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一馬一將
朱耀祖壓下腦子裡對黑絲的胡思亂想,沒有理會劉七八。
對百姓大聲說道:“你們不是想要吃一頓飽飯嗎?我的糧食就埋在這座水神廟的小山之下,只要你們將它挖開,用土石堵塞了這河水,便有一千石糧食,足夠你們吃好幾天的飽飯。”
朱耀祖的話實在太過荒誕,可一聽有糧食,眼神裡暗淡無光的一眾百姓,瞬間雙眼放光。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有人眼神裡都有了光,恨不能看穿那小山包裡的一切,有了希望,再離奇也得聽朱耀祖的招呼。
看著逃荒的難民心動了,朱耀祖語氣越發強硬起來:“要怎樣挖,從哪裡挖,這些都是暗合天道地理,聽我號令,心下虔誠,福至心靈,必讓爾等以後都能吃飽穿暖。”
盡管有少數的人不願意相信朱耀祖,可是大多數人都是盲目迷信的,再也不提要逃離之事,紛紛安靜下來,願意聽候安排。
朱耀祖頭纏紅巾,包住了亮堂堂的大光頭,穿著一身新衣,佩了一塊佛兵獻上的黃玉,手中揮舞著劉七八的樸刀,站在小山包上指點江山。
只是如今這個小包工頭,還拖欠著百姓的工資,即便只是一頓飽飯,也讓他煩惱不已。
指揮著一眾佛兵分散開來,每人帶著一組百姓,給他們指定了位置,該如何開挖,挖多深,到哪裡就該如何轉折都是有要求的。
幾大千的百姓,開挖一個小土包外加幾條小溝渠,本以為不過是手到擒來的過家家,沒想到卻乾出了驚天動地的世紀大工程。
效率實在太低了!
朱耀祖看著用木棒賣力乾活的百姓,有些大肚子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也在艱難的幫忙用手刨土,然後運走,雖然很累,可為了一口吃的,沒人偷懶。
心裡很不是滋味,如果有鐵鍬、鋤頭之類的鐵器,開挖起來速度絕對不會這般緩慢,可巡視了一圈,這些帶著全部家當逃荒的難民,別說農具,十戶湊一塊,連一把菜刀都沒有。
朱耀祖看得越多,越是心酸。
劉七八做為監理巡視著熱火朝天的大工地,看得多了,對於朱耀祖這個甲方爸爸,究竟能不能挖出糧食,也多了幾分不信任。
盡管面上十分尊崇,可私下裡總會懷疑是否能兌現諾言。
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上仙!糧食不是在山下嗎?怎麽還要挖這幾條溝渠?”
劉七八的疑問,也是大多數人的,聽他當著眾人的面提了出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也趁機休息一會兒。
朱耀祖早就知眾人會有次疑問,瞎話張嘴便來。
“我雖是天界上官,臨行前向管轄此地的水神借了一千石糧食,奈何此地小鬼難纏,挖溝渠,乃是布下乾坤大陣,不讓五鬼搬運,偷走這些糧食。
大家夥兒快挖便是,否則動作慢了,糧食就不見了!”
當官的不都這樣嗎?上面發一百萬貫下來賑災,一層一層得克扣,一人拿一點,最後到百姓手裡的,永遠是最少的。
如此簡單又樸素的道理,百姓一聽就懂了。
聽了朱耀祖的解釋,當即一股負罪感湧了上來,生怕動作慢了,糧食沒了,一眾人不敢再偷懶。
都是一些虔誠、勤快的好百姓啊!
……
劉七八自他爹那一輩上山當了草寇,家中也沒留下什麽好馬,只是勝在平日裡照顧得好,
馬匹比較溫順。 張雲雖從小給地主放馬,明顯是沒騎過馬的,騎著劉七八的寶馬,心中激動,跑得快了,渾身亂搖,在馬上劇烈顫抖,幾次三番差點墜下馬來。
好不容易控住了馬,剛停下,一抬頭,元騎已到了近前,嚇得他差點沒坐穩摔下馬去。
元軍放出來的一隊探馬赤軍,僅從裝備上看,人人披甲挎弓,十分精銳。
本是出來打探敵情的,剛轉過一個小山坡,就遭遇了獨自一騎的張雲,雙方都有些懵逼。
這一隊騎兵,起初還拿不準,想先下手為強,準備拉弓射死張雲。
可瞧著張雲那稀爛的馬術,又只有一人,那東倒西歪的滑稽模樣,隻引得眾元騎哈哈大笑,完全將他視若無物了。
張雲在馬上挺直了脊背,絲毫不怯的回視著這隊嘲笑他的探馬赤軍。
這些蒙古人平日裡作威作福,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看起來十分精銳,只是早已未經戰陣,面對一人一馬,根本不知該幹嘛!
張雲一拍馬臀,主動迎了上去,大聲吼道:“上界仙人朱耀祖法駕於此,領十萬神兵,恭候元軍大駕!”
“若元將識趣,可有一仙丹,送他成仙,若不識趣,亦有一仙丹,送他升天。”
超級加倍!
十萬神兵!領探馬赤的元將蔑爾乞亨心中一驚。
蔑爾乞亨雖然不是漢人,卻是一幅漢人打扮。
騎馬立於一座小山包,高踞於馬上,聽了張雲的大吼,抬眼朝著遠處望去,隱約可以看見,遠處河岸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動靜不小!
起了大灰塵,看那密集的人群恐怕真有十萬兵,擔心有詐,立馬讓傳令兵回去傳令。
順勢又派出身邊最後一什的親衛人馬去包圍擒殺張雲,他要親自審問這個南人。
當先遭遇的一什探馬赤騎根本沒將賊軍一人放在眼裡,也不分散開來,而是隊形散亂直挺挺的包圍了過去。
蒙古人裡有句話,生來不會騎馬的漢子,吃飯就該和老人小孩坐一桌。
明顯這個連騎馬都不會的南人,在蒙騎的眼中,連女人都不如,隻配坐老人和小孩一桌。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南人漢子居然膽敢騎馬和他們針鋒相對的對衝過來,頗有些悲壯,簡直就是送死。
張雲手中的長槍揮舞,衝其陣而過,當先一槍便刺死了最先的什夫長,往後一甩,屍體從他的頭頂扔飛了出去,隨後又是一揮一刺,連殺兩人。
這馬術稀爛的南人,居然勇猛至此。
一柄木槍,一回合殺三人!
駭得剩下七騎,繞著張雲而走,想與趕來的另一什形成包夾之勢。
張雲也沒想到元軍戰力如此拉跨,豪氣頓生,也不裝了。
拔馬回頭,人立而起,馬術精湛,完全沒有先前隨時要墜馬的樣子。
雙腿一夾馬腹,人馬合一。
他沒管在身後遊走的七騎,而是向新趕來的一什元騎衝去。
這一什人馬散得很開,主將要求的是活捉,也沒敢射人,只是射馬。
張雲不顧稀啦啦的箭雨,只是一個勁猛衝,挑飛兩箭,便已近身。
一挽長槍,抖了一個槍花,血花紛飛。
前刺左挑,連殺兩人,越騎兵而走。
開始帶著元騎繞起了大圈。
張雲忽然變道,朝山包上的元將殺去,元騎不敢再放風箏,手中的箭矢毫無保留的射向張雲。
眼見元騎隊形被自己拉散了,張雲再次回頭,元騎對他早已恐懼到了骨子裡,眼見他從山坡上衝下,紛紛拔馬轉向。
張雲一衝而過,槍出如龍,連殺五人。
剩下的元兵再也不敢回頭,一個勁的打馬奔逃。
“這黑將軍太勇了,不可與其爭鋒。”
瞧著大呼小叫逃回來的元騎,蔑爾乞亨臉色難看,這事兒若傳回去,定然嚴重影響大隊的士氣,他很想親自出兵,擒殺了此人,奈何他亦不善弓馬。
只能領人與其對峙,等大隊人馬上來再說。
誰知等了許久,阿速軍的援兵非但沒有上來,反而大隊人馬開始安營扎寨。
氣得蔑爾乞亨隻好拔馬回營,他倒要去問一問,是怎麽個事兒。