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次能外出渡劫,李壽昌早已準備好了去百凡殿申請外出的理由——門人弟子都可有一次的歸鄉掃墓。
進入仙門之後,便與俗世斷絕了聯系。
然而,人心都是肉長的,道心也有紅塵劫。
人族先賢推崇忠義禮孝,以此教化萬民。雖然煉氣士脫離了俗世,但是對生養自己的父母不能行孝膝前,那麽也應該去掃墓、祭拜。
度仙門在這方面借鑒了許多中神州大宗門,做得十分不錯。
如果從凡俗而來的新人弟子入門後,門內就會有專門負責的外門執事,每隔十年會去照看一次新入門弟子的父母,給他們保障生活的金銀財物,為他們言說該弟子在門內近況如何,也會給一些祛病的丹藥、躲災的符籙,但不會助他們增加壽元。
生死皆有定數,天命有所限制,度仙門也不願沾太多無謂的因果。
待該弟子的父母去世後,門內也會給這弟子通知,並準許弟子隨時回鄉三年為父母守墓,自此徹底斬斷與俗世牽連……
十八年前,李壽昌就接到了門內通知,自己俗世的父母已雙雙過世。在度仙門的關照下,本只是南洲一處遊牧部落普通牧民的父母,活過了百多歲,一生無病無災。
對於這一世的父母,李壽昌其實沒有太多印象,畢竟早年就被師父帶上了山;且自己上山,也為他們換得一世衣食無憂、無病少災。
接到門內通知時,李壽昌本想立刻過去守墓,但因籌備外出渡劫之事,就暫時壓了下來。但這裡面還有些許麻煩。
守墓的三年中,在外奔波的外門執事若路過該弟子家鄉,便需去看一看弟子的近況如何……
對於這點,李壽昌也有所準備,早早就跟百凡殿那幾位負責弟子事務的‘長老’混熟了關系。
真·魚之交。此長老非彼長老。百凡殿長老大多都是門內老真仙。比如那位葛長老,負責處理內外雜事。真正的度仙門長老都在各峰修行,不問雜事。非得是那天仙下凡的福分才能享有這等名聲。
三個月後,李壽昌把閉關的師父喚醒,告訴師父自己要回鄉守墓的事情,為了讓師父多多照看師妹。
齊源老道自然沒有異議,他沒有深思,還勸告李壽昌要早日放下俗世的糾纏,專心仙道修煉。
白月娥依依不舍的眷戀著師兄,輕聲問了句:“我能不能陪伴師兄去守墓呀...”。
李壽昌眯起了眼睛笑道:“你猜。”
白月娥立刻明白了答案,低下頭答應了下來。在山水雲霧之間,兩人依依惜別,李壽昌在湖中捉了幾條靈魚,藏在袖子裡,駕著雲朵往破天峰方向飛去。
白月娥站在湖邊靜靜注視著師兄的背影,心裡默念‘平安渡劫’,待了半日才回屋修行...
到了百凡殿,李壽昌輕車熟路找到了自己熟識的長老,表示自己想回鄉掃墓。
今日輪值的魏長老同意了他的請求:“壽昌啊,我記得你家在南洲東北區域...
正好有門內執事明天要去南洲辦事,讓他帶你一同去吧。”
李壽昌有些猶豫的從袖子裡拿出幾條靈魚:“長老,有件事還需要您費心。”
魏長老頓時大喜過望,將那幾條被水球包裹的靈魚接過來,拿出一個瓷缸,將靈魚放進去暫養。
魏長老笑道:“說說吧,你有什麽主意?
是想趁這個機會在南洲歷練幾年吧?
這樣,
不需要讓門內執事去你家鄉查看,也不需要帶你過去...” 李壽昌連聲道謝:“多謝長老成全!”
魏長老將面前的竹簡拿起來:“你是修仙的好苗子,今後前途無量;
要記得不可惹事生非,不可違反門規,也不可留戀俗世繁華,被俗塵蒙蔽了向道之心。”
李壽昌連聲答應,恭敬地道謝:“多謝長老成全!”
魏長老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去吧,早去早回。”
魏長老輕輕擺了擺手,將一枚弟子外出的玉符賜給了李壽昌,再三囑咐他少在凡塵中閑逛,以免被塵世的汙濁之氣玷汙了道心。
李壽昌懷揣著長老的關切,接過玉符,心中感激不已。
這些年他陸續送出了一百余條靈魚,只為了換取長老對他的一份庇護,而長老也確實對他的這個小弟子疼愛有加。
常有門內弟子借口掃墓祭祖,漫步在塵世之中,被門內執事抓獲,也不過是一頓斥責和扣除月供,魏長老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然而對於李壽昌來說,他的動機卻遠比這些複雜。他要用靈魚換取長老不將他的掃墓之行記錄在案,這樣就不會引來執事的猜疑。
離開破天峰,李壽昌駕馭著雲朵一路向南飛去。
不多久,他便抵達了山門之處。他取出玉牌,聲稱自己要回鄉掃墓,負責守山的仙人也就囑咐他小心行事。李壽昌連聲道謝,駕雲出了山門。
山門周遭方圓千裡,都是度仙門的領地。
門內幾處重要的靈脈礦,就分布在南邊區域。李壽昌駕雲飛出兩千裡,落在了一處林中,隱蔽在樹叢裡觀察了兩天,確定沒有其他人在暗中跟蹤自己後,他開始施展土遁術,朝著南方遁去。
這一路的經歷可謂千奇百怪,他遇山施土遁,遇水使水遁。有時會碰上煉氣士鬥法,有時會遇到山妖內鬥,甚至還遇到過叔嫂尋歡這種令人臉紅的事情。
他走走看看,腳程從未停歇。李壽昌就如一道無人能發現的幽靈般,走過了一個萬裡又一個萬裡。
半個月後,他來到了南贍部洲東北部的一處草原。根據門內給的信息,他順利找到了在一處山坡上的父母之墓。
這墓修得十分講究,可以看出是花了不少財物的。墓碑角落還有度仙門的標記,碑文上刻著“長子壽昌立”的字樣。
墳前長滿了雜草,李壽昌取出一把短刀,將墳墓周遭細細清理了一遍。他默默地站在父母之墓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感慨。
他將玉符放在墓前,眼含熱淚道:“孩兒不孝,未能常來祭奠。如今孩兒找到了修仙之路,卻不能盡孝膝下,還請父母大人原諒。”
說罷,他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是他在修仙門派內所用的符咒和法器。
他將這些東西也一並放在了墓前:“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修仙之路,如今終於找到了。我會努力修煉,以便將來能夠回來看望父母。”
李壽昌在父母之墓前停留了許久,思緒萬千。
最後他取出一些靈魚乾放在了墓前:“這些靈魚是孩兒在修仙門派內所用的修煉資源,雖然不能與世俗的財物相比,但也算是一份心意。請父母大人收下。”
祭奠完畢後,李壽昌再次踏上雲朵,朝著東勝神州的方向飛去。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還很長,但他也明白只有腳踏實地才能走得更遠更高。
而這一步一步的成長和歷練,都是他為了能夠更好地回到家鄉而準備的。
隨後,他跪在墓碑前,獻上了路上準備的各種祭品,包括瓜果肉魚,燒了兩卷黃紙,上了三柱清香,磕了四個響頭,心中少了一份牽掛。
之後,他在父母的墳墓旁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打坐修行,為父母守墓。
七天后,李壽昌準備出發,前往自己選定的渡劫之地。他選擇的地方是東海,但是南贍部洲段的東海。
因為那裡是世俗疆域內,很少有煉氣士出沒,世俗濁氣混雜,也只有少許小妖作祟。他怕人族氣運會與自己碰撞,所以龍宮在那也沒有駐兵。在俗世邊緣的茫茫大海中,找了一個隱蔽的小島作為渡劫之地。
接著,他從袖中手鐲取出了一隻標著‘地字十二’的寶囊,從中取出了……
一堆化妝品,包括眉筆、粉黛以及他自己開發的化妝材料……
隨後,這個大老爺們兩輩子頭一次,開始為自己化妝。
偽裝身形容貌有幾個基本原則,如果單單是用障眼法或者幻形術,遠遠不夠。
他先是用化妝術變動容貌,之後再貼一張特製的超薄水潤蠶絲面具,而後再用障眼法化作一名老道,隨後再施展幻形術……
這樣若是有高手看他一眼,看破兩層術法偽裝,也看不到他的真正模樣。
在外行走的煉氣士大多會用障眼法,沒什麽稀奇。
他收拾了小半天,化身為一名冷面老道,悄然土遁而走,前往東海尋找閉關渡劫之地。與此同時……
在南海與東海交界處,有一座仙光繚繞、形似大鼇的仙島。在仙島角落中的一處寶池內,那條剛來不久的【島寵】、數十丈長的小青龍,正用剛探出水面的雙眼四處張望;
龍嘴之中吐著一串串氣泡龍眼略微眯了起來。
“很好。”
又到了大羅金仙講道的日子,附近修行的那些仙人都去聽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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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熟背四海圖,識得滄海桑田路。
太子的方向,指向了南贍部洲,貼著海岸線向東勝神州進發。
他巧用俗世濁氣掩蓋蹤跡,自南洲與東洲交界處登陸。
他潛行匿蹤,疾馳趕往東勝神州的路途。
仙門若是不敢收徒,太子便前往中神州尋三教仙宗!
青龍冷冷一笑,身形逐漸縮小,瞬間化作三尺長短,朝著水底一處水縫遊去。
當他離開了這座仙島的范圍,仙島末端,像極了一隻金鼇頭部的區域,一雙大到有些恐怖的龜眼,睜開了一條縫隙。
在這附近,怎麽突然出現了這麽多的強橫仙識來回搜查呢?
東海之濱,南贍部洲東部,那連綿的海岸線上,一處臨海山崗。
漁村裡,李壽昌化作了冷面老道,端著老嫗送來的熱水喝著,一邊眺望海面。
他剛在村子中贈送出去了一些符籙,此時得到了村民們熱情感激,也借此作掩藏,讓他在東海邊的行動變得合理些。
但有個道理,李壽昌卻是很早之前就明白的:
助善得善果,助惡得惡果。
他無法確定自己散發出的符籙幫的是好人還是惡人,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免費散出一些故意畫錯沒什麽效果的‘枕邊助眠符’,並不會沾因果。
遠處海面上,一條蒼龍的身影悄然而過,很快隱入了雲中。
‘果然是龍族,他們似乎是在找什麽。’
自己此時不宜出海,免得與這些龍族撞上。
於是,李壽昌風餐露宿,在海邊走走停停,從北向南行走,看一看塵世生活,從中也能得少許感悟。
半個月後,李壽昌也朝著南邊走了千多裡,總算確定,那些龍族高手已經離開了這片被他們反覆探查過的海域。
稍作思量後,李壽昌還是決定不變更自己之前的計劃,在這片海域渡劫。
在等待了兩個月後,這片方圓數百裡的海域終於恢復了寧靜;
他選擇了一個寂靜的夜晚, 運用幻形術,化作一條遊魚,在溫暖的海水中穿梭;他使用水遁,向自己在海圖上標記的幾座小島悄然摸去;
渡劫之地,不能離人世太遠,人族的世界是他的避風港,如果渡劫時遭到襲擊,他可以立即躲入茫茫人海;
渡劫之地,也不能離人世太近,因為人世的混濁氣容易玷汙修仙者的道軀元魂;
如果他能順利渡劫,飛升成仙人時,自然會吸納天地的靈氣;
吸納人世的濁氣雖然沒有大礙,但終究有些不完美——他的師父渡劫時並不完美,所以吸納靈氣這個環節很短暫。
他好奇地在兩個月前找到了龍族尋找的東西;
是什麽人或是什麽寶物,能讓對方如此興師動眾,在東海邊緣來回搜索?
雖然當時見不到那些龍族高手的身形,但他們的氣息根本不加掩藏,隔著幾百上千裡都能感受到……
不過算了,這些都與他無關;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幾座面積數百畝的小島附近,仔細尋找,卻沒有找到讓自己滿意的地方;
不是這些小島不夠他藏身,而是它們的構造有些複雜,藏身之地反而太多了些,很容易被人深入探查;
這不是一個好的閉關渡劫的地方。
他想了想,繼續向南尋找,因為兩三個月前那些龍族高手是從南往北移動……
他放平心態,找尋著自己的有緣之地;
後半夜時,他突然眼前一亮,運用靈識發現了一處還不錯的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