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乙有些猶豫,老龜在一旁勸說。
他問老龜:“這位大仙有什麽高招嗎?”
老龜忙道:“當然有啦!”
接著,他便開始向敖乙介紹這位烏雲大仙是多麽威風,多麽得通天教主的喜愛,但他自己卻非常低調,不會在外面炫耀。
隨後老龜歎了口氣,對敖乙說道:“殿下啊,我看得出來您想做什麽,但這件事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虛幻的華麗終究只是夢境,夢醒後才是真正的堅冰。
誰都不願從夢中醒來,而您要體諒陛下。
陛下是龍族的管事人,他不能輕易動彈。如果一動而不得,整個龍族的大廈都將岌岌可危。”
敖乙聽了之後,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點頭。他想:“總之,等出了龍宮,整個洪荒大地那麽大,我以後可以隨意遨遊!”
於是,他打算拜烏雲大仙為師,但這樣會不會緩解龍宮的窘境呢?
其他龍宮子弟有幾個能拜這樣的大仙為師呢?
他要的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出路,而是整個龍族的出路!
現在先穩住這位老臣吧,以後再說。
敖乙漸漸露出了笑意,就像個純真的孩子一樣。老龜也漸漸松了口氣。
在度仙門破天峰的深處,酒字九仙修行的地方酒玖的大葫蘆從一個小山峰飄回來。
他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走回自己的小樓,在木台階上坐下來,仰身躺下。
他全身軟綿綿的,就像融化的泥人一樣。他抱著自己的大葫蘆躺在那裡,不停地歎氣。
他想:“好無聊啊,小壽壽閉關才三個月,感覺像是三年過去了,又沒人陪我玩了……”
他又歎了口氣,
“唉,師姐有師兄陪著玩,師兄還去陪別人玩。大師姐和二師兄、四師姐和五師兄、六師姐和七師兄都在一起玩。
好不容易輪到八師兄和九師妹一起玩了,沒想到八師兄學三師姐,一拐彎就出了破天峰……
唉,我這個可憐的老九沒人陪我玩……”
“唉,就我一個人在這兒待著,都沒人陪陪我,偏偏還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真是鬱悶啊……”
隔壁小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容光煥發、看起來年輕了幾百歲的身影探出頭來,朝著這邊張望著,聽到酒玖的嘀咕,不禁輕笑了一聲。
這個身影飄然而至,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女,身著霓裳翩然降臨,她就是酒施。
她落在了酒玖的身邊,坐在了木台階上,伸手捏了捏酒玖的鼻尖。
“師姐,”
酒玖反手抱住酒施,閉著眼,“陪我去小瓊峰吧,我想去鬥大神,模擬仙生!”
酒施輕笑著拍了拍小師妹的腦袋,“小師妹,你覺得小瓊峰是我能去的地方嗎?”
“怎麽不能去?”
“去了你會覺得尷尬嗎?”
“這個,尷尬什麽?”
酒玖歪著頭說:“四師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跟小壽壽是純潔的上下級關系。”
“哦?
是嗎?”酒施眯起眼睛。
酒玖禁不住眨眨眼,縮了縮脖子,“不……是嗎?”
“是,純潔的上下級每天都一起煉丹布陣,朝夕相處,親密無間。”
“哪有親密無間!
他那人就是有病!”
酒施愣了下忙問:“什麽病?”
“隱疾。”
酒玖抿著嘴笑,“小壽壽不能被除了他師妹之外的女子觸碰,
不然渾身抽搐。” 酒施抱著胳膊沉吟兩聲突然問:“這病症如何來的?
能跟師姐詳細說說嗎?”
“就是上次帶小壽壽去北洲的時候……”
片刻後,酒施抱著酒玖笑的花枝亂顫,在酒玖耳旁說了幾句什麽,讓酒玖先是一怔,而後禁不住一手扶額。
“這家夥敢騙本師叔!”
“哎,你冷靜點小玖,這種守身如玉的男子可是世間罕見的寶貝,你可千萬別錯過。”
酒玖氣得直跺腳,師姐怎麽亂說話呢!
“我怎麽可能跟她去!”
她突然想到自己要過幾天去歷練大會當護衛,便說:“我先閉關幾天不可以嗎!”
說罷,她轉身朝著自己的閣樓走去。酒施輕笑了笑,快步追了上去。
“小九九害羞什麽呢,四師姐先教你如何穿衣打扮。”酒施輕說。
“不要。”
酒玖回答道。
“先讓四師姐看看你,小九,你現在身段怎麽樣了。”酒施輕說。
“不要亂碰……討厭,哎呀!”酒玖叫道。
夕陽西下,兩位仙子的歡笑聲在附近回蕩著。
這時,隔壁小樓中有個面容憔悴的矮道人搖了搖頭,他開啟了一個陣法。
他看著桌子上的十全大補霸王餐,嘴角抽搐了幾下。
在這次歷練大會上,酒玖被派往北俱蘆洲做護衛。由於上次出現了小插曲,門內加派了一位真仙同行。
然而,這次去北洲的只有兩個人。
歷練大會當天,當代弟子首席有琴玄雅穿著紅色長裙,背著自己大劍按時現身了。
但是她並沒有參加歷練,而是轉身回了洞府閉關。因此,前往北俱蘆洲的兩名弟子得到了一對一專屬真仙暗中護衛的待遇。
北俱蘆洲來回路程一個月有余,加上回來後的幾個月,酒玖一直在思考四師姐之前說的話。
漸漸地,本來覺得自己只是喜歡跟李壽昌玩樂的酒玖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她是否真的對小壽昌動了心思呢?
這不可能吧,雖然師叔師侄這種關系有點刺激好玩,但她一直把小壽昌當做晚輩照顧。
只是不知道為何被小壽昌收買了……
她越想越糾結,以至於打坐時都無法靜下心來。
幾個月過去了,酒玖仍然在思考這個問題。當紙鶴帶著李壽昌出關的消息落入她手中時,酒玖歡快地跳了起來。然而,隨後她愣住了。
“我不會真的對一個只有一百多歲的小師侄動心了吧?”她疑惑地想。她記得四師姐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坐在床榻上,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決定去尋找答案。
酒玖換上乾淨的麻衣,坐著大葫蘆衝去了小瓊峰。這次,李壽昌打算煉製毒丹,為外出渡劫做好更充分的準備。當酒玖趕到時,李壽昌已經準備好了各種毒草,並把自己包裹在一層又一層的防護器具中。
酒玖嘗試穿過這種笨重的“防護服”,但隻穿一次就再也不願意穿第二次。
這讓李壽昌每次煉毒丹時都必須加倍小心,以避免誤傷提供仙力支持的小師叔。
在煉丹過程中,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就像平常一樣。
但酒玖的心底總是縈繞著四師姐的話。在長達十六個時辰的煉丹過程中,她數十次想開口,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語境。
她想:“只是一句問話而已,怎麽就這麽難說出口呢?”
“自己該不會……”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老牛吃嫩草的人嗎!”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側旁全神貫注的李壽昌,用最大的力氣,以最弱的語氣問:“我……這次煉丹,表現的……怎麽樣?”
李壽昌在罩子中笑著回答:“一如既往的十分不錯,師叔你的仙力確實是幫了大忙。”
正在成丹的關鍵時刻,全神掌控毒丹藥性的李壽昌因為戴著太多防毒法器,且酒玖的話語聲實在太低,他其實沒有聽太清,只聽到了“師侄”和“怎麽樣”兩個詞。
之前一直在討論的話題是……
酒玖的呼吸急促,指著李壽昌,但指尖一陣亂顫,“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李壽昌疑惑的看著她,“怎麽了?
有什麽不對嗎?”
有什麽不對!
很強,更難得的是很純粹,單純到沒有任何雜質……若是我也能有就好了……
有、有誰?
這、這、這麽大逆不道嗎?
酒玖俏臉瞬間漲紅,這紅暈還從脖頸直接蔓延而下,額頭都沁出了一縷縷白煙。
她向後退了半步,想說點什麽,但說出口的都是顫音,轉身朝著遠處疾奔,兩步之後更是直接衝到了空中,朝著破天峰方向悶頭疾飛……
“嗯?”
李壽昌被風聲擾動,有些不解的扭頭看了眼。
走了?
今天的報酬酒都不拿?
酒玖師叔的仙力確實是很穩很強很純粹,不然不可能第一爐就能走到成丹這一步,節省了自己準備的其他八份材料!要是自己能有師叔這種淳厚的仙力就好了,不過自己快渡劫了……
呃師叔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麽?
李壽昌迅速反應了過來。罷了,收心凝神,準備成丹!
跑遠後的酒玖輕輕地舒了口氣,美麗動人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紅暈,她用一隻白皙的手臂遮擋住額頭,另一隻手抬起,以阻擋從樹梢縫隙中透射過來的斑斕陽光。
她低聲嘀咕道:“非常純粹……唉,別亂說,真是的。”
說著,她隨手從寶囊中取出一隻,裡面正是之前五師兄帶來的、四師姐為她精心製作的各色仙裙。她不禁感慨:“我這是怎麽了,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那可是師侄啊。”
酒玖立刻將寶囊丟了出去,然而剛一丟出,她又回過頭去看了它一眼。
她心念一轉,“只是試試而已,也不一定非要穿出去,只要不給別人看到就行了。”
“呼——”
酒玖深深吸了口氣,又“嘶——”地輕聲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個不就是個肚兜後面加了兩塊布嗎?
穿這個出去,不是汙了別人的眼睛嗎?”
“這個更過分,最重要的地方都蓋不全!
四師姐就是穿著這個給五師兄看的?
也許是我理解錯了,這是要組合起來穿的?”
她一邊說,一邊窸窸窣窣地整理著這些華麗的裙子,臉上露出滑稽的表情。
從清晨開始,酒玖在自己小樓中忙碌著,一直到中午時分,她終於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前。
她用纖手輕輕地推開門閂,卻發現門無法打開。
“只是出去逛一圈而已。”她自言自語道,試圖安慰自己。然後輕輕地呼了口氣,酒玖慢慢地拉開面前的木門,腳上穿著的青藍繡花小布靴先邁了出去。
霎時間,這片大陣籠罩之下的山林田園,增添了一抹色彩。遠處幾道目光被吸引了過來……
就聽幾聲哐當的聲音響起,正往丹房挑水的雜役弟子滑了扁擔,花圃中清理雜草的雜役弟子丟了鋤頭,端著幾瓶丹藥的少女扔飛了手中的托盤……
“咳!”酒玖輕咳一聲,清清嗓子。
她背起手,挺起胸膛,目光淡定地掃過四周。
幾位男弟子趕緊低下頭去,卻又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幾眼;有個剛來山上不久的少年,臉還莫名紅了些。
“穿什麽不都一樣嗎?又沒有傷風敗俗。”酒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後下定決心,將差點忘記帶出門的大葫蘆召了回來。這個大葫蘆竟然變成了一丈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