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通將語文書扣下後起身,全班同學看向他,鄭通卻沒有著急開口。
看著他醞釀了好一陣後,李立第一個笑道:
“鄭通,你背啊,別浪費大家時間了。我記得你剛剛在外面不是背得挺好的嗎?”
“不好意思,背得太多了,一時記不起來諫太宗十思疏是哪篇了。”鄭通道。
剛剛其他人背書的時候,他確實一直在往後看,往後背,測試自己背書的極限。
而就目前看來,語文書上全部的必背的篇目都被他記在了腦中,他仍感覺輕松無比。
這期間的腦力消耗和曾經相比,大概也就是背了一首五言絕句的水平。
不過,班上其他人聽到鄭通所說,紛紛大笑起來:
“通神又開始了,這波不知道是通的哪個神。”
“昨天做個題讓他裝到了,今天是裝過了。”
“通神,背不過就說背不過,背太多忘了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哈。”
“剛剛都背了四個人了還沒記起來是吧?”
語文老師並不在乎同學們所說,而是引導道:
“第一句,臣聞求木之長者……”
“哦,想起來了。”鄭通順著老師所說,目視教室前方開始了背誦。
“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理臣雖下愚知其不可而況於明哲乎……”
當他背完第一段,稍微頓了頓喘口氣時,全班已然鴉雀無聲。
幾乎沒有一個人不被鄭通的背誦所驚到。
不僅是因為他背得流利,毫無磕絆——他甚至全程咬字清晰,而且一字未錯。
在鄭通喘完了氣後,又是一口氣背完第二段,一樣是流水一般舒暢。
第二段背完,全班落針可聞,語文老師看鄭通的眼神盡是滿意。
李立啃著大拇指的指甲發愣,董浩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鄭通都流利的背下兩段了,難道第三段還能背不過嗎?
鄭通喘完第三口氣,迅速地背完了最後一段。
全文終了,毫無失誤。
甚至在背完後,語文老師都輕輕鼓了幾下掌:“不錯不錯,鄭通同學背得很好啊,一看就是課下用心背了。”
全班同學在驚訝中也附和著語文老師鼓掌。
“通神,我服了。”
“通神這是十年修行,一朝頓悟了?”
“完了,我感覺咱們班前十要變位了。”
“不至於吧,估計通神就是提前背了,說不定是課外班的時候背的呢。”
“通神家裡哪兒有錢報課外班啊,估計是凌晨爬起來在被窩裡偷偷背的……”
“你們也太扯了,就不能承認一回人家的好嗎?”
張一衷和關學正雖然也有些詫異,但有了昨天的經驗,他倆一致認為鄭通真的是開竅了。
之後鄭通再做出什麽離譜的舉動來,他們也不會意外。
忽然,原本皺眉的董浩回頭看表,然後給李立使眼色,李立也同樣注意到了時間,開口對語文老師道:
“老師,離下課還有一會兒時間,鄭通同學不是說他背了很多嗎?要不讓他把後面幾篇古文也背一背?”
張一衷和關學正聽了此話隻想罵娘,李立這破嘴快欠出花了,不提這事兒能給他憋死?
語文老師聞言,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嗯,
還有三分鍾,鄭通,你要背一下嗎?背不過也沒關系。” 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鄭通滿臉輕松地點點頭:
“可以啊老師,我從哪篇開始背?”
李立聞言暗自撲哧一聲,這鄭通居然還反問老師,背不出來就背不出來,問從哪篇背,是想之後背得磕巴了解釋說因為老師選了一篇自己不熟的文章嗎?
董浩則面色一沉。
昨天鄭通在數學課上完美解答和英語課上全對的選擇,他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現在居然讓語文老師點文章給他背,這鄭通總不可能真的全都背會了吧?
“那就背《師說》吧,這篇也是咱們的必背篇目。”語文老師道。
鄭通又是扶著下巴作回憶狀,可這次卻沒人敢再開口嘲笑,班上百分之九十的人的態度已經有了個大轉彎。
原本等著看鄭通出醜的同學們,此時心中想的卻是——“他不會真能背出來吧?”
語文老師開口了:“古之學者必有師。”
“哦,對,謝謝老師。”鄭通點點頭,然後長吸一口氣。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張一衷嘴角快歪到天上去了,以極盡嘲笑的目光看向李立。
關學正稍微收斂一點,只是用語文書擋著臉偷笑。
班上其他同學則大多沉默著靜聽,臉上的表情各異,有驚訝,有羨慕,有困惑,有嫉妒。
但是,當鄭通將此篇背完,語文老師還沒能開口時,鄭通接著道:
“接下來是《阿房宮賦》,這個的開頭我記得。”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余裡隔離天日驪山北構而西折直走鹹陽二川溶溶流入宮牆……”
鄭通一口氣將《阿房宮賦》流利地背完, 緊接著馬不停蹄來到下一篇,《六國論》。
而當鄭通將此篇背完之後,下課鈴聲也正好響起。
至此,全班同學,甚至包括李立和董浩,臉上的表情都是目瞪口呆。
“不錯不錯,鄭通背得很好啊,都背到這裡了。”語文老師表揚道,“其他同學也要向鄭通學習啊,早讀就上到這裡吧,語文課代表跟我來一下。下課。”
語文老師前腳剛走出教室,鄭通前後左右的同學瞬間將坐下的鄭通圍住,七嘴八舌問起來:
“臥槽,通神,你怎背的啊?”
“通神是不是半夜爬起來悄悄卷了?”
“通神,你報課外班了吧?”
“這能是報課外班了?這是通神了。”
鄭通擺擺手:“哪兒有那麽神,就是課下看了看背了背而已,大家沒事的時候拿書看看背背也是這個效果。”
由於鄭通昨天下午的優異表現,再加上剛剛流利無誤的背誦,大家對鄭通所說開始有所相信。
張一衷也站在鄭通身旁,流利地背誦起來:
“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
一口氣背到了最後一段,才磕磕巴巴起來。
“我這才背了一個早讀不到,就基本背會了。”張一衷說,“這個背誦是有說法的,鄭通親傳背誦法。”
眾人看向鄭通,鄭通點點頭:“對,是有一點點技巧,得一句一句的背……”
董浩在位置上坐著,看著同學圍著的鄭通,臉色無比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