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和這蒼天叫板,剛剛從天上落下一道閃電,此時地上一道藍色的光芒陡然升騰,像是反向劈向夜空的長刀。
純粹切割的規則,風息因此藍光而分離。
“休要逞凶!”
遠處台階上一聲暴喝,卻是牛頭學院帶著春城學院的超脫者來了。
郎安站在台階上方,沒有理會那律師已經變作了暴徒。他的眼光一動不動,在昏迷不醒的江洋身上停留。
春城學院的大超脫者卻已經揮舞兵刃,架住了光芒氤氳數十米長的大刀。
灰塵彌漫,依稀能夠看到出刀的律師頭髮炸開,臉上落下一層人皮,露出了另一幅面孔。
“藍刃!你竟然敢公然在聯邦內行凶,當真是不知死活!”春城學院的老者怒喝道。
被喚作藍刃的凶徒眼見殺不了江洋,二話不說直接退走,速度之快堪比8000轉速行駛的行政轎車。
夜空中又一道閃電落下,直直追著藍刃而去,遠處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仿佛哪個礦坑正在爆破。
數道身影緊隨其後,欲要追拿逃跑的藍刃。
一只看熱鬧的小蝙蝠似乎有些厭倦了,張開翅膀飛了起來,星光落下,紅色的羽翼在夜空中翩翩舞動,跟著藍刃沒了蹤影。
苗子強站在台階上,看著一逃數追的幾個人遠去,片刻功夫出了管制區,這才幽幽看向郎安:“郎組長,你把我攔在門外好生辛苦,卻把藍刃這樣的凶徒放了進來,這是什麽道理?”
管制醫院郎安不顧一切帶江洋離開後,苗子強便帶著人緊隨其後。二人幾乎是一前一後來到了超管組管制區。
但郎安態度極其蠻狠,硬生生攔著苗子強不讓他帶人進入管制區。直等到管制區後方休息區警笛突鳴,槍聲大作,苗子強這才不顧一切衝了進來。
郎安冷冷道:“超管組的事情什麽時候由你們牛頭實業來過問了?”
“郎安,我勸你不要太過分!蘭陵這一畝三分地上,我給你面子喊你一聲郎組長,不給你面子你狗屁不是!今天的事情要是不說清楚,我平了蘭陵管制區!”苗子強仰著頭,霸氣十足地威脅道。
“你試試!”郎安看都不看苗子強一眼,徑直朝著昏迷的江洋走去。
隨著一步步走下台階,冰涼夜色如水,也像是他漸漸沉下去的心。
管制區內的超管者站在郎安身邊,低聲不敢說話。
蘭陵超管組管制區何時出過這麽大的紕漏?
大家看到組長滿臉憤怒,顯然是滿腔怒火憋著無處發作,誰也不敢亂動,生怕惹惱自家大人。
齊鵬躲得遠遠的,在管制醫院時,他悄悄聯系了苗子強,將江洋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這在超管組是極為嚴重的瀆職泄密。按照超管組嚴厲的家法,完全可以不經過管制法庭將其處死!
眼看郎安氣得發抖,齊鵬生怕對方掏出天涯尺斃了自己。
這個時候,誰都不敢惹郎安,生怕郎安找個借口泄憤。
走到江洋面前的時候,郎安歎了一口氣。
自保為上,都這個時候了,還如何自保?
郎安慢慢掏出了天涯尺。
就在所有人一動不動,等著迎接郎安怒火時,郎安突然執尺為劍,刺向昏迷中的江洋。
“鐺”的一聲,天涯尺凝在半途不得動彈。
一面小巧玲瓏的龜甲擋在了天涯尺之前。
郎安立馬收手,轉而執尺為棒,斜斜朝著地上的江洋打去。
“鐺”的一聲,龜甲再次擋在了天涯尺之前。
苗子強拍著手道:“真沒想到,真是沒有想到!郎組長,你別白費力氣了。早知道你有更改空間的神器天涯尺,我特地調用了玄武甲!要不然也不回來得這樣遲。郎組長,這你總得解釋一下了吧,為什麽要對這位小朋友痛下殺手?難不成,你跟藍刃是一夥的?”
郎安聽到玄武甲三字,瞬間面如土色。
組織費了這麽大功夫,意欲打壓牛頭實業的力量,同時禍水引向聖法盟。到時候禁區戰事一起,武器彈藥便會大賣。這後邊還有一連套的計劃,難道就這樣被一個毛頭小子破壞了?
郎安心裡這般想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該死的小鬼,真難殺啊!
紅桃稀裡糊塗死了,事後肯定能被查出是我數年前外放的預備隊成員。
超脫藥劑也殺不死這小子,竟然讓這小鬼意外成了超脫者!
藍刃竟然也失手了?金鐵三雄,六級超脫者中有名的強者,竟然一刀劈不死一個小鬼頭?
刹那間,郎安竟然有些心如死灰。
只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阻止我?”郎安強自鎮定,轉而冷冷望向苗子強問到。
“為什麽?”穿著人字拖的苗子強瞪大了眼睛,表情極為誇張,嘴都歪了:“你不是腦子出毛病了吧?這是蘭陵科學院恐怖事件的重要證人,我當然要保護!問題是你這個超管組組長,為什麽要殺證人!”
“我懷疑他是聖法盟的奸細!”郎安冷哼一聲:“這個小鬼十分古怪,說不準又是聖法盟的陰謀詭計!”
“放屁,這裡是蘭陵,聖法盟鞭長莫及!我姐姐若不是因為這個理由被騙去了西山,那輪得到你在這裡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演。”苗子強見郎安死到臨頭竟然還不認帳,被氣得有些惱怒,也不再廢話,一揮手道:“把郎安給我捆了,帶回去!”
超管組無數預備隊成員立即拿起了槍,行動隊的成員也都嚴陣以待。
超管組的人並不知道前因後果,只知道郎安是他們的最高領導人。牛頭實業的人衝進超管組管制區對自家大人耀武揚威,竟然還要綁走自己的領導?
這是違法犯罪!
這是挑戰聯邦尊嚴!
不等郎安放話,超管組上下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苗子強見如此情形,當下也有些意外,只是氣在頭上,他已經有些失智。想到重要證人江洋差點滅口,他氣不打一處來:“媽的,反了天了!蘭陵的地盤上這群狗東西竟然也分不清大小王了!給我……”
“哪個王八蛋在超管組放肆,給我滾蛋!”
半天裡一道聲音傳來,聲音綿綿然,渾厚無比,仿佛是無數個低音喇叭在休息區廣場同時放大出來的效果。
“哪個王八蛋故弄玄虛!”苗子強掐著腰囂張反問。
夜空中,一個人從天而降。
天地間明明空無一物,但這人就像是踩著看不見的台階,一步一步從天上走了下來,站在了苗子強身前。
苗子強穿著沙灘褲人字拖,掐著腰拽的不行,但看清眼前這個人的模樣後,他頓時呆住了。
突然而來的人胡子拉碴叼著煙,看上去像是剛從網吧通宵出來的流浪漢。
這人看著苗子強,砸吧了一下嘴。
“啪”的一巴掌,來人直接甩在了苗子強臉上。
苗子強一個踉蹌,腳下的人字拖都沒了。
超管組的人頓時興奮了,仿佛被欺負的孩子找到了家長。這個二世祖敢來超管組耀武揚威,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苗子強被打了一巴掌,根本不敢反抗,反而一臉討好:“王叔,您不是閉關晉升呢,怎麽,出關了?”
“再不滾,別怪我大開殺戒!”來人從嘴上摘下煙頭,吐了口煙霧,輕飄飄說了一句。
苗子強仿佛老鼠見了貓,屁都不敢放,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數位春城學院的教授長老臉上不喜,似乎咽不下這口氣,但卻也沒一個人敢廢話。只是有個老教授臨走時不動聲色拽走了超管組行動隊二隊的副隊長齊鵬。
被苗子強稱作王叔的家夥明明背對著齊鵬,卻仿佛能看到身後的一切,他突然抬手一揮。
齊鵬霎時間變成了一灘血霧。
牽著齊鵬的老教授嚇了一跳,看著一地炸裂的血跡,轉身就要找上去分辨,苗子強卻捂著臉強行將老教授拉走了。
“再安插人進來,別怪我去找苗大頭當面切磋!”從天而降的邋遢男人頭也不回,只有香煙的火星子在夜色中上下起伏。
苗子強一邊走一邊點頭:“必須的,必須的!”
等著牛頭實業的人離開,這人吊兒郎當抽了幾口煙,將煙頭丟地下踩滅了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文書丟到了台階下。
“首府任命我為蘭陵超管組組長。”
那團成一團的文書被晚風吹著越滾越遠,落到了台階下。他沒有念文書內容,甚至懶得給人展示。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更沒人敢去撿那文書。
“是,王大人。”所有人齊刷刷地敬禮。
“預備隊的滾回去睡覺,行動隊的爬去把今天發生的一切給我寫清楚。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報告。”
“是!”
所有人都沒有懷疑首府任命的真實性,因為這個人不需要說謊。
超管組王莽夫。
縱橫禁地七萬裡,殺遍邪教無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