從懷裡掏出一個邊緣鑲金絲的信封。隨手用剛剛吃完零食的手將信封丟給王剛,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王剛接過信封,先是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信封上沾染的零食的油漬。發現擦不掉後嘴角一抽,這才好好端詳起這個信封。
信封是純白的顏色,邊緣鑲裝飾用的金絲線。仔細看去,純白的信封表面有著看不懂的潔白的文字,這文字一直在流動,讓王剛頭暈目眩。
收起信封,王剛這才有時間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口。掀開傷口表面覆蓋的潔白的紗布,其下是猙獰扭曲宛若蜈蚣一般的傷口的縫合線。由於傷口開在了腰腹核心肌群的位置,稍微動一動身體都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看來這次確實玩的太過火了。”
王剛擦了擦剛剛因疼痛而冒出來的冷汗,本想按動身旁的呼叫鈴,卻突然覺得一股濃重的困意襲來。
王剛也沒做抵抗,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便陷入了深層次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