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不是衡量一個人修行深淺的唯一標準,悟性和天賦同樣重要。
因此,盡管酒玖經常閉關修煉,但他總是會出席各種場合,展現出他的機警和修為。
李壽昌在宮殿中等了很久,陸續有真仙境的仙人前來,其中還有幾位年輕的弟子。
當酒玖和有琴玄雅遲到的時候,總共有11名年輕弟子和16名真仙境門人。
這就是今天召集的所有人了。
負責門派外務的葛長老也和兩位長老一起到達了此地,詳細解釋了召集他們的目的。
他們得知東海龍宮將在東海之濱召開蕩妖大會,邀請東勝神州的主要仙門前去赴會,而度仙門也在受邀之列。
上次惡龍襲擊度仙門的情景大家都見識到了,惡龍還故意給度仙門報錯大會日期想讓它們出糗。
好在東洲各家仙門都有默契,早已知道了大會的確切日期。
度仙門將在四天后與眾仙門一同前往東海赴會。掌門下令由忘情上人帶領門內弟子前往,還有其他幾位修得天仙道果的長老隨行。他們這些真仙也在隨行之列。
葛長老接著解釋了蕩妖大會的三個目的:劃清東海與東海之濱的界限、找回之前丟失的面子、讓龍族子弟炫耀武力。
這次蕩妖大會,龍族會拿出寶物做彩頭,讓各仙門的年輕弟子互相切磋,守擂攻擂。
葛長老本來看著十名年輕弟子,隨後目光又落在了角落中的李壽昌身上,改口道:“你們十一人,是當代弟子中修為最高,或是最為機警之人。
前幾年咱們剛在東海除妖,這次大會必然會受龍宮針對,也有幾家與咱們有些仇怨的仙門這次行動中,我們可能會遇到一些挑戰和困難,但是我相信你們作為度仙門的弟子,一定能夠發揚我們門派的優良傳統,保持我們的尊嚴和風范。
如果有人私下找你們麻煩,你們可以忽略他們。但是當你們在比賽中相遇時,要讓他們知道你們的實力。
我們已經提前和其他的仙門商量過了,這次東洲各仙門派出的年輕一代都是在150歲以下,很少有已經進入歸道境的傑出人才。
如果你們能夠拿到那幾樣寶物,那麽它們就是你們自己的獎勵。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十一名弟子大多面露喜色,齊聲回答:“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葛長老點點頭,隨後又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是忘情上人親自交代下來的……”
眾人都安靜下來,仔細聆聽。
“小瓊峰的李壽昌在哪裡?”葛長老問道。
“弟子在”
李壽昌心中暗道不妙,他還是低估了酒烏的狡詐程度。
他不動聲色地躬身行禮。
葛長老嚴肅地說:“這次外出,年輕弟子都要聽從你的指揮,你就是……年輕弟子們的領隊。”
這一刻,不只是這十名弟子感到困惑,這十六位真仙也紛紛扭頭打量李壽昌。
一個反虛境二階的弟子為何會被選為領隊?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李壽昌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酒烏絕對是故意這麽做的!
這道人是在逼著他暴露自己的底牌!
本來他還覺得跟著去東海一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有門內幾位天仙護持,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同時還能在地廣人稀的東海踩點,找個合適的閉關渡劫之地。
但是酒烏這麽一搞,
他完全沒有料到竟然會在這裡下套! 原本覺得這趟行程不會虧,現在卻已經是血虧了……
酒玖開心地問:“師傅怎麽會認識這個家夥的?”
但是周遭已經有幾名弟子和其它峰的真仙忍不住要發聲問詢……
“弟子認為這件事不妥”
李壽昌反應迅速,他皺著眉頭,低著頭,氣息有些亂,額頭上也冒出了汗。
“還請長老……”
“收回成命。”
“哦?”
葛長老疑惑道:“你對忘情上人的命令有什麽不滿嗎?”
“弟子不敢,但這事有些奇怪”
李壽昌頭也不抬,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弟子冒昧問一句,是忘情上人親自下的命令,還是由酒烏師伯轉告的?”
葛長老眉頭一皺:“是酒烏代為轉告的。”
李壽昌心裡松了口氣,表情有些惶恐和無奈…
酒烏一定是故意打著忘情上人的名號,大概率沒告訴忘情上人這種有關年輕弟子的小事…
這種作假,對酒烏來說無所謂,忘情上人不但不會追究,必要時還會幫愛徒圓謊,酒烏只是相當於先斬後奏…
但這樣也留下了很多破綻…
李壽昌決定順勢反擊…
既然師伯你做初一,就別怪他做十五了!
年輕一輩的領隊,就相當於年輕一輩的領頭羊,這意義非同小可,絕對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
這事只要落實,無論是各峰仙人,還是各峰的年輕弟子,今後恐怕都會緊盯於他,麻煩也會一件又一件地接踵而來!…
這活絕對不能接!…
李壽昌面露慚愧之色,歎道:
“不瞞長老,近年來,弟子與破天峰酒烏師伯交好,一同探討釀酒品酒的技巧…
此前酒烏師伯在弟子那喝酒,醉時曾開玩笑說,便是弟子這般平庸且籍籍無名之人,他也能讓弟子在同門面前揚眉吐氣…
不曾想,師伯酒醒之後竟覺言出必須做到,顧忌自身面皮,做了如此安排,讓弟子著實惶恐。”
葛長老眉頭緊皺,其他門人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頓時,周圍看李壽昌的目光少了敵意,都認為酒烏執事太過肆無忌憚,對李壽昌頗多同情…
酒玖都忍不住嘀咕道:“五師兄怎麽能這麽兒戲!
真是!”
在禦空飛行時,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在百凡殿內,李壽昌又歎息了幾聲,道:“弟子不敢讓長老您為難,也不敢怪酒烏師伯一片好心。但我確實擔當不起這等重任。
長老,不如另選一位才德匹配的弟子做領隊,我也厚著臉皮一同前往東海之濱。
如果這是忘情上人交代的,我必遵命而行,為門派拋頭顱灑熱血,義不容辭。
如果是酒烏師伯的玩笑,我也不敢冒領這等名望,只求能混水摸魚一次。
此間的內情,還請長老明察!”
言畢,李壽昌低頭躬身,長久未起。
眾仙都感慨這個弟子被酒烏給坑了,相當不易。
甚至有個女弟子柔聲道:“壽昌師弟,你就做領隊吧,咱們都知道這內情,絕對不會有半句不滿。”
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同意。
葛長老沉吟幾聲,目光中滿是對李壽昌的讚賞,道:“酒烏剛好去了中神州,一時也聯絡不上他,這種小事不值得去吵擾忘情師兄。既然你說得在理,就照你說的辦吧。”
就在這時,有琴玄雅突然向前邁出一步,拱手低頭,定聲道:“弟子願意承擔此重任!”
李壽昌心底略感驚奇:她今天這麽懂我的心思?
閉關幾年果然有長進,毒性稍微消散了些。
然而,李壽昌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有琴玄雅又道:“還請長老設兩個領隊,弟子與壽昌師兄一並出任,如此也可兩全!”
李壽昌一口逆氣湧出。這毒性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加深了!
這時,有琴玄雅扭頭看了李壽昌一眼,目光中滿是堅定,眼神裡充滿了認真,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羞怯。
“交給我吧,壽昌師兄,玄雅定不會讓你難做。”
此時此刻,李壽昌感覺內心波濤洶湧,仿佛即將爆發。他表面上看起來毫不在意,但心裡卻亂成了一團。
原本想把領隊的重任推給他人,沒想到最後還是被有琴玄雅踢回來,讓他繼續擔任這個職務。
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該如何完成任務。
李壽昌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像個無辜的受害者,把責任全部推給了酒烏,這也讓他的形象不至於太過被動。
然而,他心裡明白,酒烏之所以這樣做,可能是覺得有趣吧。
在之前的幾次喝酒中,酒烏曾勸說李壽昌主動展現一些實力,以此獲得門派的重視。
李壽昌能感覺到這位師伯的“責任感”,想讓他在這次領隊的位置上展現出返虛六階的修為,從而得到門派的重視,從優秀弟子蛻變為仙苗。
然而,這樣做完全沒有意義,只會引起混亂。
李壽昌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他的修為是最大的底牌,但一旦這張底牌被曝光,他將失去一份安全性,並因此受到他人的關注和忌憚。
雖然度仙門看起來一片祥和,但實際上卻暗流湧動。門內資源有限,但各峰弟子門人不斷增加,各峰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
師父早年因何負傷?
李壽昌不敢相信那只是簡單的意外。他推測、驗證、得出結論:師父是被門內人陰了!從師父對此事始終閉口不談的態度來看,陰了師父的那股勢力一定不小。
對方當時應該是想廢了自己師父,斷了小瓊峰一脈,但師父仍在努力重踏修行路,且沒有再給對方機會…
度仙門門規十分嚴格,未成仙弟子外出都要提前去百凡殿報備,且得到應允後才可出護山大陣;
如果門內弟子被寄予厚望,那麽會指派元仙甚至真仙陪同外出…
早在八九十年前,李壽昌就推斷出師父受傷的幾種可能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外出歷練第二種情況是當年某次門內大比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酒烏幾千年前入門就拜在了忘情上人門下,起點高、飛得快, 還是最強的破天峰一脈,這種慣性思維,讓酒烏看不到門派內這點蠅營狗苟…
但李壽昌卻不得不防,小瓊峰是在門內的最底層勢力,這讓李壽昌不得不對周圍這看似平和的環境防備著…
留這二三…十手。在此“罷了,事到臨頭,也想不出拒絕的好法子了。”
如果托病、說自己有點走火入魔的跡象,八成會惹來門內高手手拉手探查…
在這個節骨眼上假裝自己偶然有所感悟,必須閉關修行,九成也會被檢查身體…
把月娥打個半死然後自己必須留下來精心照料?
呃,玩笑,玩笑,那也舍不得下手,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可愛小師妹…
行吧…
沒了張良計,還有過牆梯…
四日後的東海之行,自己只要不多說一句話,不多提半個字,讓有琴玄雅成為實至名歸的年輕一輩領隊,自己降低存在感就是了…
為此,他決定…
上線一位靚仔…
長相文雅、氣質平和
有琴玄雅上次北俱蘆洲之行,可能是真受了刺激回到破天峰閉關幾年修為竟連續突破,現如今已是返虛境八階反超了原本修為第一的那位破天峰的師兄,這也是有琴玄雅今天敢站出來直接‘硬性接盤’的底氣…
這種連續突破的情形雖然可遇而不可求修行之道,同樣存在“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像李壽昌目前的境界,是通過謹慎、踏實、穩扎穩打的方式逐步獲得的。
若要尋求更快的速度,可能會為未來的修行埋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