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鋪子裡,擺滿了六人沒見過的稀奇玩意。他們東瞧西看,等待著老板的出現。
“話說,這個季節怎麽會有螢火蟲。”劉雨道。
“靈力養的,可能……抗寒?”陳鏡羽應著,從貨架上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
“放下。”一個沙啞的嗓音從閣樓上傳來。陳鏡羽趕緊把那根樹枝小心翼翼放回了原位。是一位老婆婆。
“那是樹精掉落的枝乾,沾染上氣息的話,你們怕是得留在這過夜了。”老婆婆身形佝僂,右手撐著一根未經雕琢的天然拐杖,從閣樓上走下來。那拐杖與她的身體似乎很相配。
她回過身去,從貨架的頂端拿出一個罐子。打開罐子,是一個白色的條狀物。
“這是?”柳依依走上前去。
“狗屎。”老婆婆淡然道,右手在那狗屎上一揮,點點綠光從掌心落下,在上面凝成一顆,緩緩升起。“你們運氣不錯,這是最後一隻了。”
柳依依聽說是狗屎,也沒有做出有絲毫嫌棄的動作,安靜地看著螢火從上面飛起。
“一隻?我們有兩隊人誒。”陳鏡羽道。
老婆婆看了看兩個女生,又瞥了眼四個男生,皺著眉頭道:
“你們不是同學嗎?難道你想讓兩個女生自己去抓靈獸?”
陳鏡羽愣在原地,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沒記錯的話,劉雨說柳依依是四年級的學姐。論戰力,他們四個人都不夠她打的。
柳依依忙道:“是啊是啊,我們就一起吧,也有個照應。”
陳鏡羽尷尬點了點頭,她倒是明白人,沒說破是誰照應誰。
柳依依接著問道:“這隻螢火蟲多少錢?”
老婆婆收起了裝狗屎的盒子,道:“最後一隻了,就算你們便宜些,三萬吧。”
劉雨和陳鏡羽瞪大了眼睛,可看到不起波瀾的另外四人,便立刻藏起了那份驚訝。
“我們五五A吧。”柳依依直爽道。
徐浩霖點點頭,拿出卡準備付款。
劉雨不知道是否該拿出自己的卡,又擔心自己有裝逼的嫌疑。萬一這三萬於他們說只是小數目呢,劉雨心道。決定還是先不暴露,卻沒看到徐浩霖刷卡時抽搐的嘴唇。
老婆婆拿出一個玻璃瓶。“用靈力喂就行了,養得好可以活一個多月。”
兩人付過款,就準備離開。
“螢火蟲就給你們保管吧。”徐浩霖道。
柳依依點點頭,就算他不說自己也會這樣要求。沒有經過靈力控制訓練的新生是很容易把螢火蟲喂爆的。
六人一起走在回校的路上。
“為什麽那螢火蟲從狗屎裡面生出來……”陳鏡羽拋出自己憋了好久的問題。
劉雨也想問,看向徐浩霖,似乎認定他肯定知道。
徐浩霖不負眾望,道:“螢火蟲自然不是從狗屎裡面生長出來的,但經過靈力培養的螢火蟲需要在特製風乾的狗屎裡休眠。”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找一坨延長它的壽命?”
徐浩霖搖搖頭。“我們不會喚醒它的方法,而螢火蟲在專人喚醒之後就不能在其他人的手裡再次休眠。不然怎麽賺錢。”他笑道。
柳姓的姐妹倆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男生,這些東西柳依依都不曾聽說。
“姐,螢火蟲在發光。”捧著罐子的柳雲佳道。
眾人向螢火蟲看去。走出商鋪就不再發光的螢火蟲竟然又發出了綠光。
“不對,
這附近靈力濃度不高。”柳依依警覺地護住了妹妹,左手已經捏起一個水球。 劉雨四人聞言,背對背靠在了一起。
昏黃的路燈下,只有風聲嗚咽。
“你們說,那裡的樹影像不像一個人……”章文龍聲音顫抖,指向自己=面對的山丘。
樹影怎麽會像人?眾人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分明就是人影!柳依依一個箭步衝到章文龍身前,手上的水球被一根無息飛來的樹枝打破。
“咯咯咯……”黑影笑著向山上奔去,聽聲音似乎是一個少女。
柳雲佳手中罐子裡的螢火蟲不再閃爍。眾人松了口氣。
柳依依拾起地上的樹枝。這樹枝飛來的力度恰好只能打破水球。能讓螢火蟲發光的力量,不管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散發的,都能讓這六人死無全屍。她大抵沒有殺心,柳依依皺著眉頭,心想。
“這樹枝。”陳鏡羽看了看柳依依手中的樹枝,“和雜貨鋪裡的那根……”
“一樣?”徐浩霖湊上前來。
陳鏡羽搖搖頭,道:“長得倒是不像,但給我的感覺很像。”
“樹精?”柳依依望向黑影去的方向,“我們先回學校,免得又發生什麽事。”
“只是感覺。”陳鏡羽強調道。
他會在雜貨鋪那麽多東西裡挑出樹精的枯枝,大概不是沒有理由的,柳依依心想。
劉雨看向章文龍,問道:“文龍,你怎麽會覺得那是個樹影?”
章文龍已經汗透,聽到劉雨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我記得,那裡開始是一棵樹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得,變成人了……”
一行人終於回到學校裡。柳依依稱會把此事上報到學校。雖然知道在校園裡已經安全,徐浩霖寢室的三人還是堅持先送回獨居的劉雨。
劉雨,徐浩霖和柳姓的兩姐妹臨時建了群,約定周末就出發去捕獵。
各回各寢後,柳依依在群裡轉發了學院論壇那兩個後山怪聞。“當故事看看就行。”她補充道。
在各人的心思都還沉浸在剛才的突發事件裡時,柳依依突然在群裡道:
“劉雨,上次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什麽事?”徐浩霖好奇道。既然在群裡問,肯定不是什麽私事。
劉雨把晨跑的遇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徐浩霖,還沒說完,晨練社的招新簡章已經發在群裡。
好家夥,這是在利用劉雨再拉一個?
“發生了什麽?剛剛洗澡。”一直不吭聲的柳雲佳突然出現。
“我把文龍和鏡子都拉上,我們一起。”徐浩霖道。
怎麽就算上我了?劉雨就納悶了,這兩天自己好像莫名被拉入了很多小團體,一下子有些不適應。“行。”
“之前跟你說的,晨練社的事情。”柳依依回復妹妹。
“哦哦,我也加的,一起。”
“先睡了。”劉雨已經躺在床上好久。
“晚安”
“晚安”
“晚安”
看著群裡的消息,劉雨笑了笑,原來睡覺也可以有儀式感。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