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飯的時候,楊韶弘隊長終於風風火火趕過來,與他一起的,還有他手下的兩名巡捕。
甘志霖向楊韶弘詳細介紹盜案經過,也匯報了現場勘察情況和前期調查進展。
楊韶弘眉頭微皺,沉聲說道:“志霖,不論丟了多少支槍,盜槍都是重案。我想先征求你的意見,就是……”
甘志霖明白楊隊長的意思,連忙輕聲打斷道:“楊哥,我這次請你來,是咱倆的私人關系。我只求辦事方便些,不想大張旗鼓,更不想驚動鄉裡和縣裡。即便最終實在找不回來,我也會息事寧人、打掉牙齒咽回肚子裡。”
楊韶弘點頭表示理解。
甘志霖繼續說道:“經初步判斷,這些槍並沒有離開紅林鄉,所以情況暫時可控。我們現在有兩個調查途徑,同時進行。一是準備從馬車入手,這個我自己可以搞定;二是準備從鄉裡慣偷入手,這個想請楊哥和兩位兄弟協助。”說罷,甘志霖又向兩位巡捕拱了拱手。
楊韶弘眯眼問道:“有大致目標嗎?”
“馬老五,楊結巴,梁擒虎。”
楊韶弘帶領兩名巡捕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甘志霖不由感慨,瞧人家這辦事效率,瞧人家這破案積極性,瞧人家這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態度,瞧人家這……
眨眼間,楊韶弘帶著兩名巡捕又跑回來,焦急地說道:“先吃完晚飯再去吧,我們幾個一整天沒吃東西,快餓死了。”
甘志霖不由感慨,瞧人家這勤勉務實的作風。
楊韶弘三人隨便對付一口,就去走訪調查。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關迪和醜英俊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他們倆身後,跟著回來找飯吃的朱鐵娃。
一進門,關迪就風風火火地匯報道:“志霖,57輛馬車,我們已經排查完14輛。這14輛裡面,對照輪胎拓模,符合輪胎花紋和磨損程度的只有5輛。”
甘志霖在心裡大致估算了一下數量,全部排查完,符合進一步調查條件的馬車,大約有20輛左右。
一旁的江月兒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小塊小塊地掰著往嘴裡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許久沒有出聲。
甘志霖有些奇怪,出聲詢問道:“妹,你在想什麽,今天有什麽新發現嗎?”
江月兒放下手裡的饅頭,輕蹙眉頭,半晌才緩緩說道:“哥,我在勘察正房中發現,雙人床下,確實有曾經趴伏隱藏痕跡。”
甘志霖笑著說道:“這有什麽?這不正說明,符合咱們的預先猜測嗎?”
江月兒仍然蹙眉不展,繼續說道:“可是,我仔細觀察發現,這個趴伏隱藏在床下的人,他的腳印與倉房留下的腳印並不是同一個人。”
對於江月兒的勘察水平,甘志霖一直有著迷之迷信。認真思考她的分析,甘志霖也陷入迷惑之中,自言自語道:“怎麽會又出現了第二個人?那他為什麽不去幫忙抬木箱?難道,……,這兩個人不是一夥的?”
隨即,甘志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樣小小的院子裡,如果有兩夥盜賊,不可能相互未發現。而且,沒有人配合迷暈魯慶簫,也不可能從容運走木箱。”
江月兒點頭道:“我糾結的就是這個。既然竊賊有兩個人,那為什麽隻負責迷暈魯哥,卻不幫忙抬木箱呢?”
朱鐵娃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笑著說道:“我想到了,這很好理解,床底下的那個人,
肯定不方便幫忙抬木箱,比如,他可能沒有胳膊,是個殘疾人。” 啪地一下,朱鐵娃的後腦杓被關迪拍了一下,隨即傳來關迪氣哄哄的聲音:“你怎麽總不帶腦子?如果那個人沒有胳膊,他是怎麽下的迷藥?用嘴叼著嗎?”
朱鐵娃仍然不肯服輸,繼續強嘴道:“對呀,他可能就是用嘴含著迷藥,然後吐到魯慶簫的水杯裡。”
關迪強忍胸中的惡心,憤然懟道:“你可真敢想,用嘴下藥?盜賊不怕迷倒自己嗎?有這麽傻的竊賊嗎?”
甘志霖也不禁莞爾,笑著問道:“據你們所知,咱們鄉附近,有這樣一個人嗎?”
眾人腦海中,不由勾勒出一個雙手殘疾、滿嘴迷藥、口吐白沫、被同夥抬到馬車上一起弄走的竊賊形象。這哪裡是竊賊,分明就是一個身殘志堅、意志頑強、心眼不多、但狠起來連自己都下毒的傻子作案天才嘛。
眾人紛紛搖頭。紅林鄉的池塘太小,養不下這種超級大傻魚。
朱鐵娃的猜想雖然極不靠譜,可是,其他人也沒有更好的答案。江月兒重新勘察現場給出的謎題, 該如何解釋呢?
一直井然有序的調查進程,被多出來的第二個人的腳印,又拖回了迷亂泥潭。
甘志霖久思無果,頭疼不已,隻好輕聲吩咐道:“不論竊賊有幾個人,馬車肯定只有一輛。我們還是不要受腳印干擾,明天繼續全力調查馬車。”
早上,趴在桌上沉睡的甘志霖,是被楊韶弘三人喚醒的。
楊韶弘他們連夜調查,一刻也沒有休息,眼睛都熬得通紅。甘志霖心中充滿歉意,心疼道:“楊哥,你帶著兩位兄弟,趕緊去休息一下吧。”
楊韶弘擺手道:“不急,我先跟你叨咕一下昨晚的調查情況。先說馬老五,據他自己說,案發那晚,他在隔壁鄉賭錢,玩了一晚上,天亮才回來。”
甘志霖點了點頭,這個情況,他之前是了解過的。
楊韶弘繼續說道:“我們當然不信,又繼續問詢了跟他在一起賭錢的另外五人,那五人都承認,案發當晚,他們幾個確實在一起,一直玩到天亮。”
這就是說,馬老五確實沒有作案時間,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了。
楊韶弘繼續介紹道:“第二個調查的是梁擒虎。據他家裡人說,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至於具體在哪,家裡人也不清楚。”
甘志霖心裡最大的懷疑對象,就是這個梁擒虎。可是,根據初步調查顯示,這個梁擒虎沒有作案時間,那就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了。
楊韶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著懶腰說道:“還剩下一個楊結巴,現在關在磨石鄉看守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