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點了點頭,看向江洋:“我是郎安。蘭陵超管組最高負責人。你的腦袋被人動了手腳,部分記憶已經丟失了。這段記憶對我們而言非常的重要。現在有一個機會給你,如果你服下超脫者藥劑,你丟失的記憶將被恢復,而且你很有可能會直接晉升為超脫者。你是一個中學生,聯邦政行普及課程上介紹過超脫者,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願意嗎?”
安楠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敢去看江洋的眼睛。
本來江洋醒來的第一時間,安楠就應該直接說的,但是她不忍心。
“我願意哇!”江洋顧不得理會腦袋裡傳來的陣陣疼痛,一個猛子坐了起來回答道。
“你別著急答應啊。”安楠抬起頭,驚慌道:“超脫藥劑非常的危險,即便是在春城學院完業的學生,使用超脫藥劑也有很大的死亡風險。你現在被紅心懷表刪除了記憶,狀態極為糟糕,貿然使用超脫者藥劑風險更大,極有可能直接死掉的!”
郎安沒有阻止安楠,任由她將超脫者藥劑的危害解釋地清清楚楚。
要死人的啊?
江洋眨了眨眼睛,扣了扣耳朵。
見江洋陷入了猶豫,中年人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
“其實只要你能夠考入天幕府大學,也是有機會成為超脫者的,沒必要急於一時。”安楠在一邊提醒道。
這句話反而像是刺激了江洋一般,江洋猶豫不決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只是他依舊沒有給出答覆,只是望向中年人問道:“超脫藥劑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為什麽要給我?”
“你是蘭陵縣科學園區恐怖襲擊事件至關重要的證人,我們需要你恢復記憶提供幫助。超脫藥劑確實彌足珍貴,但只要你能夠恢復記憶,別說是超脫藥劑,就是再高級別的管制物品,我們也都會拿出來給你。”郎安冷冷地解釋說道。
“另外,安楠說的不錯。如果你服下超脫者藥劑,98.623%的可能是直接癲狂而死。”郎安說完之後便直勾勾盯著江洋。
江洋蒙了:“這個數字這麽精確的嗎?”
“這是超管組內部根據統計數據得出的概率。當然,你可以拒絕服用超脫藥劑。”
“我願意!”
江洋再次說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安楠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嗎?”
江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中年人,很是堅決地點了點頭。
超管組負責人郎安從背後拿出一份文件。
“我去申請超脫者藥劑,並且會盡可能幫助你成功晉升。但晉升失敗的後果你自行承擔,如果你確定,在這份文件上簽上你的名字。”
江洋毫不猶豫接過文件,簽字畫押一氣呵成,頗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只是交還文件時,江洋動作突然一滯。
他握著筆的手抬起來,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一小塊凸起,猶豫了幾秒才說道:“我很期望成為超脫者,但我不能騙你們。我沒有失憶,相反的,還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安楠聞言抿了抿嘴,有些不安地看了郎安一眼。
郎安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一個普通人也敢妄自否定超脫者的判斷?
每一個超脫者在面對普通人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有一種上位者心態,這是自身實力所決定的。
雖然對江洋的話不屑一顧,郎安還是解釋道:“每個被刪除記憶的人都不會察覺到自己的記憶丟失。
至於多出來的那些記憶,則是戒斷反應的表現,嚴重者腦死亡或者變成癡呆,輕微的則會幻聽幻視或者精神分裂。你這種情況算是比較好的。” “真不是的,我能清楚的記得一切。”江洋還想解釋。
似乎是趕時間,郎安揮了揮手:“如果你下定決心的話,簽字吧。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江洋歎了一口氣,在承諾書上簽字畫押。
郎安走後,安楠滿是歉意,眼巴巴看著一個人自殺卻不能阻止,對於治療系畢業的安楠來講是極為不道德的,她感到羞愧。
似乎是感覺到安楠的心情,江洋笑了笑道:“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夢想著成為超脫者。但我父親曾經住過監獄,我注定無法通過政行考核,無法進入天幕大學。我想成為超脫者,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
安楠似乎有些傷心,但還是勉強努著嘴笑了笑,道:“你既然決定好了,我也不勸你了。我代表蘭陵縣受難科學家的家屬向你表示感謝。”
聞言江洋疑惑了起來,科學家家屬?什麽東西。他立即問道:“究竟出了什麽事?”
“你看看手機就知道了。”
安楠似乎覺得有些愧疚,不願意直面江洋,告知江洋床頭有呼喚護士的按鈕後就離開了病房。
臨離開的時候,安楠回頭看了一眼,輕聲道:“你真的很勇敢,我很佩服你這種人。”
這一下子,江洋臉紅了。
等著安楠走後,江洋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想欺騙任何人,但郎安和安楠似乎對他記憶被刪除的事情無比肯定,不容他反駁。
郎安說自己記憶被刪除了,但江洋知道自己的記憶沒有被刪除。如果一開始他還不敢肯定的話,那麽安楠口中的“紅心懷表”則讓他無比確認。
一定是在治安署的時候,那些天幕府的超脫者想要刪除自己的記憶。
但是江洋很確信,自己的記憶沒有被刪除,那個天幕府來人口中關志超有關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們為什麽篤定自己記憶被刪除了,甚至不願聽自己分辨解釋?
而且,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那段記憶為什麽如此重要?
想到安楠的話,江洋打開了手機查看新聞。
緊接著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艸!”
病房的窗戶外,一隻小蝙蝠倒吊著蕩來蕩去,優哉遊哉。
聽到江洋發出的驚呼聲,小蝙蝠笑著摸了摸圓溜溜的小鼻子。如此,薄薄的翅膀展開,裹住了它小小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