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想打開手電筒,可那毫無疑問是自討苦吃,尤利婭只能期望它沒有發現任何人。
尤利婭已經聽到了巨大的呼吸聲,是那隻怪物在空氣中嗅什麽氣味,那想都不用想它肯定聞到幾人身上的味道了。
尤利婭一邊跑,一邊回頭。
她透過高低不一的樹冠看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它有四五米那麽高,那看上去是它的脖子——它的脖子很長,尤利婭沒能看到它的身體,可那脖子足有一尺粗,兩側有一層很薄的類似鰭一樣的東西,借助昏暗的熒光菇的光亮,那鰭呈現著夢幻般的霞光,猶如掀起波濤的湖面在空中搖晃。
尤利婭沒有被這樣完全不符心中所想的外觀所驚訝,因為她看到那雙隱約發亮的眼睛朝向了自己,一陣恐懼從胸口蔓延了出來。
尤利婭強迫自己回過頭,跟著迪亞漫無目的地穿行在灌木叢中。令尤利婭意外的是,那個巨大的黑影似乎只是朝這裡看了一眼,它好像沒有發現尤利婭兩人似得,然後朝哈利的方向走過去了。
尤利婭慶幸那個怪物沒朝這邊追,可她同樣為哈利擔憂,迪亞心中也同樣如此。盡管相處的時間很短,但迪亞有點兒喜歡哈利,至少那酷酷的感覺迪亞很喜歡,他也希望自己能像哈利那樣,至少他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遠處的聲音仍舊很清晰,可尤利婭和迪亞並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麽,他們只能聽見樹木被折斷的聲音。這裡的樹木最高的也才四五米,並不粗,用刀砍幾下的話也能砍倒一棵樹,可這樣也讓那個怪物如履平地,能夠輕易追上他們。
令兩人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遠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火光一下子照亮了那一大片區域,尤利婭也借此看清楚了那隻怪物的全貌。
它長著三條沿著脖子一路到底的猶如魚鰭般透明輕薄的白帶,那白帶在被火光照耀後高幅度地抖動著。它的表皮並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呈黑褐色,上面還掛著一些水草之類的植物。它的頭是菱形的,兩隻眼睛長在兩側,鼻孔不是圓的,而是一條縫,正有規律地一開一合。
奇怪的是,火光並不在那怪物的腳下,而是在距離它好幾米遠的地方爆炸的。
那隻龐然大物只是稍微停頓了一會,又朝哈利的方向前進。
尤利婭不知道哈利是不是成功逃走了,他們已經到達天窟的邊緣,這裡的牆面坍塌得很嚴重,沙石已經在邊緣處堆了很高一層。尤利婭和迪亞沿著沙石堆成的小坡走,終於看見了洞口。
尤利婭和迪亞回過頭去,他們並沒有聽見槍聲,也沒聽見嘶吼,或許哈利成功逃走了——他們迫使自己這麽想。
他們已經聽不到遠處的動靜了,尤利婭和迪亞對視了一眼,他們站在原地好一會,沉默像是堵塞氣體的塞子一樣令他們難受,尤利婭和迪亞只能呆呆地望著遠處被樹林遮擋的一切,然後歎一口氣,像是被水澆了一頭的孩子垂頭喪氣地轉身。
持續向東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尤利婭和迪亞迫不得已停下腳步休息,他們已經連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睡覺了。在與哈利分別後,他們很快便被一群老鼠追趕,一直都沒能找到相對來說較為安全的地方,但兩個人的體力和精神已經到了極限,再繼續走下去很難能應付後面未知的風險。
所以他們停下了腳步。
尤利婭正坐在一處空地上,一邊用手揉著酸痛的小腿,一邊看向隧道深處。
對於他們這種經常長途跋涉的旅行者,身體酸痛這種情況已經很少出現了,但這種狀態一旦出現,短期內將會對接下來的行程造成一定阻礙。 因此一旦出現身體酸痛或是不適,就必須停下來恢復身體。迪亞也正是因為看出了尤利婭的狀態不佳,所以才提出暫時休息。當然迪亞自己也覺得有些疲憊了,他的眼睛有些發乾,一直不停地在眨眼睛。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尤利婭緩了口氣,問。
“走錯了?為什麽這麽說?”
迪亞回過頭詫異地看著尤利婭。
尤利婭的目光一直望著漆黑的隧道深處。
“之前逃離那些老鼠的時候,是不是弄錯方向了?按地圖上的距離來講,我們應該在四個小時前就到了的。”
“或許是我們走太慢了吧?”迪亞皺了皺眉頭,他當然不希望這是真的,因為離他們最近的人類居住地只有坡妄村這一個地方,第二近的距離他們還有兩三天的行程。
旅途中最可怕的並不是危險重重的必經之路, 而是迷失方向的負面情緒。這對在未知危險中長途跋涉的旅行者相當危險,情緒往往比武器更加重要,它將成為率先絆倒人類的石頭。
“雖然我也不願意那麽想,可我們的速度應該不算慢了,而且除了兩個小時前經過的岔口外,我們到現在也沒看到第二個岔口。”
“難道是之前的那個坍塌的路口?”
尤利婭和迪亞在一個小時前曾經過一個已經坍塌了的洞口,因為洞口和地圖上所描述的狹窄洞口差距有些大,因此尤利婭和迪亞都沒有將其當做真正路線考慮,如今一考量,確實讓兩人有所懷疑。
“那怎麽辦?要回去嗎?”
“這個……”迪亞陷入了沉思。
“這樣吧,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差不多一個小時,如果不行,我們再往回走看看。”
迪亞沉默了一會,提出這麽個建議。
“嗯,就這樣吧。”尤利婭一開始也是這麽思考的,所以也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當即兩人便在原地開始休息,順便補充了點水分和能量。
“早知道離開天窟的時候就多準備點吃的了,應該把那藍盤烤乾的,它的糖分烤乾後可以作為糖果方便在旅途中攜帶。”
“和哈利分開也是迫不得已,現在還去考慮那些東西沒有任何意義。”尤利婭搖搖頭,將最後半截不知名的植物根莖扔進嘴裡後,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出發吧。”見狀,迪亞也起身重新將背包背上,然後和尤利婭一前一後地朝黑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