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十八歲生日了,以後就是真正的大人了”黑暗中男人將蛋糕上的最後一根心形蠟燭點燃,推到李木易身前。
一個七寸的粉色水果蛋糕,上面插著7根心形的蠟燭,擺放在一張汙跡斑駁的方木桌子上。
李木易腦袋裡出現一個大大問號,十八歲?不是還有好幾天嗎?
李木易望向男人,微弱的燭光,讓這個男人的臉很模糊。李木易從小身體就很差,營養不良的身高,骨瘦如柴,高度近視,李木易盡管看不清這個男人的臉,但從聲音聽得出來是自己父親李榮武的聲音。
李木易現在有種被強製開機的感覺,老爸不是前兩天出去跑長途了嗎?
這應該是夢吧?四周扭曲的黑暗,猩紅斑駁的老舊木桌子,隱約還可以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父愛的溫馨噩夢?
蠟燭的微光正好只能覆蓋這張方木桌子,
四周的黑暗如爪牙般伸來,父親身後晃動的影子像是從深淵撲出的惡魔,舔著長長的舌頭,幾根蠟燭的光變得搖搖欲滅。
一定是夢,昏沉沉的李木易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李木易對這個場景感覺到很不自在,或是因為被黑暗包圍,感覺像是在一個地窖裡,四周有絲絲血腥味傳來,或是因為十八年來父親第一次給自己過生日,甜心蛋糕?心形蠟燭?真的是成年的第一個無語。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李木易就一陣心煩,親愛的老父親是一個業績頗高的長途貨車司機,幾乎一整年都在跑車拉貨,一年與他也見不到幾次面。就算好不容易在家也與李木易無任何交流,只是會按時給一點微少的生活費。
至於李木易的母親,從父親口中得知,在生下李木易沒多久就過世了,家裡也一張母親照片也沒有。
對於李榮武對他的態度,李木易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李學武買不鏽鋼盆的時候強製送的。
正在李木易想七想八的時候。
對面陰影裡坐著的父親,猛地敲了一下桌子。
“哈哈哈,等這一天我可等太久了”父親的臉隨著燭光搖動變得有點扭曲。
“靠”我可能真是強製性送了生養廢物,散養十八歲迫不及待趕出家門。
“你終於成熟了”這莫名其妙的話讓李木易懷疑他的老父親是不是偷看他洗澡了。
“木易,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獨自闖蕩世界嗎?害怕少了那一個月500的生活費嗎?
是挺害怕的,快醒過來吧!
隨即又俯身在蛋糕前溫柔道“來,孩子,把蠟燭吹掉”
搖曳的燭光照在老父親的臉上,可李木易還是不太看得清,頭太暈了,朦朦朧朧的。
李木易看著幾根點點燭光,又向四周的黑暗望去,內心不由得泛起一絲恐懼。
見李木易沒有動作,父親站了起來,來到李木易身後,從後面雙手重重地搭在李木易雙肩:“來,小木易,把蠟燭吹掉”聲音中帶著些急切。
李木易扭頭看著這個平時對他幾乎不理睬的父親,些許感到陌生,微弱的燭光把他的面孔扭曲作一團。
“來呀,木易,快把蠟燭吹掉,快呀”急迫聲音從李木易的耳根處響起。
李木易向前俯了俯身,深吸了一口氣,余光瞟見父親搭在自己雙肩的手變得明亮,指甲縫裡殷紅滲透。
“呼!!!”
隨著最後一根蠟燭滅掉,四周的黑暗湧來。
“我好想你”父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終於...終於...嗚嗚嗚...”黑暗好像湧入了李木易的腦子,讓李木易感知慢慢變弱。感覺被人拖拽著,四周的被黑暗充斥著,只是時不時有點點猩紅泛出。
隨即而來的是一種抽離靈魂的頭疼,李木易想雙手抱著頭蜷縮了起來,但根本做不到,感覺自己四肢已經被牢牢固定住了,綁成大字形釘在了砧板上。
李木易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深淵,四周的黑暗還在瘋狂地席卷而來,越來越黑,但痛感卻愈來愈強烈。
“不要害怕,我們能做到的”
周邊開始響起低語,開始是一聲,然後漸漸變多了起來,語速愈來愈快,本來就炸裂的頭更加炸裂了,感覺頭膨脹得要爆炸,難道父親一直喜歡的是大頭兒子?
黑暗中開始泛起猩紅,一點、兩點...像是地獄的彼岸花泛出了黑色湖面,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奇特圖案。
“不要害怕,你將是這個世界的災厄”
最後李木易瞬間感覺像是靈魂被抽離,一切開始模糊起來。
“這是...你...的...責任...”
無限黑暗時,時間該如何計算?
“一一”一個溫柔的聲音輕輕呼喊。
一股溫軟將他包裹,輕撫著他的身體。
“一一...一一...”李木易被輕輕喚醒, 頭還是很暈,暈乎乎的。
夢?又做夢了?
黑暗中,乳白的光像一層薄紗鋪蓋在李木易身上。這種感覺讓李木易很安心。
像輕輕的微風,吹過漫山田野,一點淺綠慢慢映出;
輕柔、溫暖。
“一一...一一...我的孩子”
“...?...孩子?”
自己的母親都去世十幾年了。
這聲音,少禦音,初步判斷年齡不超三十歲,叫我孩子?喜歡?
說是單親家庭,不如說李木易是個孤兒,畢竟這個老父親除了每個月給點生活費,其余可有可無,李木易學校打架,連個可通知的家長都沒有。李木易有一次為了錢去打暑假工,三個月沒回家,中途和過後沒有受到一句詢問,也算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不過李木易也有別人羨慕的地方,那就是想怎玩怎玩。
沒人管教、沒人依仗,把李木易就鍛煉得臉皮厚吃的夠,我是屌絲我驕傲。
正在李木易無比就糾結是否帶入角色時,叫聲“媽媽”時,眼前的光亮似乎開始超負荷運轉。
李木易的眼前開始被白色佔據,甚至是腦海裡都只剩下白色。
頭本來就暈的李木易,腦子裡開始掀起一場白色風暴,攪亂整個腦海,炸裂,又是炸裂,感覺頭膨脹得要爆炸,叫我孩子,原來媽媽也喜歡大頭兒子啊。
夢果然都是無跡可尋,無理取鬧。
但是這痛感怎麽這麽真實啊?
無盡光明時,時間又該如何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