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聞人語找到劍飛塵兩人的時候,第一場表演剛剛結束。 “你來得真慢,錯過了一場胡旋舞。”劍飛塵對落座的夜聞人語說,“這是流火,我剛認識的。”
“你好,我是夜聞人語,這家夥的同學。”夜聞人語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就介紹自己。
“你好。我和他是剛認識。剛剛的胡旋舞很不錯,你沒看到確實可惜。”流火笑著對夜聞人語說。
“胡旋舞?那不是古代的舞蹈嗎?怎麽幻世裡倒能看到?”夜聞人語問。
“那是遊戲裡的一套舞技,戰鬥能力不知道,但是觀賞性確實沒的說。”劍飛塵說。
“又沒問你。”夜聞人語瞟了劍飛塵一眼,兩人這麽互相針對也不是頭一次了。
“他說得沒錯,這裡的胡旋舞確實不賴,不過等會雪妃的踏雪飛羽會更精彩。”流火說。
“雪妃?這個我聽說過,據說她在現實中就是個舞者,加上她在硯雪城學了浣雪教的祭祀舞,由經過自己的編排,才有這麽一出踏雪飛羽。”夜聞人語說。
“你怎麽這麽清楚?”劍飛塵說,“你不是最不行的就是跳舞嗎?學校健美操課你每次都……”
“你再提健美操我就轟死你!”夜聞人語威脅道,“雪妃可是我偶像,我當然清楚。”
“好了,別爭了。”流火無奈地勸道,“我們還是看表演吧,音樂都開始了。”
眾人這才都停了下來。從窗戶中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樓下的舞台。玉雪樓整體是環形布置,樓上的包廂圍繞著中央舞台布局。客人隻要打開觀景窗,就能看見舞台上的表演甚至樓下的情況。
而此刻的玉雪樓,忽然安靜了下來,不似之前的熱鬧喧嘩。頂樓的天窗緩緩打開,金色的陽關如同片片光羽一般落下。一片寂靜中,隻有空靈的銅鈴聲在四周回蕩,如同一張白宣上落下了幾個零碎的墨點,看到的隻是畫師擱筆是那份琢磨。
然後一切猶豫化成沉思,淡淡的鈴聲在一陣促響之後旋即停止,仿佛時間在某個時刻卡了一下,緊接著如流水般的琴聲侃侃響起,一條條白綢從天頂上緩緩垂下,光滑,柔軟,錯落有致,在金色與黑色的光影中,交織成一張稀疏的網。
不知何處起了一陣風,帶了渺茫的歌聲,白色的綢網輕輕浮動著,如同高原上的一汪清泉。伴著清亮的琴音,歌聲漸漸清晰起來。
“逝水無聲,落雪無痕。孤鴻無影,蒿草無根。”
歌聲中,細碎的蒿草飄飛起來,漾滿了整個玉雪樓,如飛羽,如新雪。一抹白色的人影自空中緩緩降下,那孤單的倩影倒映在光滑的白綢上,更顯得舞者形單影隻。
“逝水東去難收,自此西還不見。山高水遠何處尋,來日雲端終相聚。”
雪妃打開雙臂,在半空中翩然起舞,白色的廣袖追著鈴鐺,隨著動作作出清脆的伴奏。雪妃帶著面紗,一襲舞裙素白無瑕,不帶紋飾,一頭青絲烏黑如夜,不加朱釵。一眼望去,滿眼飛蓬中,她便如一隻孤鴻,在一汪汪如水的綢緞見飛舞。雪妃腳不沾地,借著那幾條白綢忽上忽下,翻飛起舞,翩然如夢。
劍飛塵眨眨眼,掏了掏耳朵,覺得這舞美是美,可是有些太高深了,憑他的文學水平……隻能“呵呵”了。
他轉過頭看看夜聞人語,她已經整個人現金一種無法自拔的狀態了,通常這種眼神可以變成星星一般的狀態,我們稱之為花癡……這裡或許用崇拜可能更好。
他在轉過頭看了看流火,他則一臉凝重的表情,那是一種超脫了這個年紀的情緒。秦免愣是被自己這種想法弄出一種雞皮疙瘩。但是轉瞬間,卻像是心裡被什麽重重的錘了一下,那種感覺,像是理解、自嘲、又或是不甘。似乎自己沒有看懂的東西,在流火是表情裡得到了解釋。
似乎,好像人和人的相逢,真有種叫緣分的東西在作怪。
琴聲停,歌聲未停,風停,蒿草未停。
“落雪滿地易碎,腳步欲下還停。千裡踏雪尋故人,何處孤影不自憐。”
靜謐的歌聲,徐徐降下的蒿草,半空中的雪妃停下了動作,任憑身體隨著慣性自由旋轉、下降,寬大的廣袖如同白色的花瓣,漆黑的長發似唬閎繅歡瀆浠ㄆ脛ν罰弈溫淶亍B剌鋝萑繆ǘ濫且歡瀆浠ǎ諮┑厴瞎露賴仄鷂琛
展袖,舒裙,飛躍,回旋……每一個動作,都如同大雪中一朵凌寒的白梅,獨自面對北風的肆虐,卻保留著心中的一份信仰。然而那白綢中,卻一絲不落地映出舞者的姿態,鏡影成雙,十影成群。雪地上,起舞的好似一人,勝似一人。
簫聲起,如孤鴻的哀鳴,如泣如訴。
“孤鴻天地隻影,飄飄何處為家。雁丘埋骨為所系,萬裡層雲越雪頂。”
白綢忽然翻動不止,急速地向上盤旋,雪妃一個輕躍,仰起臉龐,如同一隻升空的鴻雁,朝著天空、遊暈和陽光。白綢退盡,蒿草落地,那麽白色,是眾人眼中唯一的存在。
她開始飛翔,繞著整個內室,整個舞台,從每個觀景窗前,從每個人眼前。展翅、翻轉、滑翔……她是一隻真正的孤鴻。
一切靜止,唯有歌聲,唯有雪妃。
“蒿草翩翩如羽,東西轉去南北。忘川飛蒿起哀思,誰人曾聽曾共鳴。”
在空中滑翔的雪妃盤旋著落到舞台中心,廣袖一振,滿地的蒿草如雪融化一般全數褪盡。
一切結束。
全場爆發出如潮般的掌聲,似乎剛剛的表演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忽然吸入空氣,便得大聲急喘。
“太美了,沒想到舞還能這麽跳!”夜聞人語感歎道。
“在遊戲裡,還真是能玩出各種花樣啊。”劍飛塵說。
“是啊,玩家控制靈力來舞蹈,加上身法走位的巧妙組合,竟然有這麽美妙的效果。”流火說。
“走!我們快去後台!”夜聞人語忽然起身道。
“你想幹嘛?後台是不讓進的吧?”劍飛塵阻止道。
“你讓開,雪妃可是我偶像你知不知道,這種時候闖後台要簽名是必須的啊!”
“你這樣是不行的,玩家開設的酒樓受系統保護,想廚房、倉庫一類的地方是有需要權限的。沒有權限而要硬闖的話,會被系統官兵逮捕關押的。”流火解釋說。
“那就去看看,看看總不犯法吧……”夜聞人語一邊說一邊走出房間朝後面跑去。
“誒!你要去也把眼鏡戴上!”劍飛塵在後面喊。(……)
流火其實對於這種少男少女的人際交往有那麽點應付不過來, 雖然他也是個少年。看著劍飛塵追著夜聞人語就走了,也就搖搖頭跟上去了。
比如,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麽見偶像要戴眼鏡,這有半毛錢關系嗎?
然而劍飛塵愣是逼著夜聞人語戴上了眼鏡。當然等流火看到夜聞人語那巨大的變化是,那吃驚的表情讓劍飛塵得意萬分,他瞟了流火一眼,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之前的花癡、張揚、風風火火,都和此刻眼前的女孩沒有任何聯系。冷靜、知性、懂得分寸才是她的代名詞。
“這隻是個神奇的遊戲,連人格都可以調整的嗎?”流火感歎。
“才不是呢,她本來就這樣的性格,我們都習慣了。”所以她才能這麽好地全是她那兩個職業啊,霸氣衝天的槍炮手,冷靜精細的器械師。
“這是怎麽來的?”流火問。
“這個嗎,說來話長了,以後有機會告訴你吧。”劍飛塵偷偷和他說,目光卻緊跟著走在前面的女孩。
只見她一襲橙色的勁裝,其肩的短發,腰間別著靈力手槍和幾樣小器械,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在現實裡,她也是這樣的人吧,冷靜時認真,張揚是充滿乾勁。及時現在是一身遊戲裝備,卻掩蓋不了她的本質。
似乎,日子也能變得有趣起來了。流火看著眼前這對新認識的朋友,想到。
下章提要:“沒想到這小山村裡的書院,居然在教基本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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