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草原上,當李壽昌還是個五歲的孩子時,一群以掘墓為生的賊人帶來了一批古物,與他的部族交換了牛羊和金銀。在其中一塊被當做普通玉石的碎玉上,李壽昌發現了一個古老的‘火’字,他通過撒嬌才得到它。
之後許多年裡,他都秘密地將這塊碎玉帶在身邊,碎玉的作用令人猜想,可能是用於躲避推算之法。
一塊麻布,染有血跡,從一卷古老的獸皮夾層中被取出。
獸皮中記錄了人族先賢的事跡,這塊麻布可能是一位人族大人物在戰鬥中留下的碎片。
傳說中,人族佩戴它可以得到聖賢的庇護,但這只是心理作用。
李壽昌一把將布繩和無名碎玉拽下,塞到他的手鐲中,又從手鐲中拿出一把匕首,警惕地看向身後。
此時,從天而降的天威減弱了一些。
他心中暗喜,然後集中精神看向自己左肩後部的古老符籙,它是用紋身手法刻在皮膚上的。
此時,這個符籙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李壽昌用匕首在符籙的角落輕輕一滑,符籙瞬間被破。幸好,只要傷口愈合,符籙就會自動恢復。
這是上古巫族的一種秘符,具有躲災、庇禍、防推演的作用,是祖巫創造的對抗妖族的手段。
這種秘符如果刻畫在獸皮上就能起作用,但刻畫在血肉上效果更佳。
李壽昌身上還有另外一個這樣的秘符,位於他的右側肋下。
他也用匕首劃破了它,這使得從天而降的天威再次減弱了一分。
在這個過程中,李壽昌注意到了一個關鍵詞——‘防推算’。
他立刻將自己身上帶著的其他幾個物品收了起來,包括封在內褲口袋中的兩隻小巧的古錢幣,據說這是上古人族的第一版錢幣,上面有一些功德,也有防推算和躲災禍的作用。
還有一隻綁在腳腕上的妖骨碎片,它也有類似的作用。這些物品或許能為他提供更多的庇護和保護。
大腿上貼著的一片彩色魚鱗……,
林林總總,總共七樣稀奇古怪,被李壽昌師父用來驗證,確信能不同程度的躲避推算之法搜尋的‘奇物’……。
這些並不是什麽法寶,發現難,但入手不難。
當談及洪荒,人們印象最深的就是各種法寶、各類神通、各大高手,然而,那神奇的推算之法也頗為印象深刻。
修為高深並且精通推算之道的大佬,借天道之力,手指一掐,十萬裡外發生的事,瞬間一清二楚。
李壽昌本身就是一個‘小秘密’,帶著前世記憶投胎到這個世界,在這方面的防范意識十分強烈,辛苦再加走運,搞到了這些小玩意。
他萬萬沒想到天道竟然也被忽悠過去了!
此時那威壓已經漸漸消失不見了,烏雲之上的老道面部輪廓也緩緩消散,但烏雲還在他的頭頂漂浮。
李壽昌渾身冒出冷汗,若不是自己心理素質還算過硬,此時已經忍不住要癱倒在海面上了。
他搞這些東西純粹是為了防止別人通過推算之法測算自己,並不是為了防備天道。
‘修為境界太低時任何刻意的偽裝反而會引起高人的注意招來禍端。’
這道理他早就明白,在門中一直用普通做偽裝色。他又如何會刻意跟天道過不去呢大概可能沒準是,天道有幾種不同的模式待機、節能全力運轉、高性能咳純屬玩笑。
天道監察天地萬物之運轉並未對所有生靈都過分關注尤其是還未成仙沒什麽破壞力的生靈。
之前李壽昌渡的八道雷劫只是天道根據他的資質降下的類似於某種已經設定好的程序。
當渡劫過後李壽昌這邊出現問題才惹來了天道注視,而原本其他像李壽昌這般自身積累超過了‘資質預期’許多的渡劫者天道自會調整天劫強度給渡劫者足夠的磨礪渡劫者受不住也是身死道消。
李壽昌身上帶著各種神秘的‘防推算’物品,連天道都無法一眼看穿。
然而,當天道認真審視時,這個‘半仙’身上卻沒有絲毫秘密。
之前降下的威壓並非為了探測,而是為了警告。
這是真正的紫霄神雷警告。
李壽昌調整呼吸,迅速穿好衣服,思考著要對天道老爺說些什麽感謝的話。
突然,空中悶雷炸響,方圓千裡風雲變色。
李壽昌雙手前拱,深深鞠躬,朗聲喊道:“道門弟子,今啟蒼天!
渡劫之變數,實非弟子有心計算!
僅為弟子躲避人災人禍之手段!
今日得此道基,實乃弟子得道門法典,遵道門祖師教誨,日夜艱苦修行所致!
懇請蒼天念弟子修行不易,再降一次雷劫!
也請蒼天允弟子換一渡劫之地,以求不遭非命之劫!”
他話音剛落,烏雲開始膨脹,四面八方強風吹來,海面上升起一朵朵灰雲,朝著李壽昌頭頂匯聚而來。
李壽昌立刻明白了一切,轉身朝海水衝去。
他為了防備渡劫前有人干擾,特意找了幾處渡劫之地,並在海底布置了加速水遁的陣勢。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要去第二處渡劫之地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第二次天劫即將來臨。
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成仙劫竟然要經歷兩遍。
果然,面對天劫,再多的準備也不為過。
這次,劫雲籠罩了方圓百裡的海面,厚度是此前的十倍。
李壽昌在海水中飛速水遁,大片劫雲在上方朝著東側飄動。
劫雲之上,一座巍峨的天宮浮現出來,無數灰色人影在天宮中凝成,甚至還有一位威嚴的帝君端坐在其中。這些灰色人影全都是劫雲凝聚而成。
在那天宮之下,兩尊巨大的龍鳳雕塑矗立著,龍張牙舞爪,鳳展翅高啼,仿佛隨時都會化作活物,互相爭鬥。
在它們的下方,一群凶獸和魁梧的人影似乎正在演化為大妖和巫神之間的戰鬥。
最下方,銀白泛紫的雷斑在劫雲中迅速匯聚,形成了一口十丈見方的雷池。
雷池中的雷霆像液體一樣緩緩流動,等待著填充。李壽昌的第二度雷劫在三百裡外的地方等待著他的到來。
他趕到第二處小島,但空中已經傳來了轟鳴之聲。他無暇顧及太多,迅速扔出一隻寶囊,同時雙手握住刻刀和木劍,袖口飛出一隻隻道符。
他剛抬頭,就感到腳下踉蹌,仿佛被什麽東西襲擊了。
空中,雷池緩緩傾斜,如同瀑布般的雷霆向他猛烈砸來。
瞬間,這片昏暗的天地被照亮了。
他左手刻刀飛速晃動,刻下一隻隻古字,全身法力鼓動,閃爍出七彩仙光,仙靈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雷瀑瞬間淹沒了他,古字破碎,修長的身影被壓在已融化的地面上。
過了一會兒,雷光消散,他從四四方方的深坑中跳出,道袍破爛不堪,氣息跌宕難以平複,不禁噴出一口鮮血。
他揮動刻刀,在身周寫下一個又一個古字,這些古字連成了一篇神農氏所寫的《布耕》。
這些古字仿佛自成某種陣勢,按原文布局排列在他身周,然後緩緩升到他的頭頂。與此同時,他身周湧出一團三昧真火,將他自身包裹在其中。
在他四周,一朵朵巨大的九瓣蓮花緩緩綻放,每個都有臉盆般大小。
這是他全力催動自身法力時引發的奇跡。
他無所畏懼地仰望天空,頭髮與道袍隨風飄動,迎接又一次傾倒的雷池。
然而這次,李壽昌雙腿一彎,整個人衝天而起,雙眼閃爍著神光,主動迎向雷瀑。
“九雷天劫!”他勇敢地呼喊,已經等待了太久。天空中,雷鳴不斷,似有無數神魔在上蒼咆哮。
南海之上,一朵白雲停滯不動,老道拉著少女的小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李壽昌的渡劫之地。
“師父,為什麽又不走了呀?”
少女輕聲問道。老道專注地注視著李壽昌的第二處渡劫之地,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麽天劫?上有天宮,中有龍鳳,下似神魔,莫非是排行第二的九霄神魔劫!”
他搖搖頭,歎息不已,“今天這南海究竟是怎麽了?
修道奇才相約渡劫?
可惜,又有一個小家夥要葬身天劫之下。”
老道話音剛落,千裡之外的海面,又一朵極大的劫雲壓下。雷震聲響徹千裡,電光如瀑布般灑落凡間。
方圓千裡的海面上風雨大作,渡劫之地百裡范圍內,浪濤高聳入雲。
然而在那個特殊的方向,一朵白雲繼續南飛,少女的好奇心驅使她凝視著千裡之外的海面
。那裡有一朵極大的劫雲,已經差不多要壓到海面上。
在數千裡的范圍內,天地間的靈氣紛紛聚集向李壽昌的渡劫之地。
這些靈氣在劫雲中化作了雷電的“原液”,不斷地傾瀉而下。
下方的島嶼已經遭受了近半的破壞,但幸好李壽昌選擇的是一個沒有什麽生物的荒島。
那些海洋中的生物,很早就逃之夭夭了。
接二連三的雷瀑降下,風雨變得越來越狂暴。
這本應該只是煉氣士成仙的天劫,卻意外地展現出了大魔頭被天譴的威嚴。
對於洪荒世界中的成仙而言,雖然也算是不起眼的小事, 但在眾多天劫類別中,它的威力相對較小。
真正能稱得上強大的劫難,是在天仙巔峰突破金仙時出現的“長生劫”。
這種天劫的威力足以殺死金仙,劫雲面積通常覆蓋千裡,而且並非雷劫這種單一類型。
與此同時,在渡劫之地東南一千三百裡的一朵向南而去的雲朵上,一個名叫菡芷的少女小聲地問著老道:“師父,我們怎麽又停下來了?”
老道皺著眉頭,用自己強橫的仙識注視著千裡之外的海面。雖然老道擁有半步金仙的實力,但他仍然無法看透那重重劫雲覆蓋的地方。
那裡,天劫的力量濃鬱得有些過分。
但根據劫雲的抖動和震動,他也能推斷是否落下了雷劫。
老道掐指一算,突然轉過身形,瞪著已經更遠了些的渡劫之地。“這天劫有些不對勁,此時已經第七道了,竟然還未散去!”老道說。
少女菡芷納悶地問道:“師父,咱們為什麽不過去看看?”
老道皺著眉頭回答:“離得太近的話,會見識到這樣的成仙劫難,我怕你今後對天劫有恐懼之心。我們先不急,在此地看看他能否撐得過第八道再說,按理應該是撐不過的。”
緊接著,天地又是一顫,第八道天劫已經落下,雷光在千裡之外清晰可見!
“劫雲為何還未散去?難道這渡劫之人是有什麽遠古大能轉世嗎?”
老道又一次倒吸涼氣,拉著自己的徒兒朝著李壽昌渡劫之地匆匆趕去。
腳下的劫雲迅速飄動,仿佛在為他們引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