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英俊仍然沒有被說服,繼續追問道:“如果擔心藥量不夠,那就在茶壺中猛放藥粉,不就行了?”
一旁的魯慶簫瞪了他一眼。幸虧不是你下藥,否則我很難活到今早。你這是有多恨我啊?
江月兒心中早有計較:“這個問題,我也提前考慮過。據我猜測,下藥者隻想迷暈魯哥,不想鬧出人命。所以,將藥粉放在水杯裡,既能掌控藥量,又能提高濃度,盡快迷暈魯哥。”
醜英俊仍然打破砂鍋問到底:“可是,將藥粉提前放在水杯裡,很容易被發現啊?”
江月兒侃侃而談:“這個問題,我也能夠解答。據我猜測,下藥者對時間把握很準,也猜到魯哥回來喝水,應該會在晚上,即便是點上油燈,也看不清水杯底下有藥粉。”
魯慶簫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往水杯裡倒水之前,一定要先涮杯子。唉,教訓啊!
甘志霖開始回想早上的情況。
早上,弄醒魯慶簫之後,自己似乎,……,應該是,……,明說吧,自己肯定,又給他灌了幾口水。
可憐的魯慶簫,昨晚被盜賊騙得喝了兩杯迷藥,今早又被兄弟按著頭強灌了一杯。歹勢啊!買二送一啊!腹背受敵啊!任人宰割啊!骨肉相殘啊!
這一刻,甘志霖有些記不清,早上自己給魯慶簫灌藥的時候,到底說沒說“大郎,喝藥”?
由於擔心魯慶簫也回憶起早上的遭遇,甘志霖連忙故作深沉地分析道:“妹,如果按照你的猜測,也就是說,那個竊賊在小簫回家之前,就提前進入過他的臥室?”
江月兒重重點頭,表示肯定。
魯慶簫忽然疑惑地看向甘志霖:“我隱約記得,早上,還喝過……”
甘志霖大聲打斷道:“月兒的這個調查結果,極其重要。咱們大家必須集中精力、全神貫注,都不要再想與案情不相關的事情。現在,大家都分析一下,竊賊提前進入,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大家的思路果然都被甘志霖強行引到“提前進入”的問題上,紛紛陷入沉思。
良久,江月兒輕聲說道:“這說明,竊賊不是臨時起意。”
甘志霖眼前一亮,連忙催促道:“妹,快,詳細說說。”
江月兒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分析道:“如果盜賊只是聽鄰居們傳言,魯家運來了好東西。那麽,他就需要一直等在魯家門口,看到魯哥離開後,進入魯家大門,再進入魯哥臥室,身上還需要恰好帶著藥粉。”
見甘志霖點頭讚許,江月兒繼續說道:“然後,他還要立即離開魯家,去準備馬車。且不說這些準備工作多麽繁瑣,即便是如此周密的計劃,也不是倉促之間就能想到的。”
甘志霖不禁擊掌慨歎。既慨歎盜賊這份縝密的謀算,也慨歎江月兒這份玲瓏的心思。
眾人慨歎良久,關迪也分析道:“我想到一個問題。平日裡,魯叔和魯嬸也都在家的,只是昨天臨時有事,都沒有回來。盜賊如此明目張膽布局,肯定是清楚地知道,家裡除了小簫沒有其他人。”
江月兒點頭道:“確實如此。我特意去看了正房的水杯和水壺,裡面並沒有藥粉痕跡。”
眾人盡皆訝然。這明顯是熟人作案啊,而且還不是一般二般地熟啊,那是相當相當地熟啊。
事實上,這也很好理解。紅林鄉不大,鄉裡人相互之間都非常熟悉。誰家有幾口人,每天有什麽規律,誰家發生什麽大事,
都無法保密,也沒有保密的必要。 甘志霖就曾親自領教過這方面的厲害。經常是,自己家在廚房裡包餃子,餃子還沒下鍋,隔壁家已經剝好大蒜、調好醬汁,坐在院子裡等著鄰居來送餃子。
不論是哪裡的群眾,一旦有足夠的閑工夫,都是一種極其恐怖的秘密組織。
忽然,小胖子醜英俊拍了一下桌子,大聲說道:“我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果然很可怕,眾人都被突如其來拍桌子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醜英俊繼續說道:“既然,盜賊提前來下過迷藥,既然,盜賊進入魯家如履平地,那他為什麽不在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就撬開倉房偷東西呢?所以我猜,非常有可能他提前就知道這裡面裝的是槍,他就是奔著這些槍來的。”
聽了醜英俊的分析,眾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江月兒說道:“這種可能性非常大。按照正常竊賊的慣常做法,應該趁魯哥第一次離開家的時候,撬開木箱從裡面拿走幾樣,然後趕緊離開。可是……”
甘志霖繼續分析道:“可是他並沒有那樣做,而是耐心地等著慶簫回家,迷暈他之後,再從容不迫地動手。這同時也說明,他不但提前知道木箱裡面裝的是槍,而且想要拿走的不是一支兩支,而是……全部!”
這下,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自己辛辛苦苦買槍運槍,卻想不到,人家早已提前準備好,直接一鍋端。
真是好心態,真是好算計,真是好手段,真是好……省事啊!
哐地一聲,朱鐵娃突然也拍了一下桌子,沉思中的眾人,又被嚇了一跳。
甘志霖撫了撫胸口問道:“鐵娃,你想到了什麽?”
朱鐵娃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沒想到什麽,我只是覺得,太可氣了。等抓到這個家夥,我一定要把他生吞活剝。”
甘志霖笑著撫慰道:“生氣也沒用,飯要一口一口吃,調查也要一步一步進行。你放心,只要東西還沒有離開紅林鄉,咱們遲早能將槍和人全都找出來。”
甘志霖正色道:“如果你們都分析完了,我也想到一個問題,咱們大家一起探討。那就是,盜賊是怎麽進來的?”
朱鐵娃明顯沒有明白甘志霖的意思,笑著搶答道:“怎麽進來的,當然是走進來的唄。”
甘志霖轉頭看向魯慶簫:“小簫,昨晚你第一次離開去我家的時候,鎖大門了沒有?”
魯慶簫萬分肯定地答道:“當然鎖了。家裡藏著那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可能不鎖門?實際上,倉房門和大門鎖上之後,我還仔細檢查了好幾遍呢。”
甘志霖繼續問魯慶簫:“那麽,你從我家回來之後,外面的門鎖是完好的吧?”
“是的。”
“你打開門鎖,進入大門後,是如何鎖的大門?”甘志霖連續提出問題。
“我在裡面用門栓拴好。”魯慶簫十分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