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自己家裡有一個書童,想帶兵打仗,又來一個廚子,想當兵,顧北辰腦袋有點疼。但是好在這兩個小夥子還有自己的事忙。一個研究兵章,一個還提升廚道。
廚師大會後,顧北辰真的在家裡平平淡淡了一個星期大概,除了自己娘親說了幾次給自己提親的言語別的沒啥能太讓自己感覺吃驚的。
但是朝廷卻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新皇登基實際僅僅才三個月左右,朝堂就通過了裁軍令。
朝廷認為,帝國已經統一數年。外部雖然有敵寇騷擾,但現在的軍隊規模太大,軍費開支太高,因此決定裁軍,隻保留足夠的戍邊軍隊,其余的撤到各地去屯田,提升國家生產力。
朝廷決議一通過,普通百姓還是為生計奔波。但是對整個國家來說,無疑是驚天的大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看的出來,新皇要削藩了。帝國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現在還是處於一個平衡的局面,大家共同維護著這個平衡。而今新皇即位後,力排眾議,勢必削藩,提出這個問題,讓大家不得不面對。而且不得不為國家的局勢擔心。
顧北辰也愕然,沒想到半個月之前他和藍水書院的兩個毛頭學子剛討論完天下之勢有變,就已然成真。新皇年輕有抱負,顧北辰也知道削藩是新皇所想,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早。本以為至少要等幾年之後,新皇根基穩固。
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宮裡就傳來了詔書,命顧北辰任檢校太仆卿。同樣,各地方軍官子女都有受封。
顧北辰知道,這是新皇的試探和警告。雖然官職加身,卻是為了勸誡這些帶軍之人,讓他們接受削藩。
顧北辰還想著過幾天平靜日子,這下身不由己了。他已然處在了政治風暴的最中心。因為他的父親顧孝傑,領兵多年,不僅是東州刺史,而且身兼數職,遙領國內數地,本就是是新皇削藩最大的阻礙。如今朝廷宣調自己擔任官職,其用意不言而喻。
顧母卻沒什麽反應,“辰兒,你那老爹還算是有些能耐,不是你跟你舅舅修學早就是有一官半職的人啦,今天要你做官,也不知道是個幹什麽的官,清閑點就好啦,別耽誤了回家。”雖然政治因素更多,但是顧母卻沒提這茬。她知道,身為顧孝傑的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和相信自己的丈夫,過好自己的生活。至於其他的,不需要過多考慮。
顧北辰也回應道,“這下就不用天天在家閑著啦,不然娘你見我在家,天天想著給我取媳婦,給我愁壞啦。”
顧母輕輕的打了顧北辰胳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愁什麽,我和你說前幾天李夫人還說她有一個侄女,長得如花似玉……”
顧北辰趕緊溜了。
回到自己的書房,坐下想事。既然新皇裁兵令通過了,但也說明整個政治格局已經快失控了,不然不可能這麽快。身為宰輔的歐陽栗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立場,要是按他的政治計劃,肯定不會這麽早削藩。外部還未太平,內部可能大亂,國家該如何呢。不知道父親那邊會怎麽做,更不知道國家其他邊境上的藩鎮又會如何。
顧北辰還在思考的的時候,有人敲門,進來後是書童顧二和廚師曲凡。
“公子,是不是要打仗了。”
顧北辰回答,“未必會亂。天下現在都注視著父親,其他刺史也肯定想看父親怎麽做。但我推測,以父親所想,必然接受裁兵之令。北邊擊退伯玉之後,
我想父親就會撤兵了。只是外西州仍有亂兵,西南寧州還在和百荊國對質,這兩個地方必然要上書奏緩。我擔心的就是是這兩個地方,西州刺史魏錩已經在西州經營多年,如今西州兵力強勁,糧草充足,若其有異志必然有亂。西南寧州刺史張頌,雖然為人內斂低調,用兵有道,但和百荊對峙了數年,未嘗也不是養寇自重,真要削藩,變數恐怕就在這兩個地方啊。” 兩人均是認同。“那公子打算如何?”
“我自然是要奉旨入朝,當下時局父親剛違背聖意興郡迎敵,雖然已想法子疏通,事情得以解決。可說為了興郡黎民,但誰能保證新皇不多想。此次新皇下旨裁兵,父親若再不奉旨而昭,豈不是明著謀反?必然首當其衝,禍及天下。
如今我受召任檢校太仆卿,自然要做好我的事情,不讓父親有後顧之憂。即便解去兵權,新皇念父親舊功和此刻順意之情,必然不會拿父親怎麽樣。 父親戎馬一生,若是貪圖富貴,便不會如此。如若此舉能還天下一個安穩,也是父親之意吧。”
雖然兩個人還想再說什麽,但是顧北辰態度堅決,也沒有再勸。只是曲凡說了一句,“不要忘記留條後路。”
事情發生果然如顧北辰所想的一樣。三日之後,東川軍在興郡大破伯玉。伯玉騎兵來勢洶洶,但顧孝傑已經提前前往興郡在外圍打造防禦工事,配備盾牌。利用城防和弓弩回擊敵人。伯玉騎兵雖然屢次衝鋒,但東川軍也是千錘百煉,不斷依托工事利用弓弩回擊,沒讓伯玉討到多少便宜。
多次衝鋒未果,又聽聞是顧孝傑駐守,伯玉已生退意。屋漏偏逢連夜雨,伯玉內部還出了問題,後方自己出了叛亂,伯玉頭領端布爾扎的胞弟端布木挾在伯玉後方鎮守的時候,和伯玉槽質部落產生了矛盾,逼的槽質部落反了。
後方一亂,端布爾扎自然無心戀戰,大軍開拔後撤。顧孝傑也聽到這個消息,見伯玉軍當真撤離,隨即下令追擊,追至昭藍北境五十裡外,共殲滅伯玉精騎五千余。
北方暫定,顧孝傑將軍隊囑托給副官處理戰後事情。自己即刻返回昭然,面見新皇。
顧孝傑支持新皇裁兵之舉,同時請求辭去刺史之職,隻保留仆射之位,回朝任職。
新皇卻並未同意顧孝傑回朝任職的辭官之舉。說東川之局勢,雖然有所安穩,但仍需有人駐守,除顧將軍別人均難以勝任,裁軍之事,也需要有人全權負責。只是命禦前太監張德,隨顧孝傑返回東川,協助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