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張一衷跑開多遠,兩個保安就從他相對的方向奔來了,原來是剛剛有班上的其他同學看見了,已經去找了宿舍樓下的保安來。
兩個保安上前時,大漢還在掙扎,嘴上的汙言穢語越罵越髒:
“……你他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給我起開,看我弄不弄死你!滾開!”
一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保安們當即將他控制住,鄭通起身後,保安就押著他去保安亭了,學校的後勤部長會負責之後的事情。
看著丈夫被押走,文具店老板娘已然慌張無措,追上去想讓兩個保安放開他,保安毫不理會,她又轉身奔向店將卷簾門拉下,重新追上去。
張一衷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摔倒在地,鄭通也被感染笑得不能自已。
歸還了小喇叭後,鄭通又買了個餅子給賣餅子的小姐姐照顧生意,然後和張一衷說說笑笑回了宿舍。
洗漱後,張一衷剛想上床,被鄭通拉了下來:
“別急,今天還沒練拳呢。”
“還練啊?”張一衷想起昨天被摔的慘狀,連連擺手,“我看黃毛他們也沒再來找咱們麻煩,應該是怕了,不用再練了吧?”
“強身健體嘛,練吧。”鄭通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直接將張一衷從梯子上抱下來,反手一掌將他推開,又一拉把他拽回來。
不過張一衷也不白挨打,被拽回來的同時借力還出一拳,落在鄭通的胸口上。
可惜,這一拳的力道太小,鄭通甚至紋絲不動。
兩人隨即在不算空曠的宿舍裡演練起來。
一番演練之後,兩人都出了些汗,鄭通擦了把腦袋,張一衷則直接去水房衝了衝身子。
這時候也差不多到了熄燈的時間,張一衷寫作業,鄭通則平躺在床上,想著古詩詞的事情。
從頭到尾回想一遍,又對照資料上的比較一番,確實沒什麽忘記的,他才放心合眼。
說不定等下做夢就會夢見自己拿到第一名獎金,帶三中和阿興他們一起去大飯店吃飯的情景呢。
鄭通從地上坐起,周圍是一片白皙。
“鄭通。”一個聲音傳來,“鄭通,去吧,去開門。”
“又是你。”鄭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是誰?”
是昨天怪夢的那個人。
不得不說,這個人長相和自己屬實相似,除了相較自己更年長一些,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聲音的主人道,“如果你要稱呼我,就叫我老鄭吧。”
“行,老鄭,你總讓我開門,到底什麽意思?”鄭通問道。
“有道的幫助,你應該可以理解我所說的,只是你不相信這是真的。”老鄭說,“在六十天之後,世界之間的壁障將被撕開,所有的世界疊加在一起,將導致地球的末日。”
“就像現在外面那樣?”鄭通指著白色之外,雲的縫隙間能看到深沉顏色的五彩斑斕。
老鄭走向鄭通指著的位置,將自己右臂伸出去,輕微的一聲“噗呲”後再縮回來,將鄭通嚇了一跳。
老鄭猶如不知痛苦一樣,安然揮動著自己的右臂,只是手肘往前的部分全部消失,斷面光滑得如同鏡面。
血液並沒有滴下,反而如寄生生物一樣向外生長,為老鄭重新生出一條血紅色的右臂。
又過了幾秒,右臂的顏色逐漸變正常,又恢復得像是沒受過傷一樣。
“你不疼?”鄭通問道。
“疼,但是我只有這樣才能知道自己還活著。”老鄭說,“我已經如此生活了上百年,日日夜夜重複,直到不久前,我終於又一次打開了一扇門,門裡的人是你。”
“然而我無法過門,只能看到門裡的你,你生活、學習、鍛煉,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我立刻明白你就是曾經的我,正在享受開門的能力,你是那麽的幸運……”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不到六十天后末日就會到來,看到我在你背上印下的印記嗎?時間在流逝。”
鄭通眼睛一直:“這是你留下的?為什麽去不掉?”
“為了防止你忘記,我用了某個魔法世界的特殊刺青法術。”老鄭說。
“那你至少應該紋在我身前啊,我想看還得找兩面鏡子。”鄭通道。
“當時你趴著睡覺,我只能接觸到你的背面。”老鄭擎著下巴,動作和鄭通如出一轍,“好,我把它紋在你的胸口上,這樣你可以直接看到。”
“當然,你也可以借此驗證我所說的真假。”
鄭通看著老鄭將雲拉開一扇門,看向門中,赫然是正在睡覺的自己。
此時自己依舊是趴俯的姿勢,老鄭先雙手相握,背後的黑色痕跡就一掃而空,他接著單手輕輕翻動,鄭通就看著自己的身子緩慢轉身,以正面向上的姿勢露出胸脯。
鄭通鍛煉得少,胸脯兩側乾瘦的排骨歷歷在目。
老鄭再次雙手相握, 一個小一些的環形進度條就被刻蝕在他的胸口上,此時,上面的黑色格子已經增加到了四個。
做完這些,老鄭將門閉上,對鄭通道:
“我必須盡量動作輕些,否則你一醒來,我就無法與你溝通了。”
“我以後也會有你這樣的魔法嗎?”鄭通問道。
“當然,我就是未來的你。”老鄭說。
“那既然如此,你催促我去開門,這樣如果可以改變未來,豈不是會讓你自己不複存在嗎?”鄭通說。
老鄭搖搖頭:“我無法解釋,但是我只能這麽做了。”
鄭通看老鄭無奈的樣子,知道他也已經盡力了:“那你帶我去看看地球如何?”
“你不能離開這片雲,只有這裡你才能存活,而一旦我將雲移動到較低的位置,酸性氣體會將它腐蝕殆盡的。”老鄭說,但他還是從手中變出一支望遠鏡,“你可以用望遠鏡看看。”
鄭通將望遠鏡伸出雲上的縫隙,指向地面。
此時,城市中看不到一處完整的建築,說是城市,反倒更像是未能開工的建築工地,到處都是坍塌的水泥和鋼筋。
而由於廢墟遍地,鄭通也無法分辨出哪裡是學校,更是無法找出自己家的方位。
當他收回望遠鏡,看向老鄭時,他低落的神色已經代表了回答。
“在災難降臨的第一天,阿興和姑姑他們就被壓在了房子下面……”老鄭低聲道。
鄭通身子一哆嗦,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張一衷的床上沒有人,大概已經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