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柔軟的床上,奈爾回想著今天的兩個情報員,一種可能性突然跳進奈爾的腦袋,這兩人是不是烏拓找來的調查他的?
再回憶起當時烏拓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這種可能性確實不低。
奈爾轉過身,最後還是閉上了眼。
只有一張床和一套座椅的房間看起來有些空落落的,桌上也是很乾淨,架子上放了一些書,桌上放著一個小鬧鍾,還散落了幾塊巧克力。
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地上,夜晚的寂靜環繞著淺淺睡去的人。
寂靜又似乎沒有表面那樣平靜。
迸發出的血液染紅了白瓷牆和地面的白瓷磚,血紅色在白色的襯托下是那麽的刺眼,昏暗的燈光不停閃爍著,屍體遍布在奈爾的腳邊,鐵鏽味充斥著鼻腔,奈爾有些晃神,環顧四周,又看見腳邊已經毫無溫度的屍體們。
在肮髒狹小的空間內,奈爾蹲下查看身邊的屍體,然後便是驚恐和錯愕,他下意識的向後了好幾步。
“父親……母親……妹妹!……什,什麽?我……”他注意到一些異樣,微微偏過頭,一旁的牆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鏡子上映射出奈爾的模樣。
白皙的半張臉被噴濺的血所染紅,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小刀,雙手沾滿了血液,連同驚恐的神情一起映出。
人像轉瞬即逝,鏡中之人露出邪惡的笑容抬了抬手,黑色的手從鏡子中伸出向奈爾。
奈爾轉身逃跑,黑色的手緊追不舍。
場景在眨眼間變換,變成了一個廢棄的建築,奈爾在鋼筋混凝土的廢墟裡跑動著,躲避著手的襲擊。
在繞過一個柱子後,奈爾躲閃不及腹部擦到了裸露出來的鋼筋,腰側傳來了疼痛他卻不敢停止,踉蹌幾步後勉強用手捂住腹部,繼續向前奔跑著,身後是無數雙手想要抓住他。
奈爾緊急停下,他一步之遙的位置就是萬丈深淵。
奈爾咬緊牙關,回頭黑色的手離他越來越近,前方是深淵,跳到對面說不定就可以逃走,腦子如此想著。
時間不允許奈爾做過多的思考,身後的黑手還在不斷逼近,眼下只有一條路了。想到這裡,奈爾後退幾步,加速一躍而起。
越來越近了,還有一點點馬上就要成功了。奈爾盯著對面的平台如此想著。
“什麽?!”
或許是過於專注於對面的風景了,讓奈爾忘記了自己還處於深淵之上,望不到底的深淵中數不清的手抓住了他,他在離希望一步之遙的地方,墜入了深淵。
“是你的失職害死了她和他們。”一個冷漠的聲音環繞在耳邊。
奈爾猛地從床上彈起,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頭髮也濕濕的,他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手顫抖著扶住額頭,紅色的瞳孔裡是失意般驚慌
是夢嗎?呼……
奈爾瞥了一眼桌上的電子時鍾,3:24。
他緊皺著眉頭,身體還有些顫抖,念叨著:“才睡了三個小時嗎?唉……”
奈爾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快濕透的衣服,決定去洗個澡。
這是第多少次從噩夢中驚醒了,十次?百次?還是上千次?已經不記得了,似乎之後便再也沒有好夢過了。
奈爾任憑水流從頭頂流下,回想著過去的那些夢境內容。
那雙讓人恐懼的眼睛裡有的是冰冷的殺意和藏在眼底的悲傷。
視線移到了胸前的紅色吊墜項鏈,黑色的細繩被水流打濕,而胸前則是一顆菱形形狀的紅色的寶石,其中還有一個黑色的狼頭標志。
那個狼頭是家族曾經的標志,而這項鏈是他的妹妹送給他的,所以他還是一直戴在身上。
溫熱的流水打濕了奈爾純黑色的短發,水珠順著頭髮劃過,在發梢上停留一瞬,便滴落到地上,溫暖的水溫使因冷汗而有些失溫的身體回暖了不少。
奈爾看了看側腰的傷口,雖然有時候會隱隱作痛,但愈合的差不多了,變成了一條很長的疤,用於恢復的藥草的作用顯而易見的好。
只是看著有些瘮人,這條疤痊愈如初怕是得幾年了,奈爾還是很相信藥草的治愈能力,難得做任務受這麽嚴重的傷,奈爾小小的反省了一下。
奈爾用毛巾擦著頭髮慢慢走出來,望了眼落地窗外的風景,走向陽台。
深春的風已經沒有沒有那麽冷了,一襲明月掛上頭,算是黑暗中的一絲光明,幾顆星星與它作伴,風沙沒有因為夜晚的寂靜而停下來,風依舊卷起沙塵呼嘯著吹過,一望無際的沙漠只看得到幾棵枯樹和錯綜的岩石。
深夜的基地,巨大的晃眼的聚光燈已經關閉了,只剩藍色的光管還在發著光,坐落在荒漠入口處的基地,藍黑色倒與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奈爾看了看外面,選擇癱在沙發上,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